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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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拽住搖搖欲墜的自己。

莫礪峯臉色難看至極,一言不發撈住她。

他五官生得深邃,嘴唇抿直,眉眼壓低,一掛臉氣質就格外鋒利,顯出不近人情的冷與兇。再仔細看,甚至有些許克制不住的暴戾。

林深腦際嗡嗡直響,四肢軟綿綿地推不開,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再晃過神,已經被莫礪峯打橫抱起走入細雨中。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不遠處,前後車門大敞。莫礪峯似乎連弓身擠進車廂的幾秒都等不及,直接將林深放在後座,讓她靠著枕墊,身體九十度朝外面向自己。

他單膝點地,讓彼此視線持平,雙手亂無章法地落到她臉上。

聲音也是緊繃而沙啞的,疊聲問她“疼不疼”。

重心突然變化帶來更嚴重的眩暈感,林深耳邊炸出轟鳴,有氣無力地試圖掙開那雙手。

莫礪峯幾乎是不容拒絕地固定住她的視線,用了點力氣反覆摩挲她的臉。與其說安撫,不如說是確認。他的手從眉骨到脖頸,一路游移至手臂指尖,再順著脊背滑落腿骨,仔細查看每一處可能存在的傷口。

她的過膝裙因為坐姿而稍微卷起,莫礪峯擋著雨,讓她嫩生生的腳尖點在自己膝蓋上。

“有沒有感覺哪裏疼?”他語氣很差,莫名透出緊張感,因為得不到回應,握住她腳踝又追問一遍。

林深有點手足失溫癥狀,大概是低血壓犯了,整個人軟在位置上,眼皮迷迷糊糊地掀著,焦距不太清明。莫礪峯今天穿得很休閑,連帽衛衣加運動夾克,額發呈現未經打理的松弛,乍一眼看去,還以為是22歲的青年。

“說話。”他繃著一張俊臉,執意去摸她的眼睛,要確認她此刻是否保持清醒,“林深!”

林深在忍吐,被攪得心煩意亂,忍不住用被握住的那只腳往他心口踹了一下。

輕飄飄的一腳。莫礪峯沒見生氣,反倒松了口氣似的,一身冷意盡數散去。任由她踩在心口,手從腳踝滑到腳背,滾燙而潮濕地貼著她的皮膚。

林深整個人都是癟的,悶聲道:“胸口疼,想吐。”

莫礪峯即刻站起身來,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裹到她身上,“我們馬上去醫院。”

“不用你。”林深用盡餘力拒絕,摸了摸自己沒口袋的裙子,“幫我……找一下手機。”

莫礪峯全然不理,回頭示意司機上車,秘書留下來處理現場,隨即將林深往裏抱,自己弓身鉆進車廂。

車子迅速啟動,沒給林深任何拒絕的機會,勻速平穩地向山下駛落。

兩個人挨在一起,莫礪峯單手攬住林深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聽她喊渴,怕有體內出血也不敢貿然餵水。

林深嗓子幹燥得像被砂紙磨過,劇烈咳嗽過後,一股腥氣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胸口鈍鈍地疼,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混濁。

車座空間足夠開闊,她推開莫礪峯自顧自躺了幾秒,耳朵貼在柔軟的皮革上,聽著腦袋嗡嗡作響的聲音,仿佛墜入一片沒有支點的雲海裏,被不安與眩暈團團包圍。

側躺著呼吸不順,加劇了身體的不適感,胃連著胸腔都在翻滾。林深不自覺哽咽出聲,難受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林深?”莫礪峯一直握住她的手不肯放,聽她張口呼吸聲音不對,直接將人摟過來抱到自己身上。他整個人往後靠,讓她面對面趴在他懷裏,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慢慢順過氣來。

“這樣有沒有好一些?”他嗓音嘶啞,貼著林深的耳邊問。

濃郁的松木氣味充斥車廂,絲絲縷縷,構築出一個熟悉的巢。林深下巴枕在莫礪峯肩上,理智想要抗拒,身體上的疼痛卻因為他的動作而好轉消散。這令她感覺更難堪,忍不住細細抽著氣,發出不甘願的囈語。

莫礪峯以為她還是很不舒服,猶豫片刻,將後座隔板升起來,為彼此阻隔出安全隱蔽的空間。

他的手寬而溫熱,安撫地順了順她清臒的背,隨後從緊身針織衫下擺探進去,熟練地解開她的胸衣卡扣。

林深先是覺得心口一松,吐氣順暢許多,過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掙紮起來。

“別動。”莫礪峯說不上很兇,輕而易舉按住她的動作,手心摩挲著瘦削的背,“放松,慢慢調整呼吸。”

他隔著毛衫將她的胸衣取下來,怕她看見更生氣,幹脆揉皺了直接塞進自己褲袋裏。

“滾開。”林深身體發軟,又煩躁又丟臉,眼神蒙著一層濕潤的水意,“不要你碰……”

撫在背上的手停頓片刻,沒有遂她的願,再度沿著脊骨緩慢撫摸。

“忍著。”莫礪峯嗓音又低又啞,聽不出什麽情緒,“就一會兒,很快就到。”

“不要……”林深惱恨地要躲,莫礪峯調整姿勢,下頜骨抵住她耳廓,將她更舒展地攏在懷裏。

“你閉上眼睛,就當作是別人。”他有些生硬地哄道,“別讓自己難受。”

林深根本無法拒絕,熱意纏繞不放,熨得她不自覺拱起背發抖。擠壓胸腔的重量逐漸消散,頭卻更痛了,好像有尖錐抵在腦後密密地砸。

莫礪峯不時喚她的名字,她故意不回應,鼻息很重地灑在他耳後。挨著他猶如挨著一根浮木,飄飄蕩蕩在驚濤駭浪裏,要去哪裏全不由己,不過多時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夢中記憶黏黏糊糊地攪成一團。

畫面碎裂拼接,最後定格在22歲生日的清晨,林深少有的徹底酒醉經歷之一。她跟他鬧別扭,徹夜不歸在派對上飲酒玩樂,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風塵仆仆地接她回家。

她因宿醉而無意識地狂飆生理眼淚,話語含糊,哭得狼狽又難看。

他繃著一張臉,不道歉,也不對她說重話。只餵她喝醒酒茶,幫她擦洗幹凈,在天蒙蒙亮的拂曉時分背著她在江景公寓裏來回踱步。因為她不肯乖乖躺在床上,要時時刻刻貼近才能感到安心。

她像小動物一樣黏在他身上取暖,流很多眼淚,又被一點一點吻去。她占用他一整天時間,埋怨很多事情,又面對面趴著睡在他懷裏。他不會說漂亮話哄她,只會一遍又一遍地撫摸她的背,叫她的名字,讓她別哭。

這時候的莫礪峯是最好的。

仿佛對她格外珍惜的姿態。

令林深感覺自己陷入被愛的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可惜這麽一點點溫存,根本抵不過漫長空白。

他對她的好,也不是唯一。

**

再清醒已是入夜。

窗外是晃動的樹影,室內點亮壁燈,空氣中彌漫消毒水氣味。

林深被換了一身舒適衣裳,躺在醫院病床上。頭不那麽尖銳地痛了,只餘些許酸脹,她眨了眨眼睛,手伸出被子外,想要支撐著坐起身來。

“醒了?”

低沈嗓音響起,氣味熟悉的手碰了碰她的額頭,隨後轉而去調節床頭的智能升降。

林深住的貴賓單人間,布局開闊敞亮,休息區與會客區有一道玻璃門隔著,沙發背上搭著莫礪峯的夾克,茶幾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偌大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林深安靜觀察四周片刻,見自己手上一根管沒插,斷定身體沒有什麽問題,估計就是車禍現場沖擊太大,生理上短暫出現了應激反應。

她掀開被子要下床,莫礪峯沒讓,略顯強硬地按住她肩膀,道:“醫生讓你多休息。”

林深掙了一下,自然沒掙脫,隨後無可不可地斜睨著他,“渴。”

莫礪峯端著馬克杯回來時,林深還是擅作主張下了床。她腳尖點在瓷磚上,伸手去夠架子上的一次性拖鞋,上衣領口開得寬松,面料柔軟懸垂,俯身隱約露出清瘦的鎖骨與起伏的線條。

莫礪峯沈默走近,馬克杯遞到她手裏,環保紙包裝接過來,沿著虛線拆開後將拖鞋擺到她腳邊。

林深沒表現出什麽明顯的情緒,刻意略過車廂裏發生的片段不提。因為向莫礪峯表達喜歡或厭惡皆很費力氣,對方全不在意,她病懨懨的,現在只能開省電模式。

飲水解了渴,喉嚨仍不舒服,或許是室內暖氣太幹燥。她繞到另一邊開窗,整個夜晚都被雨水浸潤了,濕淋淋的空氣湧入肺腑,沁涼的風撫平些許躁郁。

兩個人隔得不遠不近,是可以體面交談的場景,林深站在鋪灑的銀色月光裏,試著問:“你幫我處理現場了?”

休息區沒開主照明,莫礪峯逆光站在玻璃門邊,側臉陷在陰影裏。他“嗯”一聲,眼睛緊盯著她,單手插袋靠在門邊,沒有主動縮短距離。

“小狗呢?”

“先送回去了。”

“車也送修了?”林深嗓子狀態不佳,難得說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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