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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考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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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聲音又氣又急,怒不可遏,偏又驕縱無禮,旁若無人——這是穆賢妃穆清歡的聲音,在花廳之外響起。

“快點給本宮讓開!”

“怎麽,連本宮的話,你們也敢不聽麽?”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應是皮鞭劈空一擊,接著有人“哎呦”出聲,估計是被穆清歡手中的鞭子打到,疼痛不已。

穆侯聞聲,尤其是聽了那句“我爹一手提拔的狗奴才”,登時黑了一張臉,從蕭舒二人跟前退開,大踏步地走出花廳。

花廳裏,舒望晴聽見穆賢妃到了,當即轉臉往蕭懷瑾面上看去。

可是蕭懷瑾的神情有些奇特,似乎有些釋然,也有些矛盾。他一低頭,便見到舒望晴正眼含擔憂,盯著自己,當即微微一笑,示意他無事,隨即將舒望晴牽到自己身邊,輕輕探出手,撫了撫舒望晴的額發,對她輕輕地說:

“晴兒,咱們一會兒就回宮去,你不用為朕過分擔心,一切……一切都會安好的!”

聽蕭懷瑾說得篤定,舒望晴也漸漸放下心來,袖中的弩機重又小心地籠起。

只聽花廳外頭穆侯的聲音響了起來,在解釋說“這怕是一場誤會”雲雲。

賢妃穆清歡卻繼續高聲訓斥穆侯的屬下,怒氣橫生,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蕭懷瑾在花廳中,聽了外間的動靜,原本臉上掛著的清淺笑容漸漸地斂了,反倒若有所思起來。

片刻之後,賢妃穆清歡大踏步地進了穆侯府的花廳。她神色憂急,手中尚自緊握著一柄軟鞭。

她一見到花廳中的蕭懷瑾,眼圈兒當即一紅,抿著嘴,說不出話,只是緩緩地向蕭懷瑾福下身去。

這大約是二皇子滿月以來,賢妃頭一次與蕭懷瑾這樣近距離的相見。

“皇上萬福——”

賢妃問安的聲音竟在微微地顫抖,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傷心。

穆侯則緊緊地跟在賢妃身後進來。

待賢妃行過禮,蕭懷瑾開了口,朗聲道:“賢妃無須多禮,這本就是賢妃娘家!相反,朕才是客,不是麽?”

他重新施施然地坐回椅中,身體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今天朕沒有事先告知賢妃,就是怕賢妃為穆侯的小恙而添了無謂的擔心。”

賢妃見蕭懷瑾並不怎麽怪罪於她,說話又說得溫煦,一顆心稍稍放了下來,一轉眼,便見到蕭懷瑾身邊,還立著舒望晴這個她最最討厭的人。

賢妃目光如刀,立時就沖舒望晴紮了過去。

而舒望晴也不在乎,眼刀,不是刀,反正也傷不著人。

她只遙遙沖賢妃屈了屈膝,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賢妃穆清歡恨恨地瞪過了舒望晴,立即轉臉看向自己的父親。

“到底是怎麽回事,皇上既是來探望父親的病,剛才那些人,因何又攔著本宮,不讓本宮進這花廳來?”

這時候穆宏才淡淡地道:“臣在外頭的時候想與娘娘解釋來著,可是娘娘卻心急,聽不進去。”

穆侯這話說了出來,賢妃臉上一紅,隨即又一白。

“皇上此番過府探病,拳拳心意,本侯感激不盡,”

“可適才娘娘的七妹給皇上與芳儀沏了些茶……”

聽到這裏,賢妃一雙妙目又轉過來,沖守在一旁的穆清禾嚴厲地瞪了瞪,穆清禾下了一跳,順勢往後縮了縮。

“……可是皇上卻似乎對穆侯府奉上的茶水有些戒心,並不能放心地飲用。”

“娘娘,天可憐見,您可是知道臣向來是對皇上忠心不二的。這茶……皇上若是不飲,本侯也沒什麽,只是外頭追隨臣的下屬們難免會生出些旁的心思!”

穆侯說得明白,賢妃低下頭,便正好看見蕭懷瑾手邊放著的茶盅。

花廳裏頓時靜了下來,靜得可怕。

無人開口,只因人們各懷心思。

賢妃一時間好似明白了什麽,眼神之間的悲切便也越發濃重。

只蕭懷瑾的神情依舊雲淡風輕,似乎穆侯適才什麽都沒說過。可是他卻並不表態,既未承認穆侯所說的“戒心”,也沒有任何情緒流露,能說明他便就此接受了穆侯所表白的一片“忠心”。

突然,只見賢妃將手中的軟鞭一扔,大踏步走上前來,舉手抄起了蕭懷瑾手邊放著的那盞茶,就要往口邊送。

穆清禾徹底慌了神,尖聲喚道:“大姐姐……娘娘——”

她的聲音像是被截斷了似的啞在了嗓子眼兒裏——若是直言提點賢妃,這君山銀針裏“加料”的事兒立即事洩,要毀去的,將是穆氏一族;可若是不提點,眼前這位是她的嫡姐,是當今的賢妃啊!

兩相權衡,穆清禾不知記起了什麽,想要說的話,便終於還是沒有勇氣沖出口去。

賢妃聽見了她的呼聲,手下卻並沒有停。

相反,她徑直將原本該當蕭懷瑾來飲的這盞茶,送到自己口邊,似乎馬上就要一揚脖,咕嘟咕嘟地往自己口中灌下去。

舒望晴站在賢妃側面,見到這樣的情形也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賢妃會有這樣偏激的舉動。

她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賢妃眼中有淚水急速地湧出,神情卻沒什麽變化,似乎胸腔裏的一顆心都早已碎空了。

“娘娘且慢——”

穆侯這時就站在賢妃身旁,一擡手,就攔住了賢妃的動作,飛快地將賢妃手中的茶盞奪過來,送到了自己口邊,然後好整以暇地一口“飲”了下去。

穆侯飲茶的法子當真是牛飲,張開口,將整只茶盅裏的茶水往口中一倒,茶水瞬間下肚,茶葉則盡數倒在口中。

穆侯便張大了嘴,並且故意在眾人面前使勁地嚼那些還沒吞下肚的茶葉,一面嚼,一面呸呸呸地吐,將嚼碎的茶葉渣子都吐在茶盅裏。舉止做派,極盡粗俗之所能。

這穆侯一面吐,還一面還說,“臣就說喝不來這些精細的玩意兒。這不,果然牛嚼牡丹花,造了次了。”

“皇上,臣君前失儀了!”

穆侯好不容易呸呸呸地吐完了茶葉沫子,終於向蕭懷瑾開口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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