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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對策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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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只薛紅藥受了輕傷,其他人都安然無恙,如此你可放心了?”

長安知道他說的這個“你的人”並不包括慕容泓的人,當下也不與他較真,只微微皺眉:“為何薛紅藥會受傷?”她和圓圓老薛他們一車,沒道理其他人都沒事獨她受傷啊,她這渾身的傷才好沒多久呢。

“欲知詳情,只能待你回去親自問她了。去洗一洗吧,吃過早飯我帶你去打獵。”陳若霖攬過長安的腰在她耳根處親了下。

雖然昨晚沒能成事,但長安明顯感到今天他對她的態度比以往更親密也更真實了一點。也許,是他覺得她在他眼中也更真實了一點吧?

他說得對,什麽樣的成功不需要付出代價呢?包括讓他對她卸下心防,也一樣。一個有**的人,永遠比一個無欲無求的人來得好接近和掌控。

今天沒有下雨,但也沒有放晴,是個陰天。

林子裏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看上去像晚上一樣黑。

這樣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灌木成墻藤蘿織網,根本無路可走。

陳若霖拿了把大砍刀在前頭開路,長安有些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後頭。

四周一片昏暗,各種奇怪的聲音此起彼伏,長安什麽都看不見,卻覺著四周仿佛有很多雙眼睛在默默地看著她。

“陳三日,這林子裏不會有熊吧?”長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前頭男人的背問。

“怎麽,想吃熊掌了?”陳若霖問。

“跟你說正經的呢!”長安氣。

“我也跟你說正經的啊,有熊就請你吃熊掌。”陳若霖笑道。

長安:“……”好吧,既然他拿著一根鞭子就能對付一頭老虎,拿著一把刀對付一頭熊大概也不在話下?

想到這一點,長安心中稍微有了些安全感,在後頭閑閑道:“就這般動靜你還想打獵,那獵物得多傻才不會被你嚇跑啊?”

“縱打不著獵物,出來走走也總比悶在屋子裏強吧?你又不肯做些讓我願意留在屋子裏的事。”陳若霖一邊砍著擋路的藤蔓一邊道,所過之處枝葉雕零蟲子亂飛。萬幸出來前他拿了一種味道濃烈的褐色藥汁給長安塗抹外露的皮膚,說是可以防蟲,所以長安才不用擔心被蟲子咬。

她看著前頭男人高大健碩的背影。這是個精力旺盛的男人,而且很明顯,每天不把這過剩的精力消耗掉他就難受,就像二哈不放出去跑到精疲力盡就會拆家一樣。這樣的男人是註定不會安於家宅的。聲色犬馬或許能留他一時,但留不住他一世。他最喜歡的還是這樣披荊斬棘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走不動為止。

除了死亡,沒什麽能讓他永遠停下。

兩人這般走了一會兒,陳若霖忽停下問長安:“你愛吃蛇羹嗎?”

“還行吧。”長安並不怎麽挑嘴,除了少數太過異類的食物不吃,其它都行。

陳若霖彎起唇角,手中刀忽然往身旁不遠處一棵樹幹上一插,然後將那物挑過來,問長安:“你看這條行嗎?”

“我日!”長安乍看到那條被刺中腦袋挑在刀尖,長約一丈,粗若手臂的花蛇,往後跳了一步,瞠目“好大的蛇!”

陳若霖笑得唇紅齒白,瞟著長安道:“這就算大蛇了?看來你真是沒見識過真正的大蛇啊!”

長安瞧著他那別有意味的模樣,翻白眼:“是是是,你的蛇最大!”

陳若霖愈發樂不可支,用閑著的那只手將她拉到身前,低頭就去親她。

長安腰被摟住,上半身往後仰,雙手抵住他前胸道:“做什麽好好的又發-浪?”

“喜歡你。”陳若霖笑著說。願意跟他到這黑黢黢的深山老林來開荒,見到這樣大一條蛇也不害怕,他打趣總能接得上,這樣的女人上哪兒去找?

長安擡手捂住他的嘴,道:“你就不能分個時間地點?”

陳若霖索性扔了手中刀,拉下她的手別到她腰後把她扣在胸前,俯著他那張自帶光源一樣的臉低聲道:“這時間地點如何不對了?豈不聞‘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說的就是一男一女,於清晨在長滿荒草的郊野相遇,然後就一起躲到樹林裏去了。與我們現在何其相似?你說,他們躲到樹林裏去做什麽了?”

長安側過臉笑,道:“不愧是脂粉堆裏摸爬滾打出來的,這張嘴哄女人的本事是真真了得。”

陳若霖用原本就摟著她腰的左手握住她的右腕,右手掰過她的臉,因身高差距不得不俯首去就她的唇,口中道:“能將我這脂粉堆裏摸爬滾打出來的男人迷得神魂顛倒,你的本事豈非更是了得?”

長安並沒有機會繼續在言語上與他較口舌之長短,因為他說完這句就堵住了她的唇。

她並沒有拒絕。

左邊保持著原始狀態的林子依然一片暗沈,只右邊被陳若霖砍出來的這條窄道透進來一線鋪滿了枝葉殘骸的亮光。

兩人就站在這線亮光的盡頭,一面光明一面黑暗。

高大英俊的男人興致正濃,侵略性十足地親吻著被他半脅迫式扣在身前的纖窕女子。女子漸漸承受不住,剛往後略略退了一步,就被男人用力地箍了回來,換個角度繼續親。

三天時光一晃而過。

第三天傍晚,陳若霖正在屋前教長安做一種捕兔子的陷阱,他的手下來了。

陳若霖起身與手下走到一旁說了會兒話,回來後就拉著長安進屋,道:“今天我們早點睡。”

“明天可以行動了?”長安問。

“嗯。”陳若霖從房裏拿出他那張大弓,仔細檢視了一番,又試了試弓弦。

“河面那麽寬,就算箭能射到對岸,還能射得死人嗎?”

“這是二十四石的弓,前幾天試過,只要對方身上沒穿甲胄,就能射穿。就算射不中要害,箭頭上我還加了點好東西,保管讓人只要中了箭,就絕無生還之可能。”

以前鐘羨跟長安講過,一鬥是十斤,一石是十鬥,二十四石,也就是兩千四百斤。

居然需要兩千四百斤的力氣才能拉得動這張弓!

這兩天陳若霖悶在這兒陪她估計也實在是閑的發慌,加上她不再那麽排斥他親近之後,摟摟抱抱是常有之事。她原本還嫌他下手沒輕重,抱人的時候總是箍得人骨頭生疼,如今才知道他其實已經很留手了,要真是沒輕重,就不是箍痛了她的骨頭,而是直接箍斷了吧……

“我猜箭頭上的東西不但能要人的命,還能幫助林家鎖定兇手吧?”長安抱著雙臂靠在桌沿上道。

“真是冰雪聰明。”陳若霖檢查好了弓,將它豎在墻角,過來將長安提溜到桌上,人嵌在她雙腿之間,雙手放在她兩腿外側,傾過臉去輕輕啄了下她的唇。

“可是能從河對岸射死人這一點不是更容易讓人鎖定兇手麽?畢竟這麽大的臂力,便是萬中挑一,也不一定能有。”長安道。

“你終於也為我關心則亂了。”陳若霖歡喜道,“待殺了林氏父子,我去潭州接人,林家人自是找不著我的。而榕城無人不知我一直是替我九哥辦事的。你說他們找不著我,會去找誰?”

“除了找你九哥,他們也可能會來找我。”長安道。

“林氏父子一死,林家軍失了主心骨,必生內亂。我十七弟靠他們爭奪王位的希望也就徹底破滅了。而我父親卻在此時突染惡疾病勢沈重,我九哥若想奪位,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麽?福州雖比旁的藩地多些自由,但畢竟還在大龑治下,新藩王通過武力登位,更需要得到大龑皇帝的認可才算是名正言順。在這個前提下,不管是我六哥,還是九哥,都不會坐視林家人去找你麻煩。”

長安擡手搭上陳若霖的肩,喟嘆:“你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夠資格讓你放心托付終身嗎?”陳若霖笑問。

“等你攢滿了三百天再來問這個問題。”長安道。

“我看你能用這個三百天打發我到何時。”陳若霖笑著又湊上去親她。

長安豎指擋住他的唇,正色道:“陶夭,你不許碰她。”

陳若霖偏首躲開她的手指,看著她問:“為何?難不成你會吃醋?若是,那我倒想看看你吃醋時是什麽模樣。”

長安微笑:“我不會吃醋,我只會在跟你共赴巫山之時,給你那玩意兒來一針。你喜歡橫著紮還是豎著紮?”

陳若霖認真想了想,道:“豎著紮吧,這樣你比較容易成功,只要把針埋伏在那處等我自投羅網便可以了。只是這樣容易傷人傷己。”

長安實在忍不住給了他一拳,笑罵:“陳三日,你還有沒有點底線了?”

陳若霖也笑道:“這不是你起的頭嗎?怎倒怪我沒底線?”他摟過長安便又是一番唇齒纏綿,這個高度剛剛好,他不用低頭,親得甚是滿意。

長安卻很快掙脫出來,用手背擦著嘴埋怨:“陳三日,你也太黏人了吧。”馬丹一天親個五六七八次,熱戀期也不過如此吧。

陳若霖笑得一臉無賴:“饑者易食渴者易飲,誰讓你總叫我饑渴難耐?”

長安:“……”三字真經忍狠滾,現在狠不起來也滾不了,看來唯有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上一章沒來得及加群的親們稍安勿躁,下次開群時一起給吧。烏梅這文寫得長,又是裸更,更新時間不定,知道親們追得辛苦,所以這些是特意給追更讀者的福利,至於養肥黨和完結再殺黨就沒有了^_^,為保安全希望親們到時候看了也別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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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類型女宦

次日, 天還沒亮陳若霖他們就動身了。

陳若霖的手下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 拿弓的拿弓,帶路的帶路, 照明的照明。至於陳若霖麽,他背長安。

所以說別怪女人嬌弱,那都是被男人慣出來的。若長安一個人, 那這山路再難走她也只能自己走。而今有人擔心她受傷願意背她走,她不但不用自己跋山涉水, 甚至還能在他寬闊的背上再瞇一會兒。

一行十個人就這般默默地於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山老林裏穿梭前行。

林鳥開始啁啾時,長安睜開眼,發現此刻陳若霖他們正走在一條山道上。夏季天亮得早, 這會兒山道上光線不錯,能看清路。

長安叩了叩陳若霖的肩,道:“放我下來自己走。”她雖不重, 百八十斤總還是有的,有道是路遠無輕擔吶!

“為何?”陳若霖問。

“這翻山越嶺的, 等你把我背到那兒, 你這胳膊還能拉得動弓嗎?”長安道。

“就你這麽點重量還妄想累著我?你也太小看你夫君了, 好生呆著。”陳若霖語帶笑意。

既然他願意繼續背, 長安自然也不會硬要逞能自己下來走, 這樣時上時下的山道,說實話她也很懷疑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很明智的,這樣崎嶇難行的山道林徑,他們走了至少兩個時辰。

陳若霖至始至終未露疲態, 不過呼吸聲粗重了些,汗出得多了些而已。

來到一座面朝大河視線開闊的半山腰,陳若霖才將長安放下。

長安站穩後,往河對面一看,好嘛,正好是山崩之處。

這幾天過去,山道上的泥土石塊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可是山坡崩塌的痕跡還在,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了。

陳若霖的這幾名手下訓練有素,一到地方不需吩咐就各就其位。陳若霖拿了弓箭,來到早就選定的臨河的兩棵樹之間。這時從山下又跑上來另一名手下,對陳若霖行過禮後湊到他耳邊低語一番。

陳若霖揮手讓他退下。

“怎麽了?發生何事?”長安見陳若霖聽完手下的匯報面色不虞,問。

“林榮那廝昨晚吃壞了肚子,今天留在了驛站,沒跟他爹一起過來。”他道。

長安聞言道:“裝什麽裝,我就不信你沒有後招。”

陳若霖笑了起來,伸手將她攬到身邊,道:“後招是有,不過,林藹幫著廖安軒把薛紅藥從盛京弄回來後,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將她第一個獻給了林榮享用。你要親手為她報仇嗎?”

長安斜眼看他:“你這算是將功補過?”

“聊勝於無嘛。”陳若霖厚顏道。

“哼!”長安一把推開腰間他的手。

“這你真不能怪我袖手旁觀啊,那時候我雖然知道你,但還沒見過你。你會為了一個沒見過面的人,置自己的立場與利益於不顧,去救一個看起來在對方眼中也不那麽重要的妾室嗎?”陳若霖跟她講道理。

“沒錯,你們都有自己的立場和利益。”長安看著河面幽幽道。

女人,在你們這些野心膨脹利益至上的男人眼中,又算得了什麽呢?

沒等一會兒,對面山道上就緩緩來了一條長龍。

這河面寬度至少有一百多丈,這個距離,能看到對面山道上的人,但要看清哪個是哪個,卻做不到。

陳若霖卻似乎並未因為這一點而有所遲疑,在對方打頭的人馬進入射程之後,他對身旁的長安道:“你站遠些。”

長安站到一旁,看著他彎弓搭箭。

二十四石的弓,他就這麽站直了身子雙手拉開,拉成滿月狀時,他呼吸放輕放緩,雙臂肌肉在薄薄的衣裳下恍若山巒起伏。特制的白尾長箭,光是那鐵制的箭頭就長達三寸。

這麽遠的距離,山風,光照,溫度,地形,乃至這手工制作的箭支的直度,都能影響最終結果。說實話長安雖然承認陳若霖這男人在武力方面很強大,但是對於這一次暗殺,她對他並沒有十足的信心。

對面的人馬還在山道上緩緩移動,這邊箭頭上那一點寒芒也跟著移動。陳若霖維持著瞄準的姿勢足足二十次呼吸的時間,然後他屏住了呼吸,接著,手一松。利箭離弦,電光火石般向對面撲去。弓弦瞬間回彈,發出嘣的一聲大響,不似放了一箭,倒似開了一槍。

這般動靜倒不至於傷了人,就是會把站得近的嚇一跳。

對面有人中箭落馬,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瞬間亂了起來。

他成功了。

長安雖看不清他射中的到底是誰,但她知道他成功了,因為對面那支隊伍此刻表現出來的只是慌亂卻無防禦姿態。若是中箭的不是林氏家主,那麽發現有刺客在旁放冷箭,底下人慌亂了一瞬便該向林氏家主的方向圍攏,警戒四周保護主人了。對面並未出現這一幕。

陳若霖射完了箭,也沒費神去觀察對面山道上的人馬是何反應,將手中長弓往不遠處手下那裏一扔,然後揮了揮手。

這些身形矯健的黑衣男子一聲沒吭地走了七個,只留下兩個。

陳若霖照例往長安面前一蹲,聲音帶笑:“走吧夫人,為夫送你回家。”

殺人於他而言是如此稀松平常,平常到哪怕殺了一個能夠左右福州局勢的重要人物,也不過換得他一個轉身就若無其事了。

長安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有些慶幸。所幸是這樣一個男人,所幸遇見他晚。若是老早遇見他,而他又是個正常人,她怕不是會被他給養廢了。

趴到他背上去的時候,長安又很無厘頭地想:若是真遇見一個能把自己養廢的男人,於女人而言,或許也是種幸運?

往山下走了小半個時辰,山腳下隱隱約約出現一個村落。

陳若霖將長安放了下來,對她道:“下面有個村子,你可去村中找人去驛站通知龐紳他們來接你。我這兩名手下會一直在近處保護你,直到龐紳他們過來為止。”

“你這就走了?”長安看他。

陳若霖挑眉:“怎麽,舍不得?”

“滾滾滾!老子腦袋進水了才會舍不得你這煩人精。”長安轉身準備往村子裏走,被陳若霖一把扯了回來。

“又做什麽?”在這個男人面前,長安總是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扯來扯去抱來抱去乃至拎來拎去,也是無奈得很。

“你們先下去。”陳若霖吩咐那兩名手下。

長安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兩名手下一消失,陳若霖就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她笑道:“瞧你從頭到腳幹幹凈凈整整齊齊,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像個不慎落水又獨自在林子裏風餐露宿地過了好幾天的人吶?”

“所以呢?”長安眼睛斜著他。

“這戲要麽不演,要麽就演得真一點嘛!”陳若霖手一伸就把她給推到山道旁邊的草叢裏去了。

長安摔了個猝不及防,雖不痛,可丟人啊,於是破口大罵。

男人臉皮墻厚,趁她還未起身,豹子似的撲上來,一口就把她給叼住了。

長安那個氣,又踢又打。男人完全無關痛癢,她越打他越來勁,不但抱著她親來親去,還在地上滾來滾去。

長安欲哭無淚。她就知道,跟這個死男人在一起準沒好事。

一刻之後,男人占夠了便宜終於滾了,她一身狼狽一臉麻木地下山進村。

之後的事情無需贅述,長安被龐紳接了順利抵達驛站時,林家那幫人已經去了最近的縣城救治中箭的林家家主。

龐紳手下有二十多人死於這次山崩,隨同陳若霖前來的福州士兵死了三十多個。龐紳受了點輕傷,龍霜卻為著回來救她被山上滾落的石塊砸中,斷了條腿。薛紅藥傷在雙手,十指指甲盡數剝落,皮肉都快磨沒了,據說是長安的馬車被埋之後,沖上去用雙手刨挖所致。

長安回到驛站,正站在堂中接受袁沖圓圓等人的慰問呢,薛紅藥從樓上下來,一見著站在堂中的長安,眼睛瞬間就濕潤了。

“長安!”她流著眼淚跑過來,徑直撲進長安懷裏,用一雙纏滿了繃帶的手緊緊地抱住長安,伏在她肩頭低聲抽泣。

長安:“……”這樣面對面的擁抱姿勢……感覺自己……好像……暴露了呢。

眾:“!”倒不是驚訝薛紅藥的舉動,畢竟薛紅藥對外的名頭本來就是長安的妾室,而是驚訝她對長安的稱呼。即便真是妾室,長安身份在這兒,能直呼其名?

反應慢一拍的薛白笙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時,也是直接懵在了那裏。別人以為薛紅藥真是長安的妾室所以見怪不怪,內情到底如何他這個當爹的還能不知麽?

山崩之後長安的車駕被埋,紅藥瘋了一樣撲上去赤手刨土,旁人拉都拉不住,他就知道不對。看來他沒想錯,紅藥她這是……喜歡上安公公了啊!

長安僵了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薛紅藥的背,道:“傻丫頭,哭什麽?我不是好好地回來了麽。”

薛紅藥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但她控制不住。在山道上看到長安的馬車被埋時,她只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當時腦子裏什麽都想不了,就想去刨開那堆土救她出來,如果救不了,那她也不想活了。

後來土被刨開了,車裏並沒有她。

她的心就一直懸著一直懸著,直到此刻,真的抱住了她,切實感受到她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她懸了幾天的心才落回原處,血肉模糊的手才覺出痛來。

圓圓是所有人中除了長安反應最快的,她過來輕輕扶住薛紅藥的胳膊,笑道:“薛姑娘,快別哭了,咱們爺是最憐香惜玉的人,你再這般哭下去,他的心怕不是都要給你哭碎了。你先歇會兒,也讓爺去拾掇拾掇,有什麽體己話你們晚上關上門好好說嘛。”

長安:“……”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薛紅藥也聽勸,松開長安任圓圓給她擦眼淚。

長安安撫了一下民心,問明龍霜在哪個房間,就上樓去了。

來到二樓通道,迎面遇上因腿腳不便行動滯後一步,而且明顯消息也滯後一步的雲胡。後者依然長發披肩一身白衣,身形頎長瘦弱白凈。

長安每次乍一見到他這副模樣心頭都要滯上一滯。

雲胡見了長安,不著痕跡地將右手微微往身後藏了一點。他不能說話,就朝長安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禮。

長安早就看到了他那只和薛紅藥一樣包著布條的手,心中暗思,難不成,山崩那日,他也去赤手挖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紅藥妹子要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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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貓

龍霜傷得很重, 斷的是大腿骨,剛開始天天要痛昏過去幾次, 現在情況稍微穩定一點了。

她看到長安安然無恙地回來,松了口氣,說長安若有不測,她只能以死謝罪了。

長安看著原本威風凜凜一姑娘如今唇青臉白地躺在床上, 以現在這醫療技術還不知痊愈後會不會落下殘疾,心中特別不是滋味。

這只是陳若霖設的一個圈套。龍霜當時去看陷在泥坑裏的紅藥他們的馬車,紅藥他們沒被砸到, 也就是說,如果她當時呆在那裏不動, 也不會受傷。

可是她回來救她了,所以才會被滾落的石頭砸成重傷。

可是長安能說什麽?龍霜是在盡忠職守, 如果再來一次, 她一定還是會不顧一己之安危回轉救她。這就是他們這個時代人的固有思維,君命在身, 就算是肝腦塗地,也要誓不辱命。

她的腿傷是姚金杏給治的,說是已經正了骨,用木板夾著。可是沒有X光, 隔著皮肉天知道骨折處到底是嚴絲合縫地正著還是歪著的。

龍霜是慕容泓的親信,是慕容泓派來的,按理說跟她沒什麽關系。可是看她就這樣廢了,長安總覺得自己又欠了慕容泓什麽。

回到自己的房間, 長安覺著自己應該就此事寫一封奏折回去,畢竟龍霜這樣,她又不去夔州了,總得有個說法。可是提筆幾次,也開不了頭。

她能說什麽呢?他冰雪聰明的一個人,難道她還指望能用流於形式的筆墨去糊弄他嗎?

她不去夔州了,一因為她現在出不了福州,二她不想讓陶夭死,三她不想詐死回他身邊去,這才是真正的理由。她能說給他聽嗎?

她不能。

所以她還能寫什麽?

不能寫,那就不寫吧。反正,她不寫,也會有別人寫。他身邊,其實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缺一個她。

待到陳若霖奪了福王之位,就尋個借口讓龐紳和龍霜帶人回去。陳若霖執掌全局,他們若再留下,只怕遲早要遭他毒手。至於她,只要安頓好了身邊人,她一個人無牽無掛的,有什麽可怕?

晚上薛紅藥沒來找她,於是長安主動去看望她。這丫頭可憐,手包成那樣,也不知到底傷得如何。

薛紅藥房間裏亮著燈,卻沒什麽聲音。長安敲了敲門,她很快便來開了門。

長安進房,環顧一周,屋裏沒人,桌上沒書,她兩只手都包著也做不了什麽,看樣子似乎也沒睡,不由笑問:“在做什麽呢?”

薛紅藥默默地關上門,轉過身,俏麗的小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燭光的映照下閃著細碎晶瑩的光芒。

她看著長安,默了一瞬,小嘴微啟:“在想你。”

長安:“……”

她早就看出來這丫頭看她的眼神不對勁,但她沒料到她會有這個勇氣說出來。

長安深吸一口氣,伸手牽著薛紅藥的手腕向桌子那邊走去,道:“我們好好聊聊。”

兩人在桌旁坐下,長安看著薛紅藥,以一種長者開導晚輩的語氣語重心長地道:“紅藥,你得明白,我是個太監……”

“你不是。”薛紅藥忽然打斷她,凝視著身旁長安那張宜男宜女的俊秀臉龐,她道“你……和我,是一樣的。”

她果然已經知道了。

長安表情轉為沈靜,問她:“你何時發現的?”

薛紅藥低聲道:“那日在鬧市口,我從車上下來,你接著我……我就知道了。”

長安:“……”好吧,那天她太過憤怒了,竟沒留意這一點。

知道她是女的還跟她表白,長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薛紅藥見她不說話,倒有些羞怯起來,微微垂下眼睫問:“你、你會不會因此討厭我?”

長安嘆氣,道:“不會。你還小,在有些事情上難免糊塗,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慢慢想清楚。”她這輩子雖然比薛紅藥大不了幾歲,但兩輩子加起來,論心理年齡,做她媽都夠了。

薛紅藥聞言,本想說“我想得很清楚了”,但心念幾轉,還是沒說出口。

她知道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喜歡女人的,她喜歡長安,可是並不想給她什麽壓力。她也不奢求什麽,只要能陪在她身邊就好了,不管以什麽身份。

告訴她,不過是不想像紀姐姐那樣,到分開都沒能讓自己喜歡的人了解自己的心意,就那樣隨便地去跟了別人。她不想,她希望就算哪天她不得不離開,長安也能記著她,哪怕只一年,一個月,或者一天都行。

長安問了問她的傷勢,又找了點別的話題跟她聊了一會兒,然後就回去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有些精疲力盡地往床上一倒,手搭著額頭問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不過不管到底造了什麽孽,今晚總算可以安安穩穩睡一覺了。這幾天跟陳若霖那廝同床共枕,他手又不老實,她都沒怎麽睡好,如今精神一放松,很快便昏睡過去。

一晚上連個夢都沒做,第二天早上吉祥來叫門她才醒來。

開了門,長安坐在床沿上,看著吉祥在屋裏忙忙碌碌嘮嘮叨叨,心中卻在感慨,這段時間她的警覺性真的降低了好多。

可是貌似也沒什麽不好。若是能過輕松日子,誰犯賤願意整天累得像狗呢?不再整天為了生存思量著往上爬,不再整天為他擔心為他籌謀,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的狀態,上床,一秒昏睡,起床,腦袋空空。

但她知道這種狀態也只能暫時享受,她還有陳若霖這個硬骨頭要啃,啃完了他,徹底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輕松和自由。

洗漱過,用過早點,長安正想著今天該幹些什麽,樓下便吵嚷起來。

袁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來,對長安稟道:“千歲,林小將軍帶人來鬧事,點明了要見您。”

長安往床上一歪,一副懨懨的模樣,道:“雜家大難不死,在外漂泊方歸,身子虛得很,不便見客。你叫他過段時間再來。”

袁沖下去後,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爭吵聲都傳到樓上來了。

長安這才將衣襟一攏,出房下樓。

“吵什麽吵什麽?家裏死人啦?一大早的在這兒吵吵?”她一邊步下樓梯一邊滿臉不悅地斥道。

樓下林榮聽到她的話,更是怒火中燒,揚聲質問:“長安,陳若霖呢?”

“找陳若霖你來尋我作甚?他又不是我兒子。”長安來到堂中,頗覺驚奇道。

“你少在那兒裝模作樣!誰不知道陳若霖現在就是你的狗腿子?山崩時也只有你們兩人失蹤。我爹為了尋你而來,結果他一出事,你就回來了,世上哪有這等巧合?你今天把陳若霖交給我還自罷了,如若不然,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林榮怒道。

“哦?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怎樣個不善罷甘休法。”長安抱著雙臂閑閑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林榮被她那不痛不癢看猴戲的模樣激得火冒三丈,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

龐紳見狀不妙,手按上刀柄正要喝止林榮,便聽身後長安一聲大叫。

“哎喲!嚇死爺了!”她叫完便雙眼一閉軟綿綿地往地上一倒。

眾:“……”

“爺,爺,你大難不死本就身子虛弱,這天殺的還敢來驚嚇於你,真是其心可誅!若您有個好歹,奴婢可怎麽辦呀?袁沖,楞在那兒幹嘛?還不趕緊抱爺回房,喊大夫來救命啊?”在眾人楞怔的目光註視下,圓圓跑過來跪在長安身邊大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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