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華的另一面

關燈
阿丙緩緩擡起頭來,我看到他的眉角居然有一小片淤青,如果不是我離得近,很難看到他眼角的淤青。我的火氣騰得一下就上來了,拉起阿丙的胳膊,擼起他的袖子,看到他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傷痕,有指甲扣的,有牙齒咬的,還有被蠟燭燙傷的地方。放下他這個胳膊,又看了另外一個胳膊,都是差不多的傷痕。當我發怔,想著如何處置聞人君的時候,阿丙立刻跪了下來,帶著哭腔說道:“這是奴才不聽話,主子教訓奴才的。請公主不要牽責公子啊。”

“我不給你主子點顏色,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了?”

“一切罪責,奴才承擔。請公主原諒公子啊。”

“之前酗酒,現在又無事責罰你。從我上次來這裏,我就知道你主子一直打你。以前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興許你主子改變了呢?誰曾想,現在又讓我看到了。公主府,豈是一個隨便責打下人的地方,傳出去以後如何立我公主府威嚴?”

“公主,是奴才犯了錯,跟公子無關。”阿丙將頭磕在地上。

“好,那你說說,你都犯了什麽錯?”

“奴才,奴才不聽公子的話,不讓公子飲酒,惹公子不快。”阿丙擡起頭,看著我說道。

“阿丙,你做的對,何罪之有?”

“奴才沒聽公子的話,就該承受責罰。”

“這是你主子給你灌輸的思想吧。”

“不,是做奴才的本分。”阿丙堅定地說道。

阿丙如此愚忠聞人君,我確實是無可奈何。真不知道我哪次一來,看到的就是阿丙的屍體了。人家主仆間的事,我實在是不好插手。

“你起來吧,我不會懲罰你主子的。”阿丙看著我,緩緩起身。

這時小家卻說話了:“公主,您不是來找風華公子的嗎?現在已經午時正時了,公主要在這裏吃飯嗎?”

“那就在這裏吃,先去備飯吧。阿丙,你也陪著小家去做飯吧,你主子喜歡吃什麽就做什麽。”阿丙猶豫了一下,便跟著小家出門去了。

剛才的簫聲和琴聲一直持續著,不遠處的亭臺處,聞人君一身素衣坐在琴邊專心地撫著琴,風華身著鵝綠色衣衫在一側註視著池塘吹簫,真是風景美如畫。我走進亭臺,駐足欣賞婉轉悠揚的曲調。風華吹完簫聲,轉身看到了我,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我走進風華,先開口道:“華弟弟,今天姐姐來看你了。”亭臺內的聞人君絲毫不在意我的到來,似乎我就是空氣一般,他自顧自地彈著琴。

“皇姐,怎麽來了?”風華很驚訝地問道。今日的風華,看來和平時調皮的他不太一樣。

“姐姐想你了,來看看你。”我笑嘻嘻地說完,就坐在一側圓桌凳子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而風華剛好可以看到我的側臉。

“皇姐,你的頭發?莫非今早的傳聞是真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我真沒想到這我這馬尾辮和今早的事能牽扯到一起。

“華弟弟,你看,這是我的新發型。今早的傳聞?什麽傳聞,我怎麽不知道啊,下人們喜歡胡言亂語,不要信他們的。”我一邊讓他欣賞我的馬尾辮,一邊轉移話題。我說完這句話,風華也就不再多追問此事了。

“皇姐,我給你梳頭發吧。”風華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你會梳頭發?”我很好奇地問道。

“嗯。”風華淡淡說了一句便不言語了,難道這是皇家皇子的必修課,以後成親還要給妻主梳頭發?我在心裏暗暗猜測著,也不好多言,怕自己口不擇言又把風華給惹惱了。

“皇姐,咱們進屋,我給你梳頭發。”風話說完,便看向一側的阿綠和聞人君,說道:“阿綠,你在此好好照顧聞人公子。”說完,我們便一起朝屋內風華的臥房走去。

“華弟弟,姐姐進你臥房合適嗎?”我心有餘悸,畢竟這種小的世俗禮儀一般不會寫在書本上。

“皇姐,無妨,我還未曾出嫁。”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走進風華的臥房,一切的裝飾都顯示出了他皇子的身份。淡綠色的絲質床幃,桌子上的茶具也是銀器,一具香爐裊裊地環繞著屋內,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水果香味。東西雖然不太多,但一看都是他從皇宮裏搬出來的。

“皇姐,請坐在這裏,我給你梳頭。”我按照風華說的,坐到了梳妝臺前。梳妝臺上東西並不多,但件件都是上等品。他的金銀手鐲、耳墜和發簪雖小巧精致,卻大氣高貴。胭脂水粉被放在一側,怎麽我從來沒見過風華塗抹這些呢?風華熟練地解開了我的頭發,開始梳了起來。

“華弟弟,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用這些胭脂水粉啊,你怎麽也不戴手鐲和耳墜啊。”我好奇地問道。

“皇姐,我雖為男子,本該戴這些東西,但我不喜歡,除非必要場合,我是不會戴這些的。”風華清冷地說道,一瞬間我竟不知他還是不是我初見的那個綠衣少年了。

“華弟弟,你知道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我開始進入話題。

“不知。”風華依舊梳著我的頭發,語氣淡淡的。

“華弟弟,你是不是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情,不高興姐姐啊?如果姐姐哪句話說錯了,跟你道歉好不好?”風華今日和以前大為不同,恐怕有些心事。

“沒有,一點沒有。”風華梳通了我的頭發,便問道,“皇姐,你想梳個什麽發型呢?”

“你覺得皇姐適合什麽,梳個什麽便好。”說完,風華就開始打理起來我的頭發了。

“聽你今日吹的曲調,又悲涼了好幾分啊。”我隨口一說。

“皇姐,之前聽過我吹簫?”風華突然好奇地反問。我去,說漏嘴了,我怎麽能把我之前聽墻根的事說出來啊!

“我從曲調裏感覺出來的。華弟弟,有何心事?”我趕緊轉到正題。

“皇姐,還有兩個多月大婚呢。”風華冷冷地說道。看來,對我大婚之事,似乎不太開心啊。

“是啊,這有何疑問?”我好奇我的大婚和風華有何關系。

“皇姐大婚過後,風華也要隨時準備遠嫁了。”風華臉色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風檸未成婚呢?還輪不到你吧?”難道這裏的禮節和我們那裏不同?

“話雖如此,但是鳳溪國男子最早十二歲出嫁,最晚不過十八歲,我是一國皇子,不用多久,我就要永遠離開鳳溪國了,我不甘心。”風華突然在“我不甘心”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銅鏡中映出了他眼神中的一抹決絕的冷氣,而他的手也是在我的頭發上微微一頓。

“華弟弟,你想違抗母皇的命令?”我驚訝地問道。

“不敢。皇姐,只有你能救救我了。”風華聲音突然輕微地顫了起來,手中也似乎有一絲不穩。

“我?”女皇要風華嫁給何人,豈是我能阻止的?

“皇姐,我助你登上皇位,你給我自由選擇婚姻的權力如何?”風華伏於我耳邊,聲音小了三分,但是語氣卻依舊強硬。

“風華,不要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母皇身體安康,你這麽說,把母皇至於何地?”風華難道要我謀權篡位,我可不要做這種事情,弄不好就死翹翹了。

“皇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求皇姐登上皇位之時,無論如何也要接我回國。”拆散婚姻的事我怎麽能做呢?這也太無情了吧?肯定要被人罵的。

“你若婚姻幸福,我怎能拆散你們呢?更何況,兩國婚姻,豈能隨便兒戲,這牽扯了天下百姓啊,你難道要姐姐我被天下人謾罵?”

“皇姐,我並非此意。皇姐可知母皇將我許給何人?”風華的語氣似乎很肯定答案。

“不知。母皇並未告訴我此事。”風蓁蓁怎麽知道你們的家事?

“難怪皇姐昨日那般反應。”風華停下了手頭上的活,落寞地說了一句,說完,又一邊打理著頭發,一邊說道,“皇姐,我曾無意中聽聞母皇和父君的談話。母皇要我嫁塞班國太女公主上官詩畫。昨日我曾說,上官詩畫和聞人君情投意合,這是聽聞,近來對聞人君觀察了解後,我更肯定了。”說實話,除了昨天風華說上官詩畫和上官聘瑞不和,而上官詩畫和聞人君情投意合之外,我啥也不知道了。現在聽到女皇要風華和上官詩畫成親,而上官詩畫還是意圖殺我的嫌疑人,我真的是懵了。

“那不是聞人公子的……”我說了幾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皇姐,我本就不願遠嫁他鄉,而現在母皇卻要我嫁給聞人君的青梅,我更加不願意了。”

“聞人君知道嗎?”

“應該不知,不過等我要出嫁的時候,自然會知道。”風華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你為何不願嫁上官詩畫啊?”我很好奇風華為何不願嫁給上官詩畫。

“因為,一來我不願聯姻,渴望尋得情投意合的良人,二來聞人君也算是我的朋友,我這麽做就小人了。皇姐,你知道聞人君每天過的有多麽不開心嗎?他對故國的思念,對親人愛人的思念,做什麽也無濟於事啊。”風華落寞地說道。我知道風華的心思了,可是他這“憤世嫉俗”的想法在這女尊國能實現嗎?

“你不怕我把這些告訴母皇?”我試探道。風華突然停下了手頭的活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