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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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出了山門拐上公路,她瞄了一眼後視鏡,在最後一秒換了道,徑直往環城快速走。

LinK私人美術館兼具工作室性質,位於大學城內的一個文化創意園區,靠近入海處,靠近新鮮的日光和風。地是莫礪峯的團隊操作流程幫林深拿下的,整個建築從零到一,正式投入使用還沒多久。

三層高的立方體空間,俯瞰猶如流淌之水滴,由白墻、綠植與大面積剔透的玻璃構成,中庭縱向打通,讓光無處不在。功能劃分地下是儲藏區,一二樓是展區,三樓是工作區。

林深最負盛名的雕塑群像Talk to Him被靜置於建築中心。

春夏秋冬,季節更疊,12座大理石環繞而立。

在她更新最新一期「夜間飛行」之後頻頻收到留言,說自己今天到姐姐的美術館打卡了,附圖大多就是從門口正望過去的角度,玻璃墻內大理石雕塑雙眼覆蓋荊棘。

林深從未公布過這組群像的模特原型,寥寥幾次對外展覽,作品介紹也只有短短一句標題。但現實中打過照面,或留意過傅寧緋聞的人,略一思忖,都能認出這是ANYtime的創始人莫礪峯。

評論區或真或假地猜測他們的關系,被新的留言淹沒,又被討論頂上熱評,反覆如此。林深不刪也不回應,最後幹脆看都不看,好意惡意都留在那裏。反正那兩邊都有專業的公關團隊,要出什麽事也輪不到她費心掩火。

近期展館暫停對外營業,但運營維護及安保人員還是正常上班。趙琳達原本在三樓給老板種的南洋杉挪盆澆水,遠遠見一輛眼熟的車停在下面,急忙一溜煙跑下來,又驚又喜地逮住林深:“謝天謝地!你可算回來了!”

林深將撲上來的小個子甜妹一把抱在懷裏,跟安保小哥打了聲招呼,讓他幫忙卸車廂裏面的手信禮物分送給各個職員。

趙琳達跟林深關系親近,負責LinK的館藏及展覽工作,老板無故失蹤許久,美術館大小事宜都是她在統籌。在結束上一個攝影展之後,原定接檔的畫家出了意外,項目被臨時叫停,她怕館內空太久不好看,是以自作主張將林深的個展日期往前挪,現在做好前期準備工作,等林深回來了,點點頭就能直接開展。

趙琳達做事認真,生怕林深一個不留神又跑了,連忙逮著她進會議室,林深午餐都沒來得及吃,匆匆忙忙過了好幾份PPT。

她沒有通過自己的個展企劃,在眾多策劃案裏批了一個以「Moonlight」為主題的藝術家聯合特展,又讓趙琳達把一樓的雕塑全部搬回儲藏室,短期內不必把她的個展往日程上提,若有其他機構來談合作,也同樣回絕。

“可是老板……”趙琳達不解道,“自從LinK開業以來,你還沒在館內正式辦過展,最近你的個人賬號人氣很高,我們官博也收到很多留言,趁機抓住這波熱度不好麽?”

“再往後推推吧。”林深利落簽名,將審好的合同遞過去,“場地太大,我的作品厚度不夠,現在時機也不好。”

其實結合外面的風言風語,趙琳達心中隱約有猜測,不過沒好意思問出口,只能說“好”,惋惜地把林深的個展往後排。

結束會議後,林深久違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一切與她走之前沒什麽區別,她穿上工作圍裙,搬了一塊椴木上過來,拿著鉛筆大致勾出比例,握刀練了練手,最後對著玻璃墻外的大海發呆。

她覺得自己迫不及待有事要做,但事實上什麽都沒能做,呆坐許久,又躲著趙琳達回到車上,重新啟動引擎離開。

沒有太多去向可供選擇,繞城半圈,還是去南山稻田。

那間毛茸茸的冷杉小屋已經完全枯萎了,從蓬勃的綠變成蕭條的黃,宋凝知道這對她有特殊意義,一直放著沒讓別人清掃,等她自己回來親手處理。之前撿回來的廢棄木材也還在,寒磣地立著個框架,等待新一輪的搭建。

林深窩在秋千裏思考半晌,決定將拆除的過程記錄下來,是以進屋借了個三腳架,將微單固定在側。

幹枯的松針聞起來有種微妙的燒焦味,她拆得很溫吞,一枝一葉地抽離,亦如搭建時的謹慎耐心。

去年聖誕季林深出院不久,忍著深冬的風搭了三個晝夜,而今抹去整個痕跡,只需要三十分鐘。林深將所有廢棄材料裝入垃圾袋裏,仔細綁好,踢開越野車箱,略微吃力地裝進去。

過期的高加索冷杉,被運往來時的回收站。

工作人員收完費用,很隨便地撕開塑料袋,將林深小心整理好的枝葉傾倒至廢棄木材堆。天氣算不上好,空氣也渾濁,林深沒有繼續看,很快就倒車離開了。

她在南山稻田住了幾天,怕回城南會遇上莫礪峯,又不想去酒店或別的住處。宋凝出差去深圳談聯名合作,她索性讓人把約克夏送過來,自告奮勇替她看幾天家。

這日林深去鄰市拜訪一位德高望重的陶瓷藝術家,路程不遠,她自己開車,沒帶司機助理,帶了約克夏。午後回程下起細雨,她提前下了高速,走山郊公路去墓園看沈卿如。

霧蒙蒙的雨淋不濕人,林深沒打傘,將約克夏裹在風衣裏,柔聲軟語地用方言跟媽媽說話。

沈卿如生前遺願想長眠於父母身邊,林宏宙沒有遂她的願,按規矩將她困在這座南方城市,又惺惺作態在她墓穴旁邊留了一個空位置。

世界正在漸漸遺忘故人,外公已逝,外婆失去記憶,丈夫覓見新人,惟有孩子不會忘記母親。林深不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怕母親的骸骨與靈魂孤獨,每次短暫折返或離去,都會來陪她。

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說自己睡得不好。很認真吃飯。無心工作。抱怨天氣。小狗不肯刷牙。常常迷路。得不到擁抱。想媽媽。希望媽媽像撫慰她一樣,撫慰另一縷靈魂。

沒有停留很久,因為雨下大了,林深又抱著約克夏返回車上。

坡斜彎多,雨濕路滑,下山比上山難走。縱然路上車少,林深也放緩速度開得格外謹慎。

止不住有傻/逼拿命尋刺激。

在山腰過彎時車道變窄,路邊有事故多發警示,林深提前閃燈鳴笛,卻還是被一臺突然逆行壓彎竄出來的重型機車嚇了一大跳。

那人一身coser裝扮,沒穿專業騎行服,就戴個頭盔,護膝都沒舍得戴一雙。車頭架個手機,不知道是在直播還是拍視頻,壓根沒註意路況,急吼吼地沖到逆向車道找死。

所幸林深車速不快反應快,下意識迅速向左打方向盤,兩輛車勉強互相擦過。

嘭——!!

重型機車直接拍上欄桿,騎者整個人被甩飛出去,貼著柏油路面滑出去兩三米遠。

林深急剎撞到山壁,越野車可靠的保險杠以損毀為代價緩沖掉大部分沖擊,安全氣囊沒有達到彈出的條件,但這突如其來的震感也足夠林深頭暈眼花一陣子的了。

比較倒黴的是左側前輪陷入了排水溝裏,這溝不淺,車身大幅度左/傾,保持著岌岌可危的側翻趨勢。

林深意識緩過來之後,強忍不適,第一時間開鎖解安全帶去撈約克夏。

小狗原本乖乖地趴在後座,因為沒有安全帶固定位置,被直接甩到了車尾廂。它嚇壞了,驚慌地低吼著,爪子跺在車窗上急急要往主人身邊爬。

“乖乖,別怕。”林深出聲安撫,探身到後座引導它方向,“到姐姐這裏來。”

但約克夏腳短,越野車廂空間又深,爪子試了好幾次都爬不上來。林深咬咬牙,忍著發麻的手腳整個人攀過去一把將它撈進懷裏,失力跌回駕駛座時車身因此晃了晃,更深地向□□斜。

約克夏嗷嗚嗷嗚不安地蹭著主人,林深胸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心臟砰砰直跳,頭還有些暈。鞋子不知勾到哪裏卡著不動,幹脆成雙踢掉方便行動。

駕駛座車門被堵住了,從左側出去絕非好選擇,只能踩著中央扶手箱從右側出去。

她深呼吸一口氣,打算緩個幾秒攢攢力氣就爬出去。

沒想到車身又沒來由地狠狠晃動一下,緊接著車門被粗暴地拉開,春日料峭的寒意猛地湧入封閉空間。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撐在向上的出口,灰色朦朧雨幕中,露出一張冷而緊繃的臉。

是莫礪峯。

22 癟了

雨下得無聲無息。

在巨響消融之後,世界仿佛被收攏進了誰的掌心裏,視野變得昏暗而狹窄。

林深手腳發麻,頭暈,有嘔吐感,反應遲鈍地任由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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