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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後宮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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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養死士的罪名與當年的軍功相抵,也許他還有機會能夠重新做一個庶人。

可是假如和廢帝扯上了關系,過去那這累累軍功,只怕也會成為他別有用心的證明。這是一個死局,無解。

難怪那日她請求和離之時,父皇竟那樣的那般的爽快。

原來,他一早就算好了,會有這一天啊!

可是此事,如此機密,連自己都不知道,父皇又怎會知曉?

阿灼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過了許久,才道:“太後今日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能做些什麽嗎?”

張太後卻搖了搖頭,朱唇輕啟,卻讓阿灼覺得絕望到有些眩暈:“周勝之必死無疑,哀家感念他曾經救過弘兒,不想他有什麽遺憾。”

周勝之必死無疑她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掰扯清楚,他怎麽就必死無疑了?

阿灼定了定神,感激地沖她道了聲謝。剛想轉身離開,卻聽到門外宮人來報:“皇後娘娘駕到。”

皇後來得可真是時候,尹姬痛不欲生向她求助之時她可以假寐一整晚裝作一切都不知曉,此刻麟兒既已誕生,她又為何會專程登門?

這孩子是尹姬翻身唯一的希望,莫非她此刻就是要來剝奪尹姬這最後的希望的嗎?

這可不似這位溫厚善良的皇後一貫的風格。

昨晚木犀已經讓阿灼見識到了皇後冷酷無情的一面,那麽今日,她就連最後一絲溫情都懶得再假裝下去了嗎?

阿灼盈盈起身,對著皇後微微一拜。

皇後的臉上依舊掛著熟悉的笑容,高聲道:“一大早沒見到公主,還以為是下人侍奉不周,實在沒想到,公主矜貴之軀,竟尋到這永巷中來了。”

阿灼的手還未從張太後手心中抽出,心卻已經定了一半,回過神來,不卑不亢地道:“娘娘說笑了,一大早被外面的丫頭吵鬧聲驚醒了,才知道原來是尹姬臨盆了,反正都已經醒了,就拉著緹縈過來看看。”

“原來尹姬真的生了。”皇後微微嘆了口氣:“公主還真是熱心腸。哀家這些年身子不好,下面的人越發驕縱了,還好今日有公主在。”

說著,她便推開了房門,邁步就走了進去。

尹姬被外面的聲音驚醒,正一連驚恐地望著她們,那懷中的孩兒許是餓了,拼了命地大哭起來。

皇後的眉頭微微一皺,沖著木犀道:“還不把小皇子抱起來,交與奶娘。”

木犀點了點頭,便走上前去,伸手要抱那孩兒。

尹姬哪裏肯依,抱著孩子就往墻角裏躲,可奈何她剛剛生產完,身子早已虛脫,哪裏還是木犀的對手,僵持了不久,眼看孩子就要被木犀抱走了。

阿灼心中不忍,走上前去,沖著尹姬道:“娘娘若是信得過昌平,可否將這孩兒交給我,也許他肚子餓了,是要進些吃食了。”

尹姬自知此刻她自顧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夠照料這小小的嬰孩,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孩子遞還給了阿灼。

那孩兒剛剛在爭搶之中不免受了驚嚇,此刻回到阿灼的懷中竟不哭了,咧著嘴沖著她微微一笑。

阿灼楞住了,這樣的場景何曾相似。

母親生阿舜時,她年紀尚小,沒什麽印象;生阿禹的時候九死一生,她亦是擔驚受怕,忘記了那小小嬰孩的模樣;只有阿奕出生之時,她亦是這樣守在門前,雲澤將阿奕交到她的手中,他亦是這樣沖她莞爾一笑。

看著這孩子無邪的面龐,今天,她無論如何,也要庇佑他們母子無虞。

“公主從未生產過,又怎能照顧地好這小小嬰兒?”木犀不敢直接就去跟阿灼爭搶那嬰孩,卻依舊不死心道:“況且,娘娘是這孩子的嫡母,交由她來照料,才是合情合理。”

阿灼緊緊摟著懷中的孩兒,笑望著她道:“木犀可能忘記了,娘娘應該還記得,本宮雖未生產過,卻也有照料幼弟的經驗,當年的阿奕,可是我幫母後照料的呢!”

木犀聞言,臉瞬間白了一半,瞠目結舌地望著她道:“公主不要說笑。”說著便走上前來想要與阿灼相爭,皇後則淡然地站在那裏,看著她走上前來搶奪阿灼手中的孩兒。

阿灼的臉色一沈,揚起手來便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大膽賤婢,本宮的手也是你可以隨意觸碰的嗎?”

木犀微微一楞,這些年來,她就是皇後手中的一把刀,皇後不忍心或者不方便做的事,都由她去做了。

這宮中的下人,也許並不懼怕外在溫婉的皇後,卻沒有幾個人不怕木犀的。吃這樣一個悶虧,也許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所以阿灼看到她的眼睛瞬間紅了一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直默不出聲的皇後終於走上了前來,她喝退了木犀,笑望著阿灼道:“公主說笑了,這宮中的規矩,無論是誰,還是要遵守的。”

她亦探過頭來,笑望著阿灼懷中的孩兒:“陛下日理萬機,後宮諸事,自然是由哀家做主,公主還是把孩子交給哀家吧!”

靈均看到皇後走上前來與阿灼搶奪嬰兒,恨不得也沖過來幫她,卻被阿灼用眼神制止了。

阿灼今日打了木犀,皇後也許不敢動她,可是假如靈均惹惱了皇後,她絕對不會客氣。

這裏是未央宮,不是周府,真的鬧起來,只怕靈均沒那麽容易脫身。

阿灼只在心中盼望著,雲霓去了那麽久,總該回來了吧!

眼看著皇後已經走上前來,阿灼緊張地向後一縮:“娘娘身子不便,何必事事都要親歷親為呢?”

“掌管後宮,本就是哀家的職責所在。”皇後說著,手已經伸了出來,緊緊抓住了孩子的胳膊不肯松開。眼見著她的手掐過去,那小小的胳膊便紅了一片,小人兒吃不住痛,大哭起來。

阿灼心中一急,便忘記了剛才一直努力守著的分寸,大叫著招呼靈均進來。靈均靈巧地越過前面重重的人群,只是伸手一探,就將皇後推倒在地,孩子安穩地落入阿灼的懷中,漸漸停止了哭聲。

“反了,反了你們了。”木犀驚叫著走上前去,趕忙扶住皇後,沖著身後的侍衛道:“大膽賤婢行刺皇後,當場仗斃!”

阿灼心中一驚,萬沒料到她竟直接下令要處死靈均,如此狠辣,倒是平日小看了她。

靈均平日裏本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此刻眼見被侍衛們重重圍困住,臉上也未露出一絲懼意,反而隱隱有些得意,似乎很享受這種以一對多的局面。

饒是她武藝再怎麽高強,又怎麽奈何得了未央宮中一波又一波的高手,轉眼間,她們所在的園子已經被侍衛們圍了個水洩不通。他們下手也越來越狠辣,招招直逼靈均的要害。

眼見靈均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阿灼急得滿頭大汗,卻一點都幫不上忙。只聽門外傳來一聲太監的通報:“陛下駕到。”

阿灼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有劉恒在,靈均的小命,至少是保住了。

眼見那些侍衛們收了手,靈均也跳回到阿灼的身旁,喘著粗氣道:“幸好雲霓回來的及時。”

阿灼用手輕輕扶住她,幫她拭去額頭的汗水,輕聲道了句:“辛苦了。”

劉恒走了進來,看到這滿院狼藉,也不禁微微一楞,沖著皇後便道:“阿灼還只是個孩子,皇後如此興師動眾又是為了什麽?”

皇後趕忙惶恐地跪下,還未開口,就聽身後的木犀憤憤然道:“公主縱容手下打了皇後,婢子正在代皇後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朕是在問皇後,何時輪到你開口了?”劉恒不耐煩地打斷了木犀的回話,繼續望著皇後道:“莫非,皇後連朕唯一的公主都容不下了?”

皇後悲憤地擡起頭來,咬著唇道:“臣妾不敢。”

劉恒卻沒有理她,徑直地走到了阿灼的身邊,望著她懷中抱著的嬰兒,神情有些恍惚。

阿灼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尹姬在背後一聲慘呼:“陛下饒命,臣妾有罪,可是稚子無辜,還求陛下為孩兒賜名。”

劉恒的眉頭微微一皺,走上前來,接過阿灼手中的孩兒,輕聲嘆道:“聽說,是你半夜帶人來為尹姬接生的?”

阿灼嘆了口氣道:“被外面的宮人吵醒了,就想過來看看。”

劉恒聞言,一邊逗弄著懷中的嬰孩,一邊冷冷地道:“連昌平都驚動了,皇後,你居然沒有醒?看來執掌後宮,對你而言,的確是太過辛苦了。”

皇後俯身貼面,惶恐地連連稱自己有罪。

劉恒冷哼了一聲,輕聲道:“阿灼,朕很欣慰,有你這樣一個大度的女兒,這才是我皇室子弟應有的風範。”

阿灼微微一笑,輕聲嘆道:“尹姬腹中的孩兒是阿灼的手足兄弟,阿灼怎麽忍心置之不理?今日我站在這裏,忍不住想起了當年母親生下阿奕的場景,這孩子,眉毛眼睛,都和當年的阿奕十分地相似,阿灼實在是喜歡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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