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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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因為上海的天氣,最近我有點情緒低落。。。

“諸位,抗戰進行到今日,犧牲是一年一年在增加,而我們的信念亦是一天一天在增強,目前的局面是日軍已被我軍全面阻止了進攻勢頭,戰爭處於僵持階段,這是五年來戰爭的形勢首次全面向著有利於我們的方向轉變,在座的諸位功不可沒,今日召開國防聯席會議目的就是為了討論在這種新形勢下軍隊布防的調整和戰略部署。”總統坐在首席上說。

這個特別會議室使用一張長條桌,墨綠色桌面與深棕色木椅顯得嚴肅端方,各路將領就坐在桌子兩側,蕭家三兄弟分別坐在總統左右下首,蕭從風和蕭從雨坐在一邊,蕭從雲卻在他們對面,他們不是一起來的,彼此相見也只是漠然的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鄙人駐守華北已有三年,以三年抗戰之經驗,對目前華北形勢之判斷乃是中國軍隊此前之所以節節敗退只是因為我國軍隊毫無準備,不但沒有城防,甚至也沒有營防,士兵沒有充足的武器,軍官也沒有準確的地圖,倘若我們平時稍作準備,每一處防線都挖壕、囤糧、積榖,經營攻防設施,那日軍決不能推進如此之迅速。當年鄙人之軍隊臨危赴難,以少數兵力在長城一帶抵抗一個月之久正是因為做了充分準備,故而鄙人對於總統關於抗戰形勢好轉之判斷甚為讚同。”蕭從風率先發言。

“虎臣所言非虛,在下也想談談在下抗戰之舉動,在下的部隊雖然只有五萬,卻是在敵後作戰,情形更加艱苦,且因為采取游擊,不能長期占據有效據點,雖然也參加抗日,從政府得到的支持卻遠不能與華北各路兄弟相比,此次召開聯席會議,在下也想替手下的弟兄們喊喊冤,倘若將來抗戰勝利,功勞絕不能缺不了弟兄們的一份。”這卻是國民軍第七路軍軍長吳作舟說話了。

“游擊?”獨立師第23師師長高逢哼了一聲:“是游而不擊吧?吳軍長在敵後的五萬人馬這些年來只增不減,如今也有八萬了吧,可笑敵軍卻殊無損失。日本人上次不過風聲稍緊,你就立刻帶著人向秦嶺以南撤退,真不知道你這個游擊算是怎麽回事!”

“你懂個屁!”吳作舟輕蔑的反駁:“老子那叫保存實力,做戰略上的撤退。高老弟仗是打得比我多,不過多有什麽用,沒一個打得漂亮,古北口是你駐守的吧?日本人的炮彈轟完剛發起第一輪進攻,你們不就有成排成連的人棄陣逃跑嗎?”

高逢鼻孔裏呼哧喘氣,噌的站了起來,隔著桌子就要揮拳,嚇得他身旁的周軍長一把拉住他:“之遠兄,息怒啊,息怒——”

總統將眼睛向鼻梁上推了推,啪的將茶杯重重挫在桌子上打斷了爭論說:“吳軍長、高師長是第一次參加國防聯席會議,你們都是革命軍人,難道在你們的軍隊裏也是這般目無長官和軍紀嗎?!本總統今天若不施以懲戒,將來必然鑄成誤國之大禍!”他話音剛落,門外就沖進來一連警衛人員,動作迅速的就將二人繳械塞口,扭綁起來,拖了下去。

蕭從雲眼睛都不眨,喝了一口茶才說:“軍紀是軍隊命脈之所在,亦即國家民族生命之所寄,吾等抗戰之成敗,就看軍隊能否執行紀律,此等國之蛀蠹,以軍隊為私產,打著抗戰的旗號,謀求私利,早該處理了,總統於國家危急存亡關頭慨然戡亂,鄙人甚為支持和欣慰。”

“倘若諸位都能夠像龍驤一般深明大義,本總統相信集全國之力量,精誠團結,不斷努力奮鬥,必可抵禦外侮,覆興民族!”總統說到激昂處振臂一揮,在座的軍閥們立刻群情附和,他卻又看向蕭從雨:“不知豹韜對於目前的形勢有何看法?”

蕭從雨目光掃視四周,見眾人都安靜下來了才開口:“日軍依仗武力,橫行東亞,氣焰囂張,蓋因其對於中國的判斷是經濟積貧積弱,人民卑劣自私,毫無國家觀念,從高級軍官到普通士兵皆有這樣的認知,然此種判斷根本是錯誤的。他們先抱定一種並吞中國的野心,和一種極端輕視的成見,來考察中國、研究中國,所以其結果只見到中國的壞處和弱點,絕未見中國的長處和強點,只知道武器的重要,不知道精神的力量;只明了中國人滿清失敗的原因,亡國的歷史,不認識中國人自強的精神,和革命覆興的事實與趨勢。所謂驕兵必敗,緬西一戰鄙人已略窺其端倪。鄙人以為在我軍士氣漸長及裝備與武力提升的條件下,抗戰勝利之結局絕無疑問。”

這一桌子人光是官話就說了有三個鐘點,然後才開始討論正事,而第七軍和獨立師第23師當場就由總統委任蕭從風接管,一來華北地區他的威望最勝,二來其實他早安插了人進去,吳作舟和高逢這兩位跋扈上司被部下們看不順眼已是多時,他們自覺混來混去始終被政府當作小娘養的,不光名聲不響亮,待遇也跟不上,蕭從風就慷慨的多,不但承諾實行全建制接收,並不拆散整編,還增派指導人員和武器,鄭重答應與華北軍一視同仁,絕無歧視。

裴洛從爬滿紫藤花架的陽臺下走過,天光將那些紫色的小花照的稀薄透明,一串串招搖著垂在行人的頭頂,一個穿竹青罩袍十來歲大的女孩子就在路邊兜售香煙,那袍子洗的很薄,而且寬大仿佛是男人的衣服草草改制的,更顯得那女孩子單弱可憐,她偶爾擡起胳膊就露出纖瘦的手臂,上面還有好幾道紅色的傷痕,買煙的小癟三一點不嫌棄,還乘勢摸了一把她的胸,嘴裏不幹不凈:“小娘皮瘦是瘦得來~唔啥搞頭~”正打他們身邊走過的裴洛看不下去,上前打開了那人的手:“你做什麽?警察就在邊上。”

“關儂啥事體!”那小癟三先是兇狠的沖她嚷,繼而伸手來碰她:“喲,介漂亮個小妹妹!管啥閑事?莫非儂歡喜我——”

裴洛驚慌的後退,她剛發現警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走掉了,就在那小癟三要碰上她之前他卻忽而啊啊的大叫起來,原來他的手臂驟然間被人擰住,關節哢噠一聲就錯了位,痛的他表情都扭曲起來,而裴洛已然被人拉著快步走開。

“裴小姐不懂自衛嗎?”簡素心攥緊她的胳膊邊走邊問。

裴洛疑惑的望著她回答:“自衛?你是說打架?”

“裴小姐這樣的人怎麽會去學打架?”簡素心嘲諷的說:“我是說格鬥的技巧。”

“不曾涉獵,”裴洛被她的語氣刺激到了,聲音也冷了下去:“多謝小姐相救——”

“那你充什麽好漢?”簡素心毫不掩飾的輕視:“你又不是魯智深,做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警察剛才在——”裴洛說。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東都有了警察裴小姐就不用動腦子了嗎?”簡素心又一次打斷她。

“你是誰?你認識我?”裴洛已經把身邊這個一身幹練的套裙的女子和那天那個爛銀色身影重疊起來,戒備之心陡然升起。

“我是簡素心,簡總統的女兒,龍驤的同學。”簡素心終於停下了腳步,這一會工夫她們已經來到安靜的國本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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