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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木劍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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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勝之苦笑道:“若是他在自家之中都無法保住性命,那這袁盎,就未免太無用了。”

阿灼轉念一想,的確如此,他受傷遁入侯府也許是無奈之舉,可是對他而言,最安全的應該是自己的家啊!畢竟周擁滿府搜人之時,並未說出亂黨的名諱,也許他們也並不知道要捉拿的是何人。

可是這一切,為何周勝之貌似全都知道?

看著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困惑,他微微一笑:“周擁滿府抓亂黨,江離告訴我有人看到那亂黨翻進了尋芳閣,我不大放心,故特意過來看看。”

“至於為何這亂黨會是袁大人,他又為何要躲進咱們府中,我也不甚清楚,只怕要等他醒來才能問個清楚。不過,以我對這位袁大人的了解,他未必肯對我們說實話。”

這個解釋倒是的確合情合理,阿灼點了點頭,袁盎的嘴巴,向來最是厲害,想要讓他開口,的確難如登天。

“那你可知,他們要抓的亂黨,究竟犯了何事?”阿灼的神色稍稍緩和,抱膝坐在了床榻之上。

周勝之緩步走進房間,看著上面躺著的那個滿臉痛苦的男人和坐在他旁邊凝神苦思的阿灼,苦笑道:“據說,今天有一夥人去劫了從齊地押解進京的囚車,劫囚之後,便四下逃散,兵士們緊追不舍,抓到的人都吞毒自殺了,其中有一人,在追堵中躲進了咱們府中。我想,那人,便是他了。”

劫囚?搞什麽鬼?

袁盎官至侍郎,在劉恒面前也算得上是新晉的紅人了,更是當今太子的左膀右臂,他,又怎會冒險去劫囚?

這,實在是說不通啊!

“那囚車上押解的是何人?”阿灼托著腮,擡眼望向周勝之。

周勝之卻隨手從榻上取過一個靠墊,輕輕地幫她墊在背後,笑著道:“不過是個死囚犯罷了,當場就被□□了。”

“只是這事薄昭做得極為機密,這囚犯進京的消息,連我都不知,卻讓劫囚的人知道了,想必他的目的就在於打草驚蛇。”周勝之耐心地解釋著,阿灼靜靜地聽著,時不時看上袁盎一眼。

靈均在一旁伺候著,忍不住打斷了他們的話:“他越來越燙了,再不請醫生,只怕撐不住了。”

“你還不肯讓我帶走他嗎?”周勝之失笑道:“若他不能及時醒來應付後面的事情,只怕即使沒有人抓他,他自己也會暴露。”

阿灼不覺點了點頭,跳下床來,讓出一條道。

周勝之擡手,將袁盎扛在肩上,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周勝之。”阿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回過頭來,靜靜地望向她,只見她的臉微微有些潮紅,眸子卻閃閃泛著晶光:“謝謝你。”

他的唇角微微勾出一絲彎彎的弧度,繼續向前走去。出了院子,江離的馬車早已候在門外,一閃而過,便不見了人影。

樹影憧憧,靈均在一旁雙手合十,輕聲道:“阿彌陀佛,有師父在,袁大哥一定會沒事的。”

阿灼眉頭微皺,有些不解:“你就這麽信任他?”

“當然,師父向來一言九鼎,是我們講武堂的精神支柱。”她自信地點了點頭,眼眸之間意氣風發,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慌亂。

有這麽誇張嗎?阿灼有些不解,那為何她求他的事情,他卻總是拒絕呢?

是這小丫頭,沒見世面才會如此相信於他還是她所求之事,件件難於登天,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只怕都不會應允的吧?

所以他的不可靠,其實也無可厚非。只是當時的她,無人可依,一廂情願的覺得他可以依賴吧。

……

窗外的風吹打著樹枝,呼嘯而過,透著森森的寒意。

靈均將阿灼床榻上的帷幔輕輕摘去,小心翼翼的換下被袁盎弄臟了的被褥床單。

直到一切收拾妥當,她才滿意的退了出去。

阿灼無聊地躺下身來,睜開眼睛,卻看到房梁上有一雙眼睛正炯炯地打量著她。

這一看可把她嚇了一跳,還未喊出聲來,嘴巴便被人生生地堵住了。

“是我,別怕。只要你不開口,我數三聲就放開你。”韓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急促中透著一絲不確定。

阿灼用力地點了點頭,只聽他在背後輕聲數著“一、二、三。”他果然遵守約定,悄然松開了雙手手。

一獲得自由,阿灼便快步向後退去,急促得道:“你好大的膽子,整個侯府都在抓亂黨,你不怕嗎?”

韓淵微微一楞,臉上帶著笑意:“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阿灼退到墻角,順手從桌上抓起靈均削水果的小刀,舉在胸前,鎮定地道:“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此刻會突然出現在我的房中?”

韓淵卻不語,環顧四周,輕嗅著空氣中芬芳的味道,低聲道:“袁盎,他還活著?”

阿灼一驚,莫非他此時前來,竟與袁盎相關。只是此人太過狡猾,她十分地不信任。

“袁盎是何人?本宮不認識。”她靜靜地望著韓淵,目光中沒有一絲波瀾。

韓淵見狀,倒也不多糾纏,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先撤了,公主,後會有期。”說著,便從窗口跳了出去,翻動的窗欞發出一聲悶響,便再次陷入了平靜。

靈均聞聲闖了進來,卻見到阿灼凝神坐在窗前,一動不動。

“公主。”她輕輕走上前來,卻把阿灼嚇了一跳。

“我沒事,你也早點休息吧。”阿灼擡起頭來,望著她道:“幾日前,你告訴我的,關於黑衣人的事,可是真的?”

靈均一楞,點了點頭,鄭重地道:“靈均不敢欺瞞公主。”

阿灼點頭,示意她退下,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她還要花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袁盎,韓淵,此二人又是如何攪在了一起?

韓淵漏夜來訪,真的只是為了確定袁盎還活著?按周勝之的話,袁盎不過是緊急避難逃進了侯府,可為何韓淵卻似乎十分確定,袁盎一定會經來過這裏?

韓淵,劉長,又有著什麽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些人,看似都與她有關,可她卻又覺得各個都很陌生。想到這些,就覺得頭痛,一夜下來,竟又輾轉難眠。

一連幾日,靈均跟隨在她的身邊,果然沒有一絲異色,甚至不再追問袁盎的下落,看上去倒是對周勝之十分的信任。

可是阿灼,卻很想知道,能讓袁盎舍棄性命去劫的囚犯,究竟是何方神聖。

於是,靈均便以認親為由,多次出入袁盎府中,卻一次都未見到真身。

袁府下人稱主人正在辟谷之中,閉門謝客,一概不見。可是這理由,攔的住正大光明想從大門進去的人們,卻攔不住別有它法的靈均。

她終於按捺不住性子,連夜翻上了袁府的院墻。

相比絳侯府邸,袁府的確小了很多,找起人來並不算困難。靈均很快,便翻入了袁盎的內室。

昏黃的燈光下,那人手中竟握著一柄木劍翩翩起舞。

靈均看得一楞,果然是個呆傻的書生,木劍怎能傷的了人?難怪每次都被人傷得那麽重。

喃喃細語之間,不小心撞落了房梁上的青磚,咣當一聲落在地上,驚醒了屋內的人。

袁盎擡起頭來,眼中卻泛著殺機,還未等靈均反應過來,木劍已經對準了她射來。靈均一楞,本可輕易躲過,可是想到他那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終是不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弄傷了他,便硬生生地挨下了他那一劍。

袁盎見她不躲不避,心中有異,急忙收回射出的劍,手上的力道減了三分,卻依然刺在了靈均的肋骨處,只聽“哎呦”一聲,懷中便軟玉在握。

他微微一楞,才意識到了來者究竟是何人。

“你,這是為何?”

“袁大哥,我沒事。”靈均從他的懷中跳起身來,痛苦地捂住傷口,趕忙道:“你沒事吧?”

袁盎又是一楞,明明是她受了傷,為何偏偏問我沒事呢?

這丫頭雖然面善,卻算不上熟悉,如此行事,倒是十分的可疑。“你究竟是何人?漏夜闖入我的府中又為何事?”

靈均聞聲,只覺得十分地受傷,她還日日惦記著他,他卻早就把她忘了。

她咬了咬唇,訕訕地道:“是公主命我來看你的。”

“阿灼?”袁盎的眼睛一亮,目光卻又很快晦澀了幾分:“公主,她還好吧?”夢中,似乎有見過她的身影,可是醒來時,卻發現睡在自己的臥房。

下人告訴他,是周世子送他回來的。那麽,瀕死之時,逃入她的府邸,見到的,竟然不是她?

可為何,此刻她又專程派丫頭來探病呢?

神游之間,只見靈均捂著傷口,點了點頭:“公主她很好。”

袁盎見她面色慘白,有些不忍,上前一把將她扶住:“那你呢?現在可還好?”

靈均沒有拒絕,只是微微一笑:“現在,我很好。”說著,便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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