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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斬草不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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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人把靈修當作了自己人,連周夫人都肯下跪為她求情,那這事情便有轉機。

而這轉機則在於阿灼的應答。

阿灼微微一笑,擡起頭來,故作輕松道:“這個靈修,是周勝之派來監視我的,我不喜歡她,皇祖母盡管打死她好了。”

薄太後微微皺了下眉頭,眼睛卻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她一臉坦然地迎上太後的目光,再次堅定道:“這賤婢惹惱了皇祖母,實在是該死。”

薄太後見狀,擺了擺手,嘆道:“罷了,昌平,你是該有個人好好管教一番了,一個女孩子家,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將打死兩個字說出口,實在是太暴戾了!”

言罷,便命人擺駕回宮。

阿灼恭敬地沖著她離去的方向俯首叩拜,心中卻在冷笑,若不是她堅持重責靈修,那麽今天一定要打死的靈修的還真不知道是誰,這樣的人,有何資格說別人暴戾?

直到太後的背影遠遠地消失了,她才緩緩站起身來,只覺得膝蓋有些酸痛,轉過身來,看到周夫人依然跪倒在地上,不忍道:“夫人,太後已經走遠了。”

周夫人緩緩起身,周勝之連忙走上前去想要扶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了,她的臉上滿是怒意,憤憤道:“來人,把靈修靈瑣,帶到我的房裏去。這個家,還能翻了天不成?”

周勃早就不耐煩了,悶哼了一聲,便邀請淮南王一起到他的茶舍喝茶。周亞夫遠遠沖著阿灼做了個鬼臉,便隨著父親一同下去。

……

薄太後此行浩浩蕩蕩,本以為能夠一句將阿灼置於死地,卻不想不僅完全撲了個空,還被人拿出陳年往事羞辱了一番,心中更是憤憤然。

皇後小心翼翼從旁伺候著,卻不想一個耳光,竟火辣辣地印到了她的臉上。

館陶公主劉嫖氣憤不過,剛想開口為母親討個公道,卻硬生生被皇後用眼神制止了,只能訕訕地先行告退。

當著女兒的面,被太後如此欺侮,她只覺得羞憤難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妾不知做錯了何事,求母後賜教。”

薄太後高坐在鳳塌之上,見四周並無外人,便也懶得與她客套,只是輕輕道:“沒用的東西,斬草不除根,貽禍無窮。”

皇後心驚,七年前代宮的那場血洗至今仍令她心有餘悸,多年的恩寵一夜間化為烏有。

曾經寵冠六宮的王後即便有了四個兒子作為依仗那又如何?還不是如螻蟻一般任人踐踏?

絕不可重蹈她的覆轍!

當年還只是夫人的竇氏便暗下決心,恩寵都是假的,唯有握在手中的權柄才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她的後位依然坐的戰戰兢兢。

朝堂之上,沒有可以依仗的外戚,後宮之中,又有各類美姬的覬覦。

夫君對她只能稱得上是敬重卻無半分愛戀,婆婆更是欺她娘家無人,行事完全不會顧及她的顏面。

她的處境,甚至連當年的王後都不如!

權利的漩渦之中,並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只能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生怕有行差踏錯便從此萬劫不覆。

斬草不除根,斬草不除根,這根豈是她想除就能除的?

當年那鳳冠正是因為她娘家無人依仗才落入她的頭上,公主的處置豈有她可以置喙的餘地?

面對太後的責難,皇後又能如何?她只是低垂著腦袋,輕聲安撫:“臣妾知錯了,母後息怒。”

薄太後見她毫無招架之力,只覺得伸出的拳頭又軟綿綿打在了空氣之上,不禁幽幽嘆了口氣道:“身為母後,要多多管教一番下面的孩兒。阿啟年紀也不小了,她的婚事也要多多放在心上。”

話鋒突然一轉,她望著皇後便道“你心中,可有鐘意的女子?”

皇後心驚,原來太後說了那麽多,最終的落腳點,竟是太子的婚事。

薄太後的心思,她又豈會不知,今日在筵席之上,薄夫人帶著她的長女多次在她眼前晃悠,想必也是出自太後的授意。

盡管作為母親,她認為薄芳兒年紀太長和太子並不般配,可是此刻哪有她說話的餘地?

若說太子妃的人選,她最喜歡的還是絳侯家中的周毓秀,此女才貌雙全,又有可以依仗的父兄,若太子能與周相聯姻,從此之後才是如虎添翼,後顧無憂。

這些心思,自然不能告訴太後,她只能將自己所有的想法放在心底,小心翼翼地答道:“臣妾經驗淺,尚未能看出誰家的女子更適合阿啟,只是今日朝賀之上,見到薄小姐,才覺得歡喜異常,此事還要母後多多掛念。”

薄太後得到了兒媳的表態,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道:“過些日子,選些子適齡女子入宮來熱鬧熱鬧,這件事情,你就自行定奪吧!”

皇後領旨,悄然退下。

……

周勝之依禮送眾位命婦離開,一轉身就發現陳家小姐站在他的身後,沖著他意味深長的一笑。

“今天可真是熱鬧。”陳韻卿嘆了口氣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周勝之眉頭輕挑,臉上的愁雲還未悉數散去,卻依舊難掩他眼中的風華。

陳韻卿楞了一下,輕笑道:“當年的決定,你可曾後悔?”

後悔什麽?迎娶公主進門嗎?當然不。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他笑得十分坦然:“我只求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只是他的心意,她會懂嗎?

看到他此刻的雲淡風輕,陳韻卿不禁有些傷感,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我今日專程過來,並不是想要看誰的笑話,而是要告訴你,我答應了母親,入宮選秀。”

周勝之一楞,也難怪,陳家小姐一向眼高於頂,這天下,除了鳳位,大概也沒她所能看得上的了,便抱了抱拳,恭賀道:“既然如此,也祝你能夠得償所願。”

“我的心願,只怕這輩子都難以實現了。”她笑得十分慘淡,卻依然堅持道:“若是來日在選秀場上與毓秀狹路相逢,我不會客氣。”

“毓秀她不會去,你盡管放心。”周勝之笑著搖了搖頭,宮門似海,他可不願意自己唯一的妹妹將青春斷送在那裏。

“噢?是你不願她去吧?只怕此事未必由得你來做主。”

”父親也不會同意的,毓秀的父兄,都希望她此生幸福。不需要她在為了這個家,去與人相爭。”

周勝之的話擲地有聲,如同春雷一般聲聲敲打在陳韻卿的心上,那是否意味著,她父親早逝兄長無用,才迫使她走上了這條充滿血腥的道路?

作者有話要說:

做個小調查,大家更喜歡在什麽時候看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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