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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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一月份算是很寒冷的了,而我只能每天呆在家裏,有一次去小區樓下的便利店買點零食,這樣的話在家裏看電影的時候就可以吃了。進便利店時迎來的是收營員詫異的目光。

我已預料。

正值冬日,下午的超市沒有什麽人,便利店裏空蕩蕩的。收銀員正坐著用手機看電視。

付款時我始終保持微笑的看著她,收營員小姐下意識的察覺到自己的失禮,她忙幫我清算商品,又忍不住好奇的心看看坐在輪椅上的我,講道:“好久沒見到你來買東西了。”

“是啊,快三個月沒來了。”我面容和氣,沒有絲毫窘迫或尷尬。

以前經常來因此收銀員也認識我。

“最近過的好嗎?”她一邊幫我掃碼一邊問。

“挺好的。”我仍然保持微笑,這份微笑,是多年的歷練與這次的經歷帶給我的蛻變。

“一共79元。”

“好。”我掏出錢伸手遞給她,收營員找錢給我後,我接過裝滿零食的袋子放在腿上,然後在她的目光下轉動手輪圈離開。

一出門,寒風便吹在我的臉上,頭發被風吹的向後飄去,一陣刺骨凜冽。因為就在樓下我圍巾什麽都沒有準備,若是以前我可以快速的跑回小區,但是現在卻要一分一秒的體驗寒風吹在臉上的刺骨感受。

剛好老媽在家,我便懇求她陪我出去散散,奈何處於冬天天氣寒冷,我剛大病初愈根本經不起風吹,老媽只好推著我去超市買菜,別的地方能不去她就不會允許我去的。

漸漸的,我也慢慢接受了路人的好奇心,接受了他們投來的好奇的目光。

“嫁到葉家可要聽話,現在腿腳不方便了也要幫忙做點家務活啊什麽的,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嫁了個沒用的東西到他們家。你現在不能回雜志社上班了,如果以後做家庭主婦呢,就一定要將家裏清掃幹凈,弄的幹幹凈凈,弄整潔了,男人下班回家見了也會感到舒適。女人要自己有本事才不會被人說閑話,可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是寄生蟲......”

逛個超市老媽的嘴巴便開始喋喋不休。

“文文,晚上我給你燉條魚吃吃。”老媽推我到裝滿魚的魚缸處,她叫了工作人員給她挑了一條胖頭魚,工作人員拿過去稱,老媽又推我過去。

“明天我跟你爸要回去上班了,志遠白天在外工作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現在天氣那麽冷,你這身子可得多穿點衣服免得感冒,到時候又折騰成肺炎可就鬧心了。”

“知道了。”

“還有啊,我待會兒多買點菜和肉放家裏的冰箱裏,你們好方便做飯,老跑超市你們也不方便。反正現在大冬天的東西買來也不怕會壞掉。”

“老媽,幫我挑點排骨吧,我想吃。”

“好,我現在讓她幫我殺魚,弄好了去旁邊給你買斤排骨,你現在瘦的我跟你爸都心疼死了。”

“瘦點好,等到夏天的時候穿裙子好看。”

“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穿衣服好不好看,而是給我把身體養好。”老媽語重心長的教導我,“身體健康了才是最重要的。”

“老媽,我會把身體養好的。”

老媽接了魚推我去選排骨,一邊走她一邊說:“你這個年紀的人大部分都有孩子,虧我還是婦產科醫生,卻還抱不上自己女兒的孩子。對了,你跟志遠有溝通過什麽時候要孩子嗎?雖然身體不便,但是不會影響懷孕的。”

“明年吧,志遠說現在先籌辦婚禮。”

老媽想想,又說:“明年也好,最近幾個月身子養好了才好生孩子。”

“恩……”

第二天中午午飯後,志遠和我送老爸老媽去高鐵站,志遠推著我,老媽一直站在我右側走並握著我的手,老爸在一旁拿著行李,我們就這樣慢慢的進去,一路上老媽都和我講個不停。告訴我哪裏要註意,什麽不能吃等等。

高鐵站嘈雜,我講話的時候老媽都聽的很仔細,我們找了個地方坐,坐在那陪她們一直到要檢票。

“回醫院後我會去骨科看看,問問骨科的那個黃大夫看看能不能治你的腿……”

老媽走時露出不舍的表情頻頻回頭看我,我笑著對她揮揮手,內心卻有什麽在蒸發似的難受著。

“文文,媽媽走了。”老媽沖我講道。

我揮揮手,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跟老爸放心吧。”

老爸一手提著行李,另一只手將老媽攬入懷中。他雖然貴為教授常常不茍言笑,但是對老媽卻是出奇的柔情。

這就是愛吧。我想。

原本一根臍帶連著的母女如今又要分離了一次,但是對於分離,我已經習慣了。並不是不悲傷,而是,比起離別時的愁苦,不如想象著並期待著下次的相聚。

送完爸媽,志遠又驅車,我們去見星之姐。這次有點意外,因為她的身旁多了一個混血的孩子和一個體型健壯的加拿大人Alex。

志遠告訴我,星之姐在加拿大結了婚生了個混血男兒,大大的眼睛很可愛,小孩叫Tom,今年三歲,還不怎麽會說話。

記得昨夜,好奇心促使我反覆追問志遠星之姐和洪遙的事情,他告訴我,那年他還小知道的並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他們兩人很相愛,但是最後因為外來因素被迫分開。

我看著餐桌前坐我對面的一家三口,星之姐雖然老了很多,但仍舊豐韻猶存,只是她的眼神中少了什麽。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冷酷的遭遇是我無從知曉的呢?

多幸運,我遇見的那個人,我的愛情是美滿的。

我們一起吃了個飯,星之這次回來是爸媽讓她回來小住一會兒的,Alex也跟了過來。Alex離過一次婚,在多倫多當地的銀行上班,他比星之姐大幾歲,看起來很紳士,一點也不顯老,也會說一點點中文。星之姐和洪遙分手後來到加拿大定居,五年後與Alex相愛並在一年後迅速生子。

我總感覺星之姐看Alex的眼神中少了點什麽,吃完飯後回家,晚上我在家裏又看了一遍《假如我是真的》,我細細揣摩,發現了――是眼神!

愛一個人時眼神中會閃光的,就像電影中的星之姐和洪遙,但是現在的她是沒有。

他的丈夫跟他生活了那麽久難道不會發現嗎?還是說他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也罷,別人的事情不去管她罷。

志遠陪我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問他:“志遠,你後悔跟我在一起嗎?後悔我成為你的累贅嗎?”

類似與這樣的話車禍後我已問過他好幾遍了,他將我一把攬入懷中,下巴貼著我的頭,再一次不厭其煩的說:“又說糊話了。你是我愛的女人,就不會成為我的累贅。”

我聽了很感動,說:“被你愛著的感覺真好。”

“我也很幸運,能遇見你,被你愛上。”他深沈的說。

“志遠,我們辦完婚禮去度蜜月吧。”

“怎麽,還不死心啊?”他瞬間就領悟我的話。

我嘿嘿一笑,撒嬌道:“去唄,去海邊吧,那肯定很好玩,這樣就可以不用忍受冬天直接步入夏天了。”一講到這個我就兩眼放光幸福不已。

“好。”志遠這次終於徹底的同意了。

“老公,我愛死你了!”我立馬撲倒他身上。

志遠兄有些受寵若驚,又笑又驚恐的表情看著懷裏的我。

“你倒是可以多叫我幾聲老公,我不介意的。”

“老公老公老公……”我反反覆覆的重覆,因為我現在真的很開心很滿足。

“乖。”他輕輕的拍拍我的頭。

這麽多天下來,我已經能夠習慣坐在輪椅上來去了,這樣的生活固然辛苦,但是一想到志遠在就安心了不少。

在家看書看煩了,志遠便提議我可以練字,我現在經常在志遠的書房練字,冬天比較冷,手一拿出來便會凍的通紅,幸好房間開了暖氣,我暖和了不少,手也拿的出來了。志遠為我買了文房四寶,我便每天拿著毛筆在宣紙上練字,寫的最多的是志遠念給我聽的那句話――一生只夠愛一個人。一想起那句話,心裏便暖暖的。

練字確實是個好習慣,它讓我的內心平靜了很多,少了很多焦躁與莫名的不安,整個人從容不迫了很多。只可惜在宣紙上洋洋灑灑留下字跡的人楷書寫的太不像楷書了。

這場事故,讓我對生活有了很多的耐心,有了這輩子都要和他在一起的決心和信心。我以前總是怕自己不夠優秀,可是我現在經歷了那麽多,我懂了,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在享受對方的外貌與物質,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欣賞。

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還你愛你朝聖者的靈魂,愛你衰老的臉上痛苦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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