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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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墨從顧老爺子的房中出來,剛到院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陣大笑聲,顧問墨大步流星地走進去,對著賀又蘭一通吼:“一大清早就在這兒發瘋!我祖父還在病著呢,你看你的樣子,虧你還是郡伯府裏的小姐,一點千金小姐的樣子都沒有。”賀又蘭最討厭別人拿她的身世說她不知禮,總讓她感覺自己矮人家一頭似的,當下聽了話,也沒了玩鬧了心思,招呼也懶得和她打,抱著顧靖陽吧唧一口親上去又親親昵昵地道了別,徑直地出了顧府。

顧問墨同樣懶得搭理她,三天打漁兩天曬網,郡伯府的人拿她沒辦法,竟然開始派人來給她做思想工作,讓她能幫幫她,讓她們一起進步。顧問墨有些後悔認識了這樣一個祖宗般的人物,還共同進步,她自己都想卷著鋪蓋卷兒直接回巴蜀,哪來的共同進步。

顧靖陽看到賀又蘭離開了,撇了撇小嘴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上前一步對他頭一次板了臉:“記住,以後不許與她那麽親近,更不許跟她學,不然,以後爹和姑姑就不喜歡你了。”顧靖陽委屈地嗯了一聲,顧問墨滿意了,十分大方地抱起他又開始在府中閑逛。

小年至,顧問墨這天過得很盡興,正巧是天降初雪,雪下得極大,鵝毛般揚揚灑灑地給整個顧府都鋪了一層白毯。顧靖陽吃了沒幾口就撲向院子,顧阮氣急敗壞地又把他給逮了回來,強硬地按著往桌前一坐,又繼續餵他吃的。老爺子今天心情特別好,冷醉竹的醫治很有用,老爺子沒幾天已經可以適應院中的氣候,不再是整日裏都悶在屋中了。

好容易吃完了飯,顧靖陽再也坐不住,迅速地從顧阮身邊跑開,滑得像一只小泥鰍,抓都抓不住,顧阮很無奈,由他去了,只是囑咐元冬一定要好好地看顧他,別讓他摔著了。

顧問墨看著顧靖陽頗有些感慨,想要一個小孩,於是就一直盯著冷慕宸的肚子看,仿佛她多看幾眼就能把他的肚子看得鼓起來似的,冷慕宸被她盯得不自在,於是問她:“你老盯著我做什麽?”顧問墨笑笑沒回答,此時屋外傳來了顧靖陽的聲音:“元冬叔叔,我現在捂著眼睛看不見了,你藏好了叫我我來抓你。”元冬應了一聲,顧問墨哭笑不得,前些日子他還一個勁兒地嚷著要打雪仗,嫌捉迷藏沒意思,等到下雪天到了,他又不玩雪了,拉著人家在雪地裏捉迷藏。冷慕宸看了看顧問墨,又看了看顧靖陽,突然間紅了臉,顧問墨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己家小夫郎的小表情,對他打趣道:“慕宸你想要小孩了嗎?”冷慕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對她罵了一句:“賊喊捉賊。”

小年過完後的顧府與京城大街小巷中的人們一樣,依舊繼續在為真正的新年做準備,冷醉竹按照約定,日日往顧府跑,繼續給顧老太爺瞧病。顧問墨好奇地問他:“你小巷的診所呢,不開了?”冷醉竹回她:“暫時歇業了,等年過完就再開。”顧問墨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其實顧問墨並不關心他什麽時候開業,她只是很想知道,他是怎麽學的醫術,顧問墨很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問,讓冷慕宸來問她又覺得有些不好。顧問墨因為心中有個謎,如果不解開,她就像心裏有只小貓在撓一樣的感覺,總是癢癢的。

因為心裏一個結,她就沒事總來顧老爺子這裏看冷醉竹醫治,冷醉竹沒說什麽,一直很安靜地給顧老爺子治傷,治完傷東西收拾一下就離開。冷醉竹真得是個木訥性子,讓顧問墨想起賀又蘭與自己講過的冷家大姐冷絮的性子也是一樣的木訥,看樣子冷醉竹是隨了她娘,一樣的不愛講話。

今年是成親的頭一年,所以顧問墨想著今年她與冷慕宸最好還是回顧府過年,但是顧府到現在也沒讓人給帶個話。顧問墨一向是臉皮厚的,想著冷慕宸應該是想回去看看他爹,於是自作主張地讓管家收拾好了拜年用的東西,準備今年大年夜上顧府去蹭飯去。

顧問墨跟顧爾安說了過年去冷府的事,顧爾安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待到大年夜顧問墨跟冷慕宸帶著東西上門後,顧問墨如願地看到了冷如玉黑如鍋底的臉。顧問墨本身也只是想讓冷慕宸回來看看,順便看望下冷琴等人,冷如玉黑如鍋底的臉她直接選擇視而不見,冷如玉到底是知禮的,並未給她難堪。冷家的過年宴讓顧問墨印象深刻,冷如玉在宴上像換了個人似的,笑得燦爛,一會兒一個趣話,逗得冷府一眾長輩樂呵呵的,不時向她投去慈愛的目光,整個宴席顧問墨除了起身敬了酒拜了祝辭之外一句嘴也沒插上,不是她無能,是冷如玉太能幹,她除了張嘴吃吃吃,幾乎沒有什麽可以插話的餘地。

冷家的家宴準備得很好,顧問墨肚子吃了個滾圓,冷慕宸一路上扶著她走,不時給她揉一揉,有些嗔怪地道:“你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還能餓著你了。”顧問墨起了玩心,逗他道:“我是被你大姐給嚇的,她也沒學過變臉,怎麽就比唱大戲的變得還好呢。”冷慕宸給她逗笑了,但是又瞪她一眼,顧問墨自知在冷家,不能像在家時那麽隨意,遂自覺地噤了聲,一言不發。

因為夜已經深了,顧問墨和冷慕宸自然不會再趕回顧家,文衍讓人帶著他們回了冷慕宸從前的小院。小院裏的東西並未曾動過,還好好地放著,與從前一般無二,像是日日有人打掃的,所以環境還算幹凈。

顧問墨擡眼看向冷慕宸的房中,陳設很簡單,甚至有些古舊,也沒什麽尋常男子用的脂粉或樂器,顧問墨好奇地問他:“你平日裏在家都做些什麽?我看這都沒幾樣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冷慕宸答道:“也不做什麽,大多時間都是與冷琴他們呆在一處,或是跟醉竹一起養養花草,我不喜歡琴笛之類的東西,覺得無趣,筆墨也不是很感興趣,也覺得無趣,我喜歡比較古舊的顏色,古舊的顏色讓我覺得心裏安寧。”顧問墨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敢情自家的小夫郎是個沈悶的性子,她原先一直認為是為著情傷才變成那樣,現在想來原來自一開始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年夜熱鬧,顧府雖不在鬧市的繁華地帶,但是京城裏煙火升到高空,冷慕宸的小閣樓一樣可以看得很清楚。兩個人想著今年的種種遭遇,頗有些感慨,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冷慕宸帶她爬上了小閣樓旁邊的一處小樓。小樓比閣樓高一層,只是更狹小,顧問墨跟著他一起進去一看,原來是堆雜物的地方,一層是雜物,二層卻是書房,待上了三層,顧問墨發現這裏竟然是空的,只有一個小梯子顯現在眼前。顧問墨跟他爬上了梯子,冷慕宸邊爬邊囑咐叫她小心些,兩人上了梯子,梯子盡頭赫然是一個小臺子,小臺子搭在房頂旁邊,只有一小塊,足夠兩人坐下來,小臺子旁邊有扶攔。冷慕宸告訴她:“這是我小時候不開心的時候來的,小臺子是我爹讓人搭的,因著不合府中的規矩,誰也不知道。”顧問墨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兩人在臺子上靠著看煙火,京城的煙火也並沒有比巴蜀的絢麗多少,還是一樣的形狀和色彩,原來哪裏過年時的煙花都是一樣的顏色,並沒有什麽好特別的。

兩人靠著看煙火漸漸都有了些睡意,不知是過了多久,朦朧間聽得一聲尖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顧問墨和冷慕宸都被嚇醒了,冷慕宸打了個哈欠,顧問墨立即將他扶起來,兩人下去後,琥珀已經在下面等著了,冷慕宸問他:“發生什麽事了?”琥珀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聽到一聲尖叫,我以為出事了,就趕忙起來了。”冷慕宸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理了理頭發,顧問墨也有樣學樣的將身上理了理,二人攜手一同往冷家燈火亮起的地方走去。

待得二人靠近那燈火通明處,才聽一人大聲叫道:“你個小雜碎還敢回來!!”然後就是各種撒潑打滾的尖叫聲,哭鬧聲,打罵聲,中間還伴隨著一男子尖銳的罵聲。那二人似是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罵得還極及難聽,顧問墨這樣的粗人聽了幾句都覺得受不了,冷慕宸則是直接捂住了耳朵。

“吵什麽吵!反了你了!”顧問墨一聽就知道這是冷禦史的聲音,想必是醒了,這麽吵還吵不醒也不可能。“馮旭,大晚上的你和你的寶貝兒子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幾年都不回家一次,一回家就讓全家陪你不睡覺,你們爺倆兒的面子真是大啊。”這是冷如玉的聲音,顧問墨想著這原來是家事,遂看向冷慕宸,希望他能給自己解答一下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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