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折子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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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

“咣——”地一聲,霍貴妃拂了桌幾上的糕點茶盞,‘蹭’地站起來,近乎目眥欲裂:“你說什麽?皇上居然讓延兒去江州?!”她才剛離開昭陽殿,張晴語那個賤人跟皇上說了什麽?

平夏也有些心慌:“是啊,娘娘,現在我們怎麽辦?”

皇上現在病重,太子把持朝政,這對靖王非常不利,而現在,靖王又要離開京城。

她聽說,江州正在鬧瘟疫,傳染性極強,死了很多人,活著的人都在往外跑,靖王卻要往裏去……

“不行,我要去找皇上,讓他找別人去!他怎麽能這麽狠心,讓自己的兒子去送死!”霍貴妃又氣又怒,轉身就要往外走。

平夏一把拉住她,跪在地上:“娘娘,不能去啊,靖王此番去往江州是眾大臣合力推薦,您就算去了,也不一定有用啊!”

貴妃再厲害,也只是後宮女子,而後宮,最忌諱幹政。

尤其現在皇上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而貴妃又愛和皇上使性子,萬一兩人起了爭執,皇上……

若貴妃沒了皇上撐腰做主,那一切就真的完了。

霍貴妃咬牙切齒,恨恨道:“宗政琉!”他承諾過的讓延兒做太子沒做到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把他往火坑裏推。他怕什麽,自己死了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太子。可她呢,若延兒沒了,她以後怎麽活!

“延兒一定不能去江州!”霍貴妃雙手緊握成拳,眼中閃過狠意,“宣霍侯爺進宮。”

……

一處二層高的閣樓,外面綠木百花環繞,清風拂過枝丫間,偶爾蹦出一只鳥兒來,活潑歡叫,更顯此地安靜寧謐。

忽然,“吱”地一聲,閣樓門被打開。一白衣女子神色慌張,探出頭四處張望一陣後,跨出門檻。

“純姨娘。”

外廊守門的丫鬟見女子出來,有些驚訝。

聽丫鬟開口,純姨娘緊張神色滯了滯,稍縱即逝。她放在袖子裏的手握得很緊,勉強笑著朝丫鬟點頭。

“屋裏太悶,我想去外面走走。”

丫鬟有些為難:“可是……”二公子說過不能讓純姨娘一個人亂走的。

純姨娘臉色冷了下來,“怎麽,我連出去透透氣都要經過你們允許嗎?”

在這院子裏做事的丫鬟都知道,這位純姨娘很得二公子喜歡,幾乎日日來她的院子,她們這些做丫鬟的,哪裏敢得罪她。

兩個丫鬟當即臉色發白,跪了下來:“奴婢不敢。”

“那就讓開!”

丫鬟不敢再攔,縱使面帶猶豫,但還是讓開了。其中一個稍顯機靈的,借機站了起來。

“姨娘鮮少出院子,萬一迷路就不好了,不如帶上奴婢一起吧?奴婢對府中熟悉,還可以幫姨娘介紹景色呢。”

純姨娘抿了抿唇,沒再拒絕,拂袖出了院子。

別處幾個丫鬟見人走遠,才湊過來說悄悄話。

“純姨娘今天怎麽了,怎麽發這麽大脾氣?上次我不小心把她喜歡的一支簪子摔壞了,她也沒怪我呢。”

跪著的另一個丫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灰塵,道:“主子的事不要妄加議論,萬一傳進二公子耳朵裏,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二公子剛剛被傳進宮了呀,好像有什麽急事似的,估計一時半兒回不來。”另一個丫鬟插嘴。

有丫鬟立馬神神秘秘地:“我聽說這位純姨娘是二公子從勾欄院買回來的。”

“勾欄院?”一聲驚呼。

二公子性情溫潤如玉,是她們這些丫鬟心中光風霽月的朗朗君子,怎麽會去那種汙穢之地?

“是真的!我還聽李嬤嬤說……說是二公子害得純姨娘家破人亡的呢!純姨娘當初會入勾欄院也是二公子害的。七夕那晚他們好像還大吵了一架,純姨娘一心尋死,結果撞在柱子上沒死成,反倒失憶了。”

“真的嗎?那純姨娘也太可憐了。”

“怪不得七夕後二公子將這院子裏的丫鬟全換了,肯定是不想讓姨娘想起以前的事情!”

林姝棠到了後園的恣水亭上坐著,看著水中游得歡快的小金魚,對跟來的丫鬟道:“我想坐這兒餵會兒魚,你去取些魚食過來。”

丫鬟見純姨娘面上無異色,像是真的對游魚感興趣,看得津津有味的,稍稍松了口氣,笑著道:“姨娘等等,奴婢馬上就回來。”

說完,提著裙擺跑出了亭子。

林姝棠面色淡淡,直到丫鬟沒了影子,才趕緊站起來,慌慌張張往園子北墻跑。

她以前來過柳府,柳玉廷也帶她在園子裏逛過幾回,她記得北墻那邊有一株很大的桂花樹,枝幹都延伸到了墻外,因為它活了一百多年,所以柳太傅沒有舍得砍。

每年八.九月份,那邊都是一片桂花香漫。

林姝棠氣喘籲籲地跑,不久果然聞到了馥郁花香,她擦了擦額上的汗,加快腳步。

挽起袖子借著撐力剛到墻頭,卻忽然聽到小廝一聲驚叫——

“純姨娘?”

林姝棠心下一驚,擡頭,就見幾個小廝正往這邊來,旁邊還有那個剛剛去給她取魚食的丫鬟。

肯定是丫鬟發現她不見了,才讓人找過來的。

柳玉廷好不容易放下戒心,若這次被抓回去,以後肯定逃不了。想到這裏,林姝棠咬了咬牙,使出渾身力氣攀上墻頭。

墻距地面九尺有餘,裏面是正追過來的小廝,林姝棠心一橫,閉著眼跳了下去。

不出意料腳被狠狠一崴,她白著臉強撐著站起來。

外面是一條寂靜的巷子,沒有行人。

她拖著一瘸一拐的腳,趕緊離開。

“啊——”

扶著青石墻面剛拐過一處,忽然聽聞一聲慘叫,伴著劍收鞘的聲音。林姝棠一驚,下意識趕緊捂了嘴,貼著墻不敢動。

“將軍,都死了。”

“探子已經打聽到,那些貴族公子小姐正在攬香湖岸舉行詩會。你們快換上這些難民的衣服,記住,一定不能暴露身份,將京城攪得越亂越好。三日後,本將軍會親自帶軍隊入京,將那皇帝老兒打下皇位!”

“是,將軍。”

……

等他們說完,換完衣服離去,林姝棠後背盡濕,呼出一口氣癱軟在地上。

但想起剛剛聽到的,她趕緊爬起來,瘸著腳往外跑。

大街上人來人往,吆喝喊賣聲大,林姝棠稍稍放下心,卻在看見前面的幾個柳府小廝時,心又重重一沈。

“純姨娘在那裏!”立刻有小廝機敏地發現。

林姝棠驚懼,掉頭就跑。人群中穿梭,慌亂著沒跑出多遠的距離,就突然撞到了人。

“小心!”

林姝棠毫無防備,一頭栽進人懷裏,額頭撞得發暈。

“姑娘,你沒事吧?”聲音清潤,隱約帶著熟悉。

林姝棠茫然擡頭。

對面銅面少年看清她樣貌,扶著她的手一顫。他喃喃說:“姐姐?”

林姝棠渾身一僵,忽然就知道這聲音為什麽熟悉了。

由疑惑到不敢置信的激動哭泣:“阿貞?你還活著?”

“林姐姐。”

耳邊又一聲輕喚,林姝棠這才發現弟弟身邊還站著個人,她還註意到弟弟與那人十指交握的手。

她吃驚道:“宋妙涵?阿貞,你們……”

宋妙涵也很驚訝會在這裏碰上林姝棠。

不遠處忽然接連傳來尖叫,林姝棠疑問被中斷,一轉頭,果然看到攬香湖岸人群混亂逃竄。她想起剛剛聽到的話,猛然驚恐起來,抓住林貞的手臂就要跑:“阿貞,快走,這裏不能留,那些難民是假的,他們會到處殺人的!”

林貞卻沒有動,轉向了一旁的宋妙涵。

宋妙涵皺了眉,因為林姝棠驚慌的話。她說的難民是假的,是什麽意思?

林姝棠見林貞站著不動,還傻傻看著宋妙涵,頓時急了,趕緊勸宋妙涵道:“魏地有位姓蔡的將軍要造反,那些難民都是他的人假扮的,真正的江州難民已經被他們殺死了。他們假裝難民攻擊世家貴族,企圖引起貴族仇恨,轉移註意力,然後趁機攻入京城。三日後他們就要進京殺人了,我們趕緊跑吧!”

宋妙涵聽著這話既震驚又疑惑。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還被囚禁在富商府上,每天過得暗無天日,生不如死,所以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可有兩件傳遍京城的大事她還是知道的,且都是今年將要發生的,那就是——靖王就藩,魏世子出征。

魏地的確有位蔡姓將軍造反過,他名叫蔡義,是當初平魏大將軍季夏的老部下。但她聽的傳聞裏卻不是蔡義來京城,而是季瑜率兵出征魏地,滅了蔡氏一族。

難道因為她的重生,一些事情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只是,還不等她多想,她就聽見了那邊季連欣的驚叫。

“嬈姐姐!”

宋妙涵猛地轉頭,正見攬香湖那邊銀紅一角,她正被個黑衣蒙面人護在了身後。

對方人多勢眾,雖然沒殺人,卻瘋了般拿著長棍往人要害攻擊,那蒙面人估計撐不了多久。

宋妙涵當機立斷,對旁邊一個侍衛道:“現在魏世子正好在皇宮,趕緊去通知魏世子,就說他府上兩位妹妹有難。還有,告訴他,蔡義有謀反之心,欲借江州難民制造混亂,進京造反。”

侍衛聽見造反時有些懵,待反應過來,撒開腿就往皇宮方向跑。

她又對身後其餘侍衛道:“你們全去攬香湖那邊幫忙,註意,先保護郭姑娘!”

侍衛有些猶豫,他們是出來保護她的,他們走了,那她怎麽辦?

宋妙涵一怒:“聽不懂我的話嗎!”

幾個侍衛這才匆匆趕去。

宋妙涵對林貞道:“小隱,我們的家暫時不能回去了,我們先回淮陰王府。”

又拉住林姝棠:“快走!”

攬香湖荷花遍開,淺粉深紅成簇,圓圓荷葉接天相連,紅綠隨風搖曳,吹皺了面上一層清波,遠遠看去壯觀美麗。

湖岸邊,卻是人群混亂。

郭嬈是被季連欣拉出來玩的,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一群衣衫襤褸之人,拿著木棍,跑過來見人就打。他們還將一些姑娘拖入了旁邊的草叢,有撕碎的衣裙扔出來,混著女子痛苦的呻.吟,不用想就知道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在做什麽。

她渾身發著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魏國公府的護衛護著她和連欣連玉逃跑,但卻突然幾個瘋子沖過來,將她們三個打散。

這些瘋子像是沖她而來,因為他們將她與連欣連玉隔開,沒有去追她們,而是虎視眈眈圍著自己。

護衛正保護著連欣連玉,要過來也過來不了。

“老大,你看,就是這個女人,長得美不美?”

“小子,眼光真不錯,一來就挑到這麽好的貨色,待會兒好處少不了你!兄弟們,將她給我拖到林子裏去!”

郭嬈睜大了眼,不斷後退,正驚恐時,忽然一個黑衣蒙面人出現在她面前,將她護在身後。

“屬下影六,奉世子之命保護表小姐左右。”

幾個瘋子見橫空出現個人,大怒,舉起棍子,對打起來。

本來以影六伸身手對付幾個難民綽綽有餘,但越交手,他越感覺不對勁,對方手法並不像難民,反倒像是有些底子的練武之人。

他皺眉,就要抱著表小姐徹底遠離這是非之地。

卻忽然聽她一聲:“等等!”

影六疑惑,隨她視線看去,就見不遠處,幾個難民一臉淫.笑,強拽著柳如宛入樹林。

若是平時他看見這種情景,可能會順便幫個忙,畢竟那是主子好友的親妹妹,但現在,他有自己的人要保護,無法兼顧。

正要施展輕功離去,就又聽她說:“我們過去,救救她。”

柳如宛想跟她搶季瑜,她的確看柳如宛不順眼,但卻沒到恨不得她死的地步。她那樣一個驕傲的人,若是被人強.暴,沒了名聲,以後可能會生不如死。

而且,她也的確對柳如宛有些小愧疚。因為若不是她來了京城,和季瑜相遇,或許柳如宛真的會等到季瑜。就算他們之間沒有愛,只是家族利益,可柳如宛起碼沒有白等,她真的可以嫁給季瑜了。

見表小姐態度堅決,影六沒說話了,一頷首,攬緊她就縱身過去。

柳如宛被幾個瘋子拉扯著,嚇得險些暈死過去,她正欲將那個不停摸她腰的人狠狠踹一腳,卻突然出現一個人,握住她的手腕一拉,同時,只聽拖拽著她的幾個人齊齊一聲慘叫,而後‘嗵’地四仰八叉倒地。

一回頭,就對上郭嬈的眼。

“我們走吧。”郭嬈道。

不待柳如宛反應,影六就扯了她,帶她一起離開。

“三哥,你剛剛看見沒有,那個黑衣人懷裏,好美的人啊!”他在魏地從未見過那樣白皙貌美的女人。

被稱作三哥的人早就看得眼睛發直了,見黑衣人欲帶著美人離開,吐了口唾沫,發話:“給老子追!”

那邊,季連欣被護衛圍著,遲遲不肯離去,眼看著蒙面人護著郭嬈離開才放下心,正欲動身離開。這時,她身邊的連玉腳步卻忽然一停,季連欣疑惑:“五姐,你怎麽了?”

季連玉看季連欣一眼,像對她說,又像自言自語:“我要賭一把!”

她道:“連欣,我不跟你走了,你自己先回去罷。”

說完,竟是擠出護衛圈朝某處急急跑去,快得季連欣扯都扯不住。季連欣氣急,覺得這季連玉是瘋了,往她奔的方向看去,就想看看到底是什麽竟讓她這麽不顧危險。

然後,她看到了韓宋。

……

後面的人目測有十來個,窮追不舍,影六帶著兩個不精武藝的女人,非常吃力,最後被對方圍堵意料之中。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本來就是只救郭嬈一人的,柳如宛只是順帶,正想著要不要撇下柳如宛,眼前就被白光一晃。

那些難民,身上居然有刀劍!

影六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為了保持隱秘,暗門的信號彈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能輕易發出,以防別人察覺它的存在。

但現在,他不得不發。

因為,這些難民有問題。或者說,他們不是難民!

這些人假裝難民,毆打貴族,刻意制造混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暴動問題。

帶頭的見蒙面人發信號彈,大聲嘲笑:“小子,現在發信號彈是不是太遲了?不知道有個詞兒叫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你的救兵趕來,老子早辦完事兒了,哈哈哈!”

影六一手護緊郭嬈,抽出身上軟劍。

帶頭人笑他不自量力:“你若肯乖乖交出身邊這兩個女人,我們就放你離開,不然——”

影六一聲冷笑,不待他說完,一揮手,袖中暗器飛出,直射帶頭人。

“啊——”

帶頭人一聲慘叫,痛苦倒地,他捂著身下,疼得額上青筋暴起,顫抖著指令:“……殺……給老子殺了他,千刀萬剮!”

十幾個人舉刀向他圍攻,影六眉頭一斂,當即一掌將柳如宛推到了墻角落,然後攬了郭嬈左躲右閃。

柳如宛一個不防,後背撞到了墻上,又因慣性,一個前撲倒地,頓時吐出一口血來。

郭嬈有些擔心。

影六攬著她輕松躲避,邊道:“表小姐不用擔心,她只是小傷而已。我無法同時護住你們兩個,只能出此下策,故意廢了領頭,激起他的怒火。現在大家註意力都只會集中在我這裏,她一個弱女子,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已經發出了信號,只要拖到兄弟們過來,柳如宛就不會出事。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轉移他們註意力,耗著他們。

郭嬈懂了影六的意思,原來他剛剛廢了領頭,不是一時沖動,而推開柳如宛,也不是放棄她,俱是掩人耳目而已。

但是柳如宛卻不懂,她只知道蒙面人救了她,卻在不得不二選一的時候,毫不猶豫將她打了出來,任由她一個人自生自滅。

而郭嬈,被他護得好好的。

郭嬈!

為什麽所有人都這樣護著她!她憑什麽?柳如宛眼中閃過滔天恨意。

旁邊的領頭還在縮著哀嚎,柳如宛嘴角揚起一抹詭笑。她擦了擦唇邊的血,站起來,到領頭人身邊,使勁踹了他一腳後,撿起他的劍。

反正都要死,大家一起死,多好!

影六剛躲避一個難民的攻擊,來自直覺,敏銳感知後背有道陰森目光。

“郭嬈,你去死吧!”

正轉頭,就見柳如宛雙手舉劍沖過來,近在咫尺。

他下意識擋在懷中人面前。

“影六!”郭嬈一聲驚喊。

冰冷的劍深深刺入旁邊人的皮肉,血不斷地蜿蜒著刀而下,郭嬈看向握刀的人,滿臉不敢置信。

一群圍攻的人似乎也驚了下,看向看似嬌柔的柳如宛,回過神來見影六受傷,興奮起來,提劍齊齊朝他刺去。

影六又驚又怒,是他大意了,竟然對柳如宛放松了警惕,讓她有機會悄無聲息接近。

當初在獵場就知道這個女人表裏不一,卻不想,她心思還如此毒辣,表小姐好心救她,她竟然要置表小姐於死地。

憤怒地拔出刺入胸膛的利劍,影六將她一腳踹開,一個旋身躲開攻擊。

既然她想找死,他何必再為她耗時。抱緊懷中的人,他毫不猶豫縱身離去。

這次郭嬈沒有再開口,她看著惶恐後退的柳如宛與那些難民,滿眼冷漠。

初始想救她不過是內心憐憫作祟,但這卻不是她的義務。她從未想過柳如宛死,但對方似乎不是這樣認為,柳如宛恨她入骨,還想親手殺她。

既然如此,她何必救她給自己添堵。

……

宮中,侍衛匆匆往昭陽殿去,太子與靖王一行人正好從裏面出來,侍衛一見,立馬上前。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侍衛將淮陰王府人的話覆述了一遍,末了又道:“魏國公府六小姐和表小姐正被那些假難民包圍。”

旁邊靖王聽說表小姐時,面色一變,一句話也沒說匆忙離去。

太子看著靖王腳步匆匆,又轉身看了眼殿內。

剛剛信使也帶來魏地急報,說蔡家欲反,如今魏地兩派鼎立。剛才父皇單獨留下季瑜,就是跟他商議魏地事宜。

而現在他的那個小表妹有危險,他從沒見過季瑜那樣在乎過一個人,萬一她出事……

太子眉頭深深皺起:“帶上人隨本宮出宮!”

柳玉廷也知道那位表小姐,與季瑜關系匪淺,正想跟著太子一起去幫忙,這時他的小廝卻急急跑來。

“二公子,不好了,純姨娘逃出府了!”

柳玉廷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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