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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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琳!”蕭從風忽道:“吃了飯再走,你若生我的氣,我定會給你個解釋——”

“不必了~”金悅琳匆匆打斷,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蕭從雨也站起來道:“諸位,我得去盡盡義務,不能奉陪,來日方長——”

張覆文顧不上別人,急忙對他說:“咱沒事!豹韜只管去送金小姐,外邊冷,可別讓她等著!”他心裏是說不出的難受勁,忍不住喃喃自語,“瞧這小性子使得!”

蕭從雲伸手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背笑道:“張兄,女人肯對你使小性子說明她心裏有你,肯給你機會哄她,你該高興才是!”

張覆文果然精神一振追問道:“金小姐她也是?”

“那是自然!”蕭從雲斷然道。

蕭從風皺了皺眉,對於他輕佻的口吻極為不悅,冷冷道:“信口開河,這四個字自古不知害得多少人死無葬身之地。我想各人有各人的見解,信人不如信己,張主席何妨固執己見?”

蕭從雨發動了美洲虎,坐在他身旁的金悅琳木然看著車窗上一片白茫茫的寒氣,良久還是嘆了一口氣。蕭從雨控著方向盤,慢慢拐到一條兩邊種滿了大眼楊的大路上方道:“金小姐,你不需要一個無法兌現的諾言,大哥他幾近誠實。”

“他不是誠實,是自私!”她向隅飲泣:“我,我將近而立之年,他,他就不能——”

不能?不能憐惜你的苦心?蕭從雨想著,口中卻道:“金小姐,你就為了這個傷心?那我等過而立之年久矣,是不是該悲痛欲絕?”說罷,他掏出手帕遞過去,“你櫝中有玉,他眼中無珠,金小姐切不可自怨自艾。既然說開了,今後便是海闊天空,若大哥他目前還不值得你托付,你又何必為了他的反應而心灰意冷?畢竟感情之事並非一人之事。”

“二公子何其灑脫!”金悅琳忽然激動:“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都還念著洛洛?”

“我和大哥之所念絕非相同!”蕭從雨當即反駁:“我要的是愛情,而他要的是感受愛情所帶來的喜怒哀樂,他沈浸於此,不能自拔,也不敢前進,真正誤人誤己!金小姐,或許你不必太早同他講意義,他失去過一次完美的生活,自此不敢再講求什麽長久的意義,只以為人生最重要的是滋味罷了。”

“滋味?”金悅琳黯然凝睇,苦澀道:“是啊,酸甜苦辣,那都是人生的滋味,嘗一嘗,掙紮一番,是多麽有意思?可掙紮過後,卻覺得滋味不佳又該當如何呢?”

“即便如此,‘意義’應該也補救不了什麽吧?”蕭從雨道:“更何況你並無值得補救之處。倒是洛洛,她的絕望是因為她害怕免不了受男人的蒙蔽,淪為玩物和替代品。和她相比,你實在幸運得多——”

“幸運?”金悅琳反問:“蹉跎至此,卑微至此,也算得是幸運麽?我父親常說只有傻子才會做賠本的買賣,可這世上真有那麽多傻子,我不知道他,但我算是……”

“為了和所愛在一起而付出努力和真心絕不是卑微的!”蕭從雨道:“你覺得自己傻嗎?但在這段感情裏,你的目的不僅在於要得到你該得到的,更要有你的尊嚴和方式,你既告訴了他你愛他,也告訴了他你想要他愛你。金小姐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其實除了感情,你為國家的貢獻和付出更多,可是你並不計較,為何在感情上的付出卻總是看不開?要知道有多少人願意像你一樣誠懇面對,卻苦於無處告白啊!”言畢,他亦輕嘆,“這世上的真心是有限的,更何況你這樣的好姑娘,大哥他若是醒悟了怎能不去珍惜?”

這最後一句話使得金悅琳那幽潭般地雙瞳驀地一亮,如同起了一陣微瀾,夢囈似地喃喃:“他還會珍惜嗎?”

蕭從雨瞥了一眼她的表情,不忍否認便道:“金小姐,你已足夠勇敢,但感情少有勢均力敵的,就看你覺得他值不值得你去付出去經營。”

金悅琳又沈默了,仔細想想她到底喜歡他的哪一點呢?他沈穩、他睿智、他從容,最最要命的是他對她溫柔。她知道有人喜歡她,但她最明白的是她喜歡他,而他並不喜歡她。可是他仍對自己那麽溫柔,這種溫柔,常常使她誤解,使她一直欺騙著自己還有希望繼續,但她永遠也不能向他的溫柔撒嬌,如果還不放棄,她還能剩下多少自信?

“你認為他不能改過自新?”夏伯苓仍耐心勸說:“那麽,你還沒有認清他。你想他這個人,欲壑難填,私心自用,其實完全不是!他固然是個有野心的政客,但同時也是一個戰士,是一個愛國者。他從頭到尾,最專註的一件事,就是救我們的國家!但豺狼當道,攻伐不止,他所籠絡的那些人,今天投中央,明天投日本,就連兄弟,也多有嫌隙。固然相交滿天下,但知心又能幾人?洛洛,可我們都知道他再愛你不過,你怎麽就對自己如此灰心?要知道他對別的女人,全然談不上愛戀,頂多是逢場作戲。一個人有時候是不得不做這樣殘酷的現實主義者的。他要我跟你說,假如這世上,還有誰和他有夫妻緣分,那這個人非你莫屬。你若一天不原諒他,他便一天不離開洛邑!”

裴洛的目光又落在那封帶著淡淡花香味的信箋上,那剛勁的字體毫不猶豫地一行行地述說著:“洛洛,原諒我,你目前很痛苦,但更令人悲痛的是,造成你痛苦的人是我!這的確是實實在在的情況,我唯有自責。我對你負有的責任很重,決不能因為任何理由而拋棄了你——”

“簡素心這個女人,未免替人著想得過頭,總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自以為自己對別人很重要,她就是這種性格,你一向是明白的,為何始終耿耿於懷——”夏伯苓更鄭重地說。

“一個家庭裏除了親情之外,是沒有什麽更可貴的了。十惡不赦如我,仍相信你能原諒我而不是嫌棄我,因為我知道你是我最親密的愛人,更是我最親密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的母親,你那麽溫柔、善良、富有同情心——”那信上說。

“他舍不得你——”夏伯苓的聲音仿佛在半空裏飄蕩。

“原諒我

原諒我那包藏的禍心

為了讓我的翅膀能更好的保護你

就讓我做一頭黑鷹

而你是我永遠潔白的天鵝”

那信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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