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民國版張柏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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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熙蘭的生日舞會精而不簡,樂隊是東都有名的舞廳裏請來的,所邀請的同學還經過梁汝棟的審查,樣樣都穩妥精細,事實上裴洛覺得除了自己和約翰,一切都很和諧。約翰卻失望到了極點,蕭從雨連完整的一分鐘都沒給他,不是和梁汝棟交談,就是和女學生們跳舞,看著他抓耳撓腮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樣,裴洛忍不住好笑,她因為不想跳舞,所以時刻緊跟約翰一致行動,那些學生畢竟都臉皮薄,只以為他們如此親密是不便打擾的,果然一個來請裴洛跳舞的都沒有。約翰尋覓了半天也沒能和蕭從雨成功對話,哪裏還有風度,招呼來侍者,隨手撿起兩杯酒一口氣喝掉,裴洛看他喝完了才說:“真不知道你以前在滇南是怎麽混的,我瞧二公子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你嘛。”

約翰沮喪的回答:“這怎麽能怪我?我可從來沒得罪過他,還不是因為梅——”正說著他們頭頂的吊燈驟然一暗,樂隊也靜了下來,有人在一把西班牙吉他上撥出幾個顫音,便幽幽唱了起來——

Love me tender,love me long;

Take me to your heart,

For it's there that I belong,

And we'll never part.

Love me tender,love me true;

Tell me your are mine,

I'll be yours through all the year,

Till the end of time

溫柔愛我,長久愛我

放我在你心上

你亦是我心之所屬

我們永不分離

溫柔愛我,真心愛我

說你是我的

我也將是你的

直到時間盡頭

約翰放下了酒杯合著那節奏輕輕點頭,已然向她伸出手,她正要接受這邀請,卻被另一只有力的手臂極有技巧的劫了過去,只來得及看見約翰激動的小聲唇語:interview。

采訪?采訪什麽啊?!他這個專業記者都采訪不到的人她怎麽有本事采訪?

這樣的輕歌曼舞不能體現蕭從雨精湛的舞技,也讓裴洛大吃苦頭,她寧願回旋奔跑,跳得飛快,如此才不會在他的氣息中胡思亂想,可是他偏要和她一起體會這支慢到不可思議的老歌,那個連鬢胡子的吉他手深沈的嗓音唱了又唱,仿佛迷戀上了自己所營造出的這種悠揚而略帶傷感的意境,怎麽也不肯結束。

蕭從雨帶著裴洛在舞池邊緣游移,雖然她表情莫測,僵硬的腰肢和手心的冷汗還是出賣了她此刻心煩意亂,不知所措。其實和蕭從雨跳舞完全不用緊張,他不似蕭從雲那般顯而易見的熱烈,卻是若離若即,進退有度,他想靠近她,卻也懂得循序漸進。保持距離未必是件壞事,可以從不同的角度欣賞她的美,而有些美只有在這種時候才看的更真切。

裴洛穿一條米色綠方格短旗袍,頭上別著月光石發卡,燈光下一閃一閃泛著熒光,他低頭她卻擡頭,正碰上他專註的目光,一抹隱約的紅就從她的脖子一路紅到耳根,她難道是在害羞?

“裴小姐最近少見,一直很忙嗎?”蕭從雨卻說話了。

“啊?”裴洛又低下了頭:“也沒有,最近媽媽身體不舒服,我都在家陪她。”

蕭從雨又說:“聽說令堂冬季和陰雨時節時常閉門謝客,我想也許東都的氣候對她也有影響,不知裴小姐有沒有聽說過,有時候換個地方生活,某些病癥就會大為改善,甚至痊愈的速度也更快。”

“是嗎?”裴洛果然感興趣的問:“二公子對醫學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蕭從雨回答:“滇南軍裏原本東都人多,初到滇南在不同地區布防時,許多人不甚適應當地氣候,難免患病率高,唯獨蒙自一帶的防區卻極少需要醫護,我們後來做過調查,原來蒙自海拔適中,四季溫差不大,光照比別的地區充足,當地又有大片原生喬木,且適度的雨季對於保持空氣清潔很有效果,不但不易患病,對於風濕和哮喘病人也有所助益。”

裴洛卻想起來了,家裏常看的一個中醫似乎也說過,母親有輕微的哮喘,在東都這樣四季分明的地方應盡量避免突發性的冷空氣和潮濕。蕭從雨說的應該不無道理,然而南平比起東都只怕更加潮濕多雨,到了冬季也是陰冷難耐,那對母親的病癥豈非也無益處?

“蒙自的雨季已經過去了,現在去的話比裴小姐當初去的時候還要宜人,”蕭從雨只要願意語氣就可以一直這樣溫潤如同謙謙君子:“鄙人蒙裴小姐相救,一直不曾報答一二,倘若裴小姐和令堂有意,鄙人願意安排二位赴蒙自療養。”

“多謝二公子美意,可是我和媽媽已經準備去南平了,”裴洛是當真有一絲遺憾,為了能讓母親的頑癥好起來她是有意試試蕭從雨的建議的。

“有何關系?蒙自也是通達的城市,雖比不得東都繁華,一樣的有名醫良藥,”蕭從雨握著她的手不知不覺中漸漸和她的手指交叉:“裴小姐不妨與令舅商量一下,假使令堂的體質更適合在蒙自療養,又何妨去試一試呢?至於安全問題,裴小姐不必擔心,鄙人可以全權負責。”

裴夫人對於蒙自是有了解的,這了解來自於蕭從雨前段時間送來的一本書,叫做《蒙自風土人物考》,蕭從雨的禮物都很有趣,通常並非奪人眼球的金碧輝煌,而是可以讓人心安理得的收下並享受,同時還能夠感覺到這禮物所代表的真誠。

這本書詳實生動,裴夫人看的津津有味,她身體不好,出不了遠門,對於游記類書籍就特別感興趣,往往看了還要和裴洛探討一番,裴洛因為去過蒙自,不光描述仔細,還一一舉證,越發引起她的興趣。

裴洛講到高興處,裴夫人忽然問:“二公子卻細心,你回來也有段時間了,還送了這些禮物來。”裴洛心虛的把臉躲在書頁後面,佯裝鎮定的回答:“徐科長在滇南的時候很欣賞他,彼此相處的也不錯,從不給他惹麻煩,想必他此行回來每個人都送了吧,不過是些小東西,又不值錢的。”“禮物合乎心意就好,何必值錢?”裴夫人笑答。

裴洛瞧她面前放了一杯咖啡靈機一動:“媽媽,那裏的氣候很適合種植咖啡,我不是帶了一罐回來,你很喜歡的嗎?我和茵瞬說過一次,她昨日還打電話告訴我大通洋行剛進了一些,這兩天就送過來,可是她恐怕太忙,我現在就去他們的百貨公司看看,”她說罷真的提起包就出門了。

大通洋行的新新百貨就在南山路與吳江路交界的地方,十字路口的四家百貨公司爭奇鬥艷,除了打廣告,還有自己的廣播電臺,甚至咖啡廳、游樂場樣樣俱全,一個人完全可以在這裏消磨掉一天的時間而不至感到乏味。

裴洛買了咖啡,從一樓陽傘部盾牌般張開的一柄柄陽傘間走過。淺藍、米白、粉紅的陽傘排列成一只巨型的風帆,簡素心看得入迷,蕭從雲替她拎著裝玫瑰曲奇的紙盒,紙盒上印著暧昧的顏色和圖案,那副親昵交談的樣子像極了情侶。裴洛下意識的就躲到幾把陽傘後面,她不想被他們發現,心裏很有些不自在。

簡素心一身蝙蝠袖爛銀色長袍,配白色腰帶和縐紗包頭,蕭從雲隨手將白色西裝外套搭在赤銅色襯衫的肩頭,兩個人意氣風發的走過來,如同電影《巴黎來的女王》中的那對摩登夫婦,好不般配。裴洛看出簡素心的張揚不在蕭從雲之下,絕非那種小家子氣的女人,似乎他們天生就該如此恣意的並肩行走。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的縐紗包頭,人家很時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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