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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賜名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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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麽說來,還真的挺像。”劉恒笑望著手中的孩兒,忍不住嘆道:“尹姬的眉目像極了你的母親,她與朕的孩兒與阿奕相像倒也不足為奇。”

“其實,你剛出生的時候,大約也是這個樣子。”

他當著眾多人的面提及母親,卻是第一次,越過他,阿灼隱隱看到皇後的肩膀微微地顫抖了幾下。

就算得了後位又能如何,男人的涼薄註定了她這一生永遠都只能活在王後的陰影裏。

尹姬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受傷的神情,或者說是一種了然後的釋然,憑她如此驕縱竟也能在這未央宮中活了這麽久,所依仗的無非就是眉目中和王後的那一點點相似罷了。

“傳旨下去,尹氏溫婉淑德,秉性端淑,持躬淑慎,今誕下皇子,擢升為美人,遷回永寧殿。”劉恒輕聲道。

林據得令,趕忙道了聲:“恭喜尹美人。”

尹美人亦是大喜,掙紮著要起身行跪拜大禮,卻被劉恒攔了下來:“你剛剛生產過,理應好好休息,這些繁文縟節,能免則免吧。”

說著,便又抱起小皇子,沖著阿灼微微一笑道:“阿灼,你是皇兒的阿姊,既然今日你救下了她們母子的性命,那這名字就由你來取吧!”

阿灼微微一楞,哪有公主為皇子取名的?這不合規矩啊!

尹氏亦是一楞,卻瞬間恍然大悟,她並不糊塗,只是前些日子父皇的恩寵令她迷失了自我,此刻聽到父皇名阿灼為小皇子取名,亦是一臉恭謹地道:“公主是陛下唯一嫡出的女兒,長姊如母,還請公主多多庇佑小皇子。”

好一個唯一嫡出的女兒!好一個長姊如母!

阿灼心中暗嘆,她還未出這永巷,就要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嗎?

這麽做,要置皇後於何地?

看來這後宮之中的女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若是平日,阿灼也許會明哲保身開口拒絕,可是今日,既然已和皇後撕破了臉面,那麽這自保,也就沒有了必要,更何況,小皇子又與阿奕那麽的相似,他的一顰一笑,牽動了她百般愁腸。

阿灼略一沈吟,低頭寫下一個大大的“揖”字,笑問父王:“就叫劉揖可好?”

“皇帝之功,勤勞本事。上農除末,黔首是富。普天之下,摶心揖志,器械一量,書同文字。”

劉恒笑著點了點頭:“劉揖,甚得朕意!”

尹姬聞言,亦是大喜,連忙拜謝道:“多謝公主賜名,阿揖,以後我們就叫阿揖了!”

阿灼微微一笑,擡起頭來,剛好看到皇後擡起的眸子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

阿揖,是的,可惜僅僅是阿揖而已,不是她的阿奕。

劉恒一聲令下,便有浩浩蕩蕩的宮人前來,幫助尹美人移居永寧殿,剛才熱鬧的宮殿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阿灼望著空蕩蕩的宮殿,微微有些失神。

“本以為公主過得不好,如此看來,倒是哀家多慮了。”張太後笑望著阿灼道:“陛下對公主,依舊十分地看重。”

“在不涉及他的江山利益之時,他對我還算不錯。”阿灼喃喃道,可是他已經奪走了我所有最親近的人,因為他們,觸動了他的利益。”

“這樣,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都求之不得的了。”張太後笑著道:“可是這種愛,何嘗不是一種牢籠呢?”

阿灼心中一動,擡起頭來,想當年,這張太後何嘗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呢?

可是,那又如何?愛不得,恨不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意的人一個個離去,這分心痛,也許只有她能感同心受。

阿灼已經失去了母親和弟弟們,此刻,就連周勝之的性命也岌岌可危。

可是,她該如何,才能見到他呢?

劉恒在他們和離之後才動手,就是想要先行撇清阿灼與周家的關系,此刻,阿灼若再主動問起,他不但不會告訴她,甚至還有可能會打草驚蛇,讓周勝之陷入新的險境。

躊躇間辭別了張太後,便帶著雲霓靈均緹縈一起出了未央宮,直奔周府,現在,應該叫昌平公主府了。

劉恒的聖旨已下,周府的牌匾已被人摘下,阿灼走到門前,微微一楞,看到被丟棄在草叢中的舊牌匾,命靈均將它撿了回來,重新收拾了起來。

還未邁進府門,就聽門外一聲冷哼:“這座府邸阿姊明明不喜歡,為何還要和妹妹搶?”

阿灼回過頭來,看到劉嫖正一臉怒氣沖沖地望著她。

今日剛剛才得罪了皇後,長公主就找上門來了,阿灼微微一笑,指了指頭頂的牌匾,笑著道:“父皇賜的,阿姊也不想的。”

“憑什麽我每次都要讓著你,我才是長公主!”劉嫖怒目橫飛,完全沒有了平日裏嬌俏的樣子。

“你是長公主,可我是嫡長公主。”阿灼笑望著她:“即使能夠鵲巢鳩占,也不過是續弦的皇後,說到底,和妾室並無太大分別。”

劉嫖果然被她激怒了,沖上前來就要打她,阿灼再不想裝作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命靈均擋在門前便揚長而去,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時間與這刁蠻公主過多糾纏。

“公主,您今天惹惱了皇後,又激怒了館陶公主,怕是不大好吧!”雲霓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怎麽,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小心謹慎了?”阿灼有些不解,為何自從天不怕地不怕的靈均來到她身邊後,雲霓就開始變得畏首畏尾了。

雲霓的臉微微一紅,笑道:“以前要對付的是周家的人,我自然不怕,可是今日,皇後娘娘,我們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得罪都已經得罪了,還能當它沒發生過不成?”阿灼冷笑道,此刻就算我收手了,她也未必就能夠放過自己。

緹縈也點頭稱道:“公主今日所作所為,無愧於心,緹縈佩服。”

“你幫皇後調理身體,本來已經取得了她的好感,此刻和我走得太近,只怕會影響了你的前程。”阿灼感嘆道,緹縈與她,認識不過數日,她本不想連累於她。

緹瑩卻搖了搖頭,笑得格外地燦爛:“即使沒有公主在,今日聽到尹姬生產的消息,我也會前去幫忙的,和公主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父親知道我的所作所為,也一定會很開心。”

看著她天真的面孔,阿灼忍不住笑了,她的父親,應該是很擔心才對吧,不然也不會用生女不如生男好這樣的借口趕她回家。“接下來,你們父女有何打算?還要回齊國嗎?”

“不回了,父親打算在京城行醫,我們正在選房子準備開一家醫館呢!”緹縈笑著道。

阿灼點了點頭,笑道:“等醫館開張,一定要告訴我,我給你送個大禮。”

緹縈連忙拜謝,說話間便告辭離去,尋他父親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阿灼微微有些失神,才幾日不回周府,這裏竟已完全物是人非了。熟悉的人都已不在,就連留下的下人也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的父皇,是打算在這裏為她再建一座新的牢籠嗎?

“公主,你終於回來了。”綾羅急匆匆從房中迎了出來,前兩日侯府內搬家,她也嚇得不清。好在她待得是公主府,並沒有受到牽連。

說著,她便牽上了阿灼的手,眼中滿是關切:“你可還好?”

阿灼知她心中關切,點了點頭,輕聲道:“我還好。”

二人牽手便入了房中。

阿灼低頭不語,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群幫她收拾打掃房間,一個仆婦笑著走上前來:“現在這園子空出來了,公主可否想搬去其他院子?相爺的泰來堂最大,世子的燕來堂最開闊……”

“不必了,我在這裏住習慣了。”還沒等她說完,阿灼就有些不耐煩了,她住的尋芳閣雖不是整個周府最大的,卻也格外的精致,當年周家迎娶公主,的確是誠心誠意下了一番功夫的。

更何況,此刻的她,也沒有心思去計較自己住在哪裏,住的好不好。

“另外,其他房間也不要動,照著原樣每天命人掃灑便是了。”阿灼低聲道:“尤其是世子和老夫人曾經住過的地方。”

仆婦唱了聲諾便退了出去。

靈均輕聲道:“公主莫非還在盼著侯爺他們搬回來?”

“公主才不會呢!這家的人欺負了公主這麽久,終於揚眉吐氣了!”雲霓興奮地打斷了靈均。

靈均的臉瞬間紅了,如此論來,她也算是周家出身,雲霓這張嘴的確太不註意了。

阿灼在心底嘆道,她終究不是雲兮,只看到了她和周勝之婚後互相賭氣互相厭棄的日子,卻從不知她心底那一段青澀的往事,所以才會這麽說。

“即使侯爺回來了,也不會住進我這公主府了,畢竟我和周勝之,已經和離了。”阿灼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種無語言說的憂傷,想到前面重重的誤會,想到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想到離別前他那個來世的約定,再想到最後一面她毫不客氣的拒絕,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窒息的疼痛。

可這疼痛,卻不敢也不能表露半分,只能繼續裝作若無其事。事關周勝之的生死,她不敢大意。

靈均的眼圈卻紅了起來,捂著臉偷偷地跑了出去。

望著她的背影,雲霓幽幽嘆了句:“她不是自稱是公主的死士嗎?怎麽看起來好像對周家感情更深。”

阿灼微微一楞,望著她道:“你怎麽知道雲霓是我的死士?”如此機密的事情,阿灼從未說過,想必靈均也不會隨意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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