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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拖延(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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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侯府的花廳之中,穆清禾奉茶,穆侯勸進而蕭懷瑾不飲。

一時穆侯便放冷了臉色,淡淡地道:“皇上,這可是大節下,喜氣盈盈的,臣府上正好有幾個不成器的子侄與女婿,若是皇上總是推三阻四,不給面子,臣擔心他們會就這麽貿貿然地,擾了皇上的好興致。”

蕭懷瑾擡起臉,望著穆侯,笑著,只說了一個字:“哦?”

穆清禾奉上的君山銀針就擺在蕭懷瑾手邊,蕭懷瑾卻始終沒動。

皇帝本人在穆侯府中端坐,穩如泰山。

可是穆侯卻再也摸不清楚蕭懷瑾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了。

花廳裏的情勢到了這個當兒,一下子陷入僵局。

正在此刻,穆侯府花廳外,漸漸有些人語喧嘩,偶爾能聽得見有些粗豪的男子聲音大聲嚷嚷,說是要進花廳見皇上。聽得見榮永年的聲音,這位任勞任怨的內侍大總管正柔聲細語地好言相勸,可饒是如此,外頭的人也大多有些不肯幹休的意思,人語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近。

至此,穆侯的臉色已經徹底轉冷,突然站了起來,抱著雙臂,冷冷地望著蕭懷瑾,道:“皇上——”

“皇上若是真的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本侯,那麽本侯還真的沒法保證臣府裏的這些小兔崽子們,不會沖撞到皇上!”

這已經是言語直接威脅了。

這穆侯,非但不出聲喝止外頭的人,反而以言語相逼,威脅蕭懷瑾。

一時舒望晴心中只湧出四個字——其心可誅。

她表面上沒什麽,右手早已在袖中握成了拳。

蕭懷瑾聞言卻絲毫不為所動,繼續笑得溫煦,一轉手,托起了身邊放著的茶盞,笑道:“怎麽不飲這君山銀針,便是不給穆侯面子了呢?”

他望著茶盞中清澈的茶汁,載沈載浮的幾片茶葉,笑著道:“朕倒覺得奇怪,七小姐侍疾穆侯榻前,想來是個孝順的女兒。可怎麽這樣的頂級好茶,卻只沏了兩盞,不想著沏一盞給父親呢?”

站在穆侯身後的穆七,這時將頭垂得更低,什麽話也不敢說,更怕一擡頭,就洩露了自己的心驚肉跳。

穆侯卻極為老練,冷笑著道:“臣喝慣了軍營裏的粗茶磚茶,品不來這樣精致的好東西,沒得牛嚼牡丹花,將上好的東西給糟蹋了。”

他繼續低著頭望著蕭懷瑾,和他身邊嬌艷秀美如一朵牡丹的舒望晴。

“皇上——”

“嬪妾倒是與穆侯爺不同。”蕭懷瑾身邊安靜坐著的舒望晴發話了。

舒望晴嬌笑道:“嬪妾原本也是出身青州,自小也喝慣了北方的粗茶與磚茶,可是嬪妾入宮之後,倒是開始偏愛起南方這些精妙絕倫的好茶呢!”

說畢,她伸出手,將蕭懷瑾面前的那一盞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雙手作勢,一人攏住了兩盞茶,同時膩聲道:“皇上,這君山銀針……嬪妾喜歡,皇上將您那一盞,也留給嬪妾麽——”

聲音柔媚,像是情人間再尋常不過的撒嬌。

蕭懷瑾轉過臉來望著她,一臉的寵溺,口中道:“好好好……慢慢飲,千萬莫要嗆著了……你若歡喜,朕回頭命南面多進上些君山銀針做貢茶,都送去瑤光殿去。”

舒望晴應了,當即將茶盞送到口邊。

此刻站在穆侯身後的穆清禾,險些驚叫出聲,手中托盤往口前一擋,硬生生忍住了,可是畢竟還是抵不過心底的矛盾,睜大了眼,直勾勾地望著舒望晴,甚至她腳下已經邁了半步出去,卻被穆侯的座位給擋住了。

蕭懷瑾眼中寒芒一閃,當即道:“晴兒——”

言語裏隱隱有告誡攔阻之意。

舒望晴擡起眼,一個全然明了的眼神遞了過去。

這茶,她決計不會真飲,只是裝模作樣地準備拖延時間而已。

她心裏飛快地計算著,以她如今與穆侯之間的距離,只消觸動袖中的機括,弩箭射出,想必能夠一擊命中。

可即便如此,眼下她與蕭懷瑾,置身於穆侯府中,外面有穆侯的一眾下屬與幕僚——怕只怕,只除掉穆侯一個,蕭懷瑾與她,更加不易脫身。

怎麽辦,如今蕭懷瑾在她身側,她必須想個最穩妥的法子出來。

只見蕭懷瑾眼神溫柔,似乎正在安撫於她,示意——無礙的。

“晴兒,朕是剛剛想起,茶水寒涼,你卻體質偏寒,若是飲多了,不利於為朕懷上……子嗣……”

話語說來極其溫存且殷切,柔柔的,叫人聽來心底癢癢的,似乎皇上格外盼望她能為自己誕下子嗣。

“呀!”舒望晴趕緊將手中的茶盞放回茶幾上,臉上飛速地泛起紅暈,急忙以袖掩面,笑道:“多虧皇上提醒……”

穆侯看著眼前皇上與新寵旁若無人地調笑,實則還是推三阻四地不肯飲那君山銀針,心中已經有數,當即哈哈一笑,邁開腳步,往蕭懷瑾面前踏上了兩步。

“穆侯爺,您這是,想要做什麽?”

穆侯快,舒望晴比他更快。

穆侯剛剛踏出這兩步,她已經站出來,擋在蕭懷瑾身前,右手在袖中扣緊了機括,心中默算——眼下,她距離穆侯,只有三步之遙!

機會很好,她袖中有弩機,還有三枚弩箭。

趁這個機會,控制住穆侯,以穆侯的性命相挾,想必能讓她帶同蕭懷瑾一起,從這龍潭虎穴似的穆侯府脫身。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她突然一低頭,正註意到,此刻穆侯的雙腳,不丁不八,一前一後地站著,右手則探向身後,似乎正要做一個手勢。

就因為這個,舒望晴瞬間遲疑了片刻,立即被蕭懷瑾一把自後拉住,拖回自己身邊,柔聲道:“晴兒,不得對穆侯無禮!”

他隨即擡頭,望向穆侯,笑道:“芳儀年輕不懂事,朕也不願總在禮數上頭拘著她,冒犯了穆侯,只好請穆侯多包涵了。”

就在此刻,穆侯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聽見一個尖利的女聲在花廳之外響了起來——

“你們這些人,原本都是我爹一手提拔的狗奴才,竟敢攔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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