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散去本不該出現在辦公室的飯香，宋齊打開了好幾個離自己比較近的窗戶，再把自己裹進厚外套裏面。

說來也奇怪，在她故作神秘地同李玲講完王主任和顏謹通話的事情後，譚志當真像是怕給王主任或是某位領導親戚丟人一樣，認真做起工作來了。

更讓宋齊感慨的是，譚志作為一個有成熟經驗的員工，這些工作完全不是什麽難事，先前絕對是故意懶得做。

看來當初剛進公司的時候，應該也是怕落人話柄而努力奮鬥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過後，他的口碑和名聲漸漸上來了，也便靠著自己的靠山散漫了起來。

王主任也不會真選一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兒來這麽重要的項目組嘛！

“哎小宋，”光速掃完尾巴把資料送交給宋齊的譚志，現在看起來神色萬分緊張，“那你知不知道昨晚顏師兄和王主任，是誰先給誰打的電話？”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因為昨晚我們領導和我的事情都比較多。”宋齊有意賣了個關子，“不過我猜應該是王主任打來詢問進度的。咱進度已經很快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譚先生放心。”

宋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譚志十指交叉，並有些著急地來回搓了搓大拇指。

“好，好，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譚志帶著尷尬的笑，“隨便問問。”

正在這時，顏謹恰好到了。宋齊把已經梳理好的部分調出來，準備給顏謹看看。

“看來我不在，大家效率反而更高一些。”顏謹一進門就開著玩笑。

宋齊瞧著顏謹有些不對勁，若說哪裏不對勁……

她想了想，至少臉色不大好，其他的倒是一時半會兒沒想出來。

“都是您把攻略寫得好。”李玲甜甜地說道，“要不然肯定不會這麽快就收尾。”

“那是當然了，顏師兄可一直是大神級別的人物。”譚志也連忙補充道。

“什麽大神，公司那邊一有事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邊的工作不都靠你們？”畢竟在職場浸潤多年，顏謹的場面話說起來相當漂亮，“我給大家訂了點下午茶，就當工作之餘放松一下。”

“哇！謝謝顏先生！”李玲看起來很興奮，連連向顏謹道謝。

“這是應該的。”顏謹笑道。

譚志現在則有些坐立不安，他緊緊盯著顏謹，似乎想趕緊上去問一問對方到底同王主任講了什麽，王主任又是怎麽回覆的。但是他又害怕聽到什麽對自己不利的消息，更怕自己沒事找事，反而顯得心虛。

工作到晚上七點左右，這部分的資料補充終於完工，比預想的還提前了半天。從明天開始又即將是顏謹和宋齊兩個人的工作。

不過宋齊更願意多做一些。她總是隱隱覺得這個時候不應該讓顏謹多勞心勞力，也覺得這是一個鍛煉自己的機會，不能什麽事都依靠顏謹。

顏謹看起來正如以往的雲淡風輕，對不同人的意見和建議都能給予正向的反饋。他的溫文爾雅甚至讓譚志覺得，這樣的一個人絕不會告自己的黑狀，更不會為難自己。

並且事實正是這樣的。

顏謹作為一個十足的聰明人，兩邊都沒有得罪。

整合市面沒有的資料不過是整體項目中的一個很小的組成部分，為了這樣的事情去跟某個小組員鬧矛盾，再鬧到兩位主任或者更高層的領導那裏很不好看。

如果真為了自己一時口快說了或者是指名道姓地告狀，難堪的是A公司的領導。兩位領導不管得罪哪一邊，都對Tinor的業務拓展不利。

“學長還是厲害。”在回賓館的路上，宋齊忍不住感慨道。

“工作上的社交，要麽知道對方想要什麽，要麽知道他最怕什麽。抓一頭就行，沒什麽厲害的。”顏謹說道，語氣略微有一絲僵硬，沒有平時那麽柔和。但是可以感覺到，他是想盡力溫柔的。

宋齊覺得顏謹這一下午一直有些許不在狀態，於是就有意比平常多說了兩句話，心想著也許能從顏謹的話裏猜一猜他這半天到底經歷了什麽。

“那譚志就這麽怕王主任嗎？”宋齊問道，“感覺他對你說打電話的事特別敏感。”

“他不是怕王主任，他怕的是王主任的頂頭上司，也就是他在A公司的靠山。王主任調他過來，到底是給足了領導面子。”

顏謹偏過頭打了個噴嚏，說了句“抱歉”後接著說道：“他剛被分配上這個任務的時候，十有八九把咱們當那種可以隨便捏扁搓圓的小公司乙方。他們公司怎麽提要求我們就要怎麽做，完全按照他們的步驟來。我猜他心裏肯定還罵過王主任，什麽隨便簡單的任務都給他分配。”

“沒讓他想到的是領導們對待Tinor的態度完全不同。Tinor家大業大，雙方合作只能是雙贏，互利互惠，不可能誰來獨吞大頭。”宋齊接著說道，“不對，不應該說他沒想到，而是說他不僅反應慢，還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蒙混過關。在這一點上，她還不如李玲。”

這次顏謹不讚同了：“李玲和譚志現在處於公司的不同層面上。一個是急需站穩腳跟的新人新秀，一個是曾經做過新秀，現在已經從新秀的神臺上漸漸走下來的人。他們一個需要走得快，一個需要走的穩。需要走得穩的，自然就沒有需要走得快的人動力足。”

“再說，李玲也不只是簡簡單單的新畢業生。你想，A公司也算是群英薈萃，在‘群英’中為什麽就能選出學歷並不是特別突出的李玲？就因為她努力嗎？或者是所謂的理解力高？”顏謹搖搖頭，“李玲是有很明顯的性格缺陷的。話多、好奇、背後談論別人等等，這些都是不應該出現在職場上的。張主任不過是想借李玲的口，讓咱們知道一些只有公司內部的人才能了解的‘小秘密’。當然，這些經過張主任篩選過的‘小秘密’一般都會對王主任那一派不利。”

“至於你說的打電話事情。其實這也是巧合，”顏謹努力對宋齊笑了一下，“昨天晚上我半路有事出去了一趟，剛好看到王主任和譚志兩個人在公司旁邊的餐廳吃飯。我覺得這頓飯就是王主任為了提點譚志才吃的，所以才讓你故意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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