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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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包裹住她。莫礪峯的懷抱很熱,手臂青筋微微突起,像撫平一張被揉皺的白紙一樣,一寸寸摩挲她涼軟的皮膚,將她不由分說抵在門上展開。

林深以為自己已經平覆些許,豈料頃刻間又被這個人氣得發抖,想伸手去按門邊的報警裝置,碰都沒碰到,就被他握在掌心收回來。

“莫礪峯!”林深自幼家教嚴格,從來不會在外面顯露這樣的情緒,她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著他,用氣急敗壞的聲音喝止他,要他“滾出去”。

莫礪峯沒什麽所謂地“嗯”了一聲,空出一只手摘掉眼鏡,低頭去吻林深的嘴唇。

他的反應好像他們根本沒有分手,中間相隔的42天只是倏忽一瞬,他們還住在他們的江景公寓裏,林深只是像以往一樣,不滿於他的不解風情,或者因為他折騰太久錯過約會時間而生氣。林深眼眶又酸又痛,偏過頭拼命推拒他硬邦邦的肩與胸膛,但還是被莫礪峯不費什麽力氣地吻到了。

猶如本能一般,莫礪峯難以自制地向她索取,吮吸她甜蜜的唇舌,林深將他的嘴唇咬破了,他也沒有松開。

直至林深哭了。

林深眼淚流得無聲無息,她好像認清了體型之間的懸殊,放棄了和莫礪峯無謂的角力。

“你是什麽時候搬過來的?”她隔著淚眼,冷冰冰地質問他。

莫礪峯一點一點吻掉她的淚,言語間沒有絲毫歉意,回答說:“你讓我丟掉游戲機那天。”

“以你現在的身價,換住處不會不做背景調查。”林深眼尾瀲灩地泛著紅,看起來很可憐,說話的聲音也不穩,但是態度很差,她指責他:“你知道我住這裏,你存心的。”

莫礪峯承認了,他說“是”,又語焉不詳道:“我等了你很久。”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林深盡量保持冷靜,“但是莫礪峯,我們好聚好散,我從來不欠你。”

莫礪峯極快地皺了皺眉,將臉埋進她頸側,久違地嗅著她身上的甜香,好像一點都不想聽見林深說這樣的話。

“別碰我。”林深躲避著他不住落下的啄吻,一字一頓提醒道,“一開始就說好的,我說分手,我們就結束。”

莫礪峯沈默少時,又喊了她名字,用無法掙脫的力度抱她,然後告訴她:“林深,我後悔了。”

他的呼吸灑落耳廓,林深必須竭盡全力掐著手心,才能迫使自己不轉過頭去看他。

莫礪峯有一張大理石雕塑般,令林深輕易心動的臉。他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睛、會說刻薄話的嘴唇、不輕易示眾的酒窩,他不悅時的皺眉,得逞時的壞笑,每一個模樣林深都記得。

他們身上有彼此浸潤的氣息,雪山松木混合甜蜜果香,因為太熟悉所以難以抗拒。莫礪峯的吻和擁抱,令林深不可避免地感到心軟、惶惑與不安。與此同時,還伴隨著整個人被向下拉扯的廉價與自我厭棄。

林深覺得至今還會為莫礪峯一句“後悔”而悸動的自己可笑又可恥,他不想知道莫礪峯後悔什麽,只想知道應該如何停止這種荒謬的局面。

莫礪峯的體溫比她暖很多,手心跳動著火焰,從衣服下擺探進去,粗糙而有力地撫摸她赤/裸的背。

“林深。”他將眼睛藏在她頸側,低聲呢喃她的名字,聲音很沙啞,聽起來像嘆息:“你現在一眼都不願意看我了。”

林深死死咬著嘴唇,不動,也不作聲。

莫礪峯將她抱得越來越緊,仿佛要把她嵌進身體裏,片刻不離。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深聽見他貼著她,有些生硬地問:“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嗎?”

林深皺了皺眉,沒有第一時間明白他在說什麽。

“常昊沒你想的那麽好。”莫礪峯的語氣很奇怪,忽視她的沈默接著道:“林深,不要跟我賭氣。”

句與句之間的停頓。

似是而非的關聯。

林深聞言楞了一楞,腦中混沌澄清,隨即眼淚更兇地滾下來,難以置信,又極度諷刺。

她怎麽也沒料到,莫礪峯是因為這個而後悔。

——因為占有欲作祟。

她當時提分手,他答應得那麽幹脆,她身邊有了別人,他又表現出這種糾纏與不舍。

像一個抓著舊玩具不放的孩子,明明不是很喜歡,想要丟掉,但是又不能接受被別人搶走,是以只好忍著不喜歡,假裝自己沒有厭倦。

“莫礪峯。”

林深從來沒有試過用這種語氣叫他的名字,她的眼淚完全止不住,卻還是扯出一個笑:“我衣服都換了,你沒發現嗎?”

話音未落,莫礪峯整個脊背就瞬間繃緊了,血管突爆出來,像一塊巖石死沈死沈地壓住她,仿佛要就此將人勒碎。

他不肯看她,不肯放開她,也不肯承認她此刻吐露的每一個字。

“夠了!”他擡起右手狠狠捂住她的口鼻,林深的呼吸與眼淚頃刻間打濕他掌心,濃烈的松木氣味帶來短促的窒息感,他被她的眼淚灼傷,又猛地清醒過來松開手。

微涼的空氣急促湧入肺部,林深整個眼眶都紅了,但莫礪峯比她反應更甚。

“我不問。”莫礪峯目眥欲裂,咬著後槽牙生硬地要求她,“……別說了。”

林深仰頭看著天花板,原本精挑細選想要裝到江景公寓的吊燈在空中孤獨發光。她沒有聽莫礪峯的話,聲音很輕地告訴他:“莫礪峯,我心裏有別人,早就不喜歡你了。”

這句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拳頭砸在門上,一下又一下,發出沈重的悶響。

空氣中浮動淡淡的血腥氣,莫礪峯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陰鷙灼亮,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你鬧得夠久了。”他的拳頭不可抑制地發顫,聲音仿佛也含著鐵銹氣,危險又緩慢地一字一字往外擠,“別說氣話。”

林深從來沒見過莫礪峯這樣失控的模樣,眼淚止不住,心中又隱約有報覆的快意。

她奚落地看著他,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起來:“你問出這種問題,心裏難道沒有答案麽?”

莫礪峯痛極地喘著粗氣,用力捏住她下巴,又要低頭堵住她的嘴,不許她言不由衷地說話。

但是林深躲開了,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成這樣,也是第一次表現出這種程度的厭惡。

她說“別碰我”。

傲慢又惹人憐憫。

說“我覺得好惡心”。

莫礪峯從山巖變成一縷風,輕飄飄地被林深推了出去。

他的身體與眼神都很僵硬,沒再繼續碰林深。

林深當著他的面砸了報警器,他無動於衷地站在她面前,目光一動不動停駐在林深臉上。

物業安保很快趕到,見是兩位業主產生爭執,顯得格外為難。

莫礪峯終究還是沒有讓他們太難做,他用血跡斑斑的手碰了碰林深紅腫的眼睛,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像以前惹林深哭時那樣。

林深拂開了他的手。

他回頭看一眼約克夏,又啞著聲音對她說“晚安”,最後走出了她的花園。

15 時差

後半夜飄起細雨,月亮時而明朗,時而隱藏。

林深把對講門鈴關了,莫礪峯斷斷續續地敲門,並沒有很吵,隔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響一次。然後林深把屋裏的燈全熄滅了,莫礪峯識趣地連門也不再敲,孑然一身坐在林深花園裏的長椅。

林深不知道他待了多久,也沒有心力繼續折騰趕人,事實上礙於莫礪峯的身份地位,安保團隊一直在和稀泥,報警估計也收效甚微。她和約克夏一起躺在地毯上,望著窗外疲憊得失去重量的雨,安靜地睡著了。

夢裏有林深的20歲。

僅就世俗而言,20歲的林深擁有絕大多數世人艷羨的一切,包括容貌、才學、家族賦予的階級與財富,當這些元素相對集中地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也就順理成章地避免了世上絕大多數的磨難。

林深像一枚綴於金字塔尖的明珠,在莫礪峯出現之前,她幾乎沒有感受過類似於困頓的處境。

父母失敗的婚姻導致她對同類型的富家子弟抱有偏見,她拒絕過數不勝數的追求者,從來沒有預想過自己會陷入這樣一場意料之外的戀愛之中。

但戀愛永遠不會是準備好的。

喜歡的情緒是一片湖水,或沼澤,兩個人一同跳下去,然後再試著一起游,或掙紮。

雖然莫礪峯原本並沒有計劃和她一起跳下去。

在方磊的婚禮結束之後,林深開始頻繁與莫礪峯見面。

當然,所謂的頻繁是基於他們雙方的角度而言。

當時林深還在意大利求學,莫礪峯在國內讀書兼創業,他們大約隔一個月見一次面,基本上每次都是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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