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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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特別,都需要以另一套標準小心對待。

而那是他與林深的骨血。

它存在過,猶如一捧融化的雪。

林深為此難過。他甚至對此一無所知。

莫礪峯後知後覺地覺得疼。他將她抱得好緊,仿佛要以她的身體來堵住某處被削砍的缺口。兩人密不可分地融入彼此的體溫。他胸腔劇烈起伏,心臟震跳得連她都感到痛了,有種尖刃在肺腑間攪動的無計可施。

像一只落入捕夾的野獸,莫礪峯的呼吸粗重得像風暴搖撼,嘶聲喚她名字時,飽含無意義的懊悔。

“林深。”他吻她脖頸,又低又扭曲地,反覆呢喃“對不起”。

不知是為那夜失誤而道歉,還是為留她一個人面對失去而道歉。

林深沒什麽表情,柔軟的指腹陷在他的短發裏,又輕又慢地撚他耳廓。

動作像撫慰,話語卻是橫刀闊斧的剜刺。

“跟你有什麽關系?”她輕描淡寫,“莫礪峯,輪得到你來說對不起。”

莫礪峯聞言驀地擡頭,眼眶赤紅,目光灼灼,因為這句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他呼吸很重,什麽都沒說,又似有千言萬語,渾身盡是掩不住的陰郁和戾氣。

藏著戒指的月亮,被他幾欲捏碎地攥緊。

他一聲不吭,生硬地握她手腕,一根一根將指節捋順,手掌敞開,要將月亮放進她手心裏。

下一秒就被林深扔回去。

他的表情有一種強行壓下去的緊繃,近乎機械式地將戒指盒撿起來,有條不紊重覆剛才的動作,仿佛這項堅持有所意義。

林深一次又一次扔掉,不要。

在滿室明亮裏,他們一言不發地對峙。

莫礪峯死死盯著她,目光湧動偏執與暴戾,好似最後一絲冷靜都被這個簡單的動作撕裂。

沒有人肯開口說哪怕一句話,這樣反覆僵持了不知多久,林深原本平穩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在最後一次將戒指扔出去之後,她猛然擡手,結結實實扇了他一巴掌。

莫礪峯被打得臉一偏,口腔壁被犬牙劃破一道口子,血絲瞬時滲出。

明明該感到痛,他卻如釋重負,接近弓滿弦斷的背脊驟然松弛。

“林深……”

仿佛得到了此刻亟需的心軟與寬宥,莫礪峯重重嘆息,喉間湧上甜腥的鐵銹味,開口都攜著血氣,“林深,林深。”

他可以任她折磨,任她埋怨,只不能接受她與他劃分關系,將他拒之千裏。

“……你算什麽東西。”林深對他又踢又打,先是一滴一滴淚,後來被親得躲不開,就變成憤懣的抽噎,眼淚吧嗒吧嗒砸在身上,“你好有道理嗎……混蛋,你做對什麽了,還敢兇我。”

他索求地抱她,一點一點吻拭淚跡,攬下所有錯處,說“對不起”,又尋求慰藉地親她頸側突突跳動的脈搏。

林深把他推到沙發靠背上,揪住他襯衫領口,洩憤地咬他肩膀,用匱乏的話翻來覆去罵他。

眼淚也一並流進去,浸得破皮傷口微微刺痛。

莫礪峯聲音都苦澀,摟緊懷中人,來回撫摸她單薄的背。

“別哭。”他吻她眉心,笨拙地哄,“是我不好。”

“本來就是你不好。”林深不讓他親,自己抹幹凈眼淚,鼻尖可憐地泛著紅,卻還坐在他身上,睥睨地看他。

“我說了不喜歡一個人待著,你為什麽總是不放在心上?”

“我又沒有要求每時每刻都在一起。”

“全世界只有你忙嗎。見不到面。話也不會說。”

“AI都比你好,起碼會及時回信息。”

“每次都沒時間。每次都不在。”

……

“我會在。”莫礪峯不住喘氣,有種克制不住的迫切與兇悍,手臂箍得人骨頭生疼,“以後每一次,我都會在。”

他失了那副游刃有餘的姿態,就顯得格外生澀與笨拙,“我不會留你一個人。”

林深噙淚都顯傲慢,“誰稀罕跟著你。”

“我跟著你。”莫礪峯笨手笨腳拭她被淚水打濕的睫羽,“你不需要做任何妥協。林深,是我非要跟著你。”

林深不說話,固執地別開視線,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莫礪峯將她抱得好緊好緊。

仿佛在變幻莫測的狂風驟雨中,他是她唯一可停泊的島岸。假如他不用盡全力擁抱纏繞,她就會無依無靠,隨著浪潮漂泊到別處去。

然而再緊密的擁抱也不夠。

莫礪峯忍不住侵身,被無法饜足的渴望占據,要將她牢牢掌控在懷裏,洶湧地吮她舌尖,濕淋淋地交換氣息,讓她浸滿自己的掙紮欲.念,也嘗到使血液生銹的甜腥。

“你可以折磨我。”

他眼底情緒翻滾,嗓子啞得厲害,分不清是嘆息還是宣誓。

那張英俊的面龐被陰影半遮,晦澀的心意卻全盤托出。

“不管你在衡量什麽。林深,反正我愛你。”

風織出掙不脫的網。

深藍的海淹沒一切。

她是被小行星撞得傷痕累累,卻象征浪漫的月亮。

他是甘願受她支配的潮汐一場。

52 長風沛雨

風的氣味變了。

綿綿密密澆了好長一段時間雨,月歷終於揭過新一頁,日光從雲層縫隙篩下,不再裹挾南方特有的濕冷感。

春日將逝,新的季節已在更疊。

LinK美術館每逢周一閉館休息,謝絕游客的建築空曠靜謐,只有幾個做展品維護的工作人員間或走動。

頂樓觀景視野最開闊的落地窗邊,一名氣質幹練的高瘦女性合起筆記本站起來,向林深朗笑致意:“合作愉快,木木,再次感謝你接受我們這次邀請。”

林深握住她伸過來的手,禮貌頷首,“是我的榮幸。”

對方是業內赫赫有名的策展人及線上雜志創辦人。在這本青年雜志成立十周年之際,她想配合線下,辦一場以「Open Arms」為主題的大型聯合展覽。

受邀參展的五位藝術家均為女性,涵蓋不同年齡層、不同專業領域,林深是其中最年輕的一位。

“找邢帥給我搭橋牽線時,他還給我猛打預防針,說你大概率不會答應,我都捋起袖子準備死磕到底了,沒想到出乎意料地順利。這麽看來,我們這次十周年專題展還頗有些氣運在。”

策展人有著一張輪廓深邃的中美混血面孔,話多,直爽,自來熟,一雙金棕眼睛笑起來尤其迷人。交談中,她一直極力讚美林深作品中的細膩與粗獷,稱她是自己最喜歡的現代具象雕塑家之一。

“真希望趕緊穿越到下半年,快快見到你的新作品,BANG!在我們的展上首度亮相!”

除了使她聲名大噪的那組大理石群像之外,經過商議,林深承諾會將自己即將完成的作品一並送展。

這一次她采用了與以往不同的青銅及水晶材質,雕鑿出兩只手姿態各異的觸碰。從小心翼翼的十指交纏,到若即若離的指尖相抵,再到掌心向上緊貼,以水晶雕刻的懸月滾落掌中。情緒的傳達,充滿一氣呵成的高度完整。

林深謝過她的誇獎,兩人一見如故,邊走邊聊,林深親自將她們團隊送到門口。

這日是晴日,雲也柔軟,風也清透。

綠意幽深的花園,植物掩映,蔥蔥郁郁。

種著南洋杉的那處角落,立著一個挺拔背影。他戴著藍牙耳機,應該是在通話,神情冷漠,聽多說少,偶爾淡淡指示幾句。

腳邊一只立耳約克夏,小短腿後翹在杉木上留標記,又撒歡繞著吭哧吭哧轉圈刨坑,不小心嗷嗚一聲栽坑裏,被他拍拍毛抱起來。

策展人隨著林深的目光望過去,一瞬驚艷,認出了那個人是誰。

“百聞不如一見。”她友好地對林深眨一眨眼,“這就是傳說中那位帥氣多金的靈感繆斯。”

林深聽得一楞,忍不住笑出聲來,“要是被他聽見有人這樣形容他,眉頭能皺個一整天。”

“為什麽?”策展人一臉誇張與真誠,“不知有多少人嫉妒你男朋友呢,能被你刻在作品裏,還能時時欣賞到這麽漂亮一張臉。”

林深否認,“他不是我男朋友。”

策展人訝異捂嘴,“真的假的,抱歉,可是邢帥告訴我……”

“We’re dating.”林深俏皮地聳了聳肩,眼眸輕輕掠過身後那人,“他暫時還是測試版本。”

策展人聞言爽朗大笑,林深和她擁抱道別,兩人約定下個月在北京再見面商談細節。

等她回過身,莫礪峯已經抱著約克夏向她走來,嘴裏還在吐字,語調不輕不重的,不仔細聽都不知道是在訓人。

林深將搖著尾巴的約克夏抱過來,親熱地蹭了蹭。

“結束了?”莫礪峯掛斷通話,直接摘掉藍牙耳機。

他一身酷黑,休閑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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