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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鎖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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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翊的母親已在等候。

“霽玥給母妃請安。”

“好女兒,快快請起”文妃看到滿懷欣喜道:“到我身邊來,讓母妃好好看看你。”

“是。”蕭霽玥起身來到文妃身旁坐下;

“昨晚母妃都沒有和你好好說話,千萬別介意,”文妃握住蕭霽玥雙手柔和道:“告訴母妃,翊兒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他對我很好。”

“翊兒從小性格冷淡,不愛說話又不善交際,我一度認為他會孤獨終老,”文妃輕聲嘆息道:“現在見到你,終於可以放心。”

蕭霽玥就知昨夜那個淡然女子就是文妃:“母妃謬讚,霽玥身上還有許多不足,需要跟母妃好好學習才是。”

談話間,文妃擡手傳喚下人點起一炷香。

蕭霽玥聞著像是安神香,故輕聲詢問道:“母妃近來是否清晨早醒?且醒後難以入睡,並且多夢易汗?”

“是啊,太醫來診治過,也開了點方子,但我吃不進藥方,索性沒吃,便讓宮女們每日點些香。”

“是藥三分毒,況且太醫們開的方子千篇一律,都是固定的,母妃可嘗試一下食補。”

“食補也可以嗎?”文妃疑惑詢問。

“蕭霽玥在嫁入裕王府時,也經常失眠,後來算是慢慢調節過來。母妃晚膳吃些清淡食物,飯後四處走走,可讓下人們多預備點小米粥在火上供著,養胃生津。”文妃聽得頗感興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另外酸棗仁,性葉幹,有養肝寧心斂汗功效,具有鎮靜催眠作用,母妃盡量不要點香,香分百種,功效不同,作用不同,看似快速凝神靜氣,其實不然,危害大於治者本身。另外母妃還可以在室內擺放百合花,百合有潤肺止咳,清心療效,天然無刺激,比這些加工制作的香料好上百倍。”

文妃聽完顯得十分歡愉,讚賞蕭霽玥通懂藥理,

“霽玥在家時候,喜歡看些藥理文書,所以略懂一點皮毛方法,自相調和,其他的就不行了。”

“你已經比其他官家小姐懂事許多。”文妃目光仍舊讚賞道。

“母妃,霽玥說的食補只是一小部分,最重要的還是心境,想的太多會變得無力,人心太小,只能裝下在意的人和事,太在意就會患得患失。”

“娶妻如你是翊兒的福氣,瞧我顧著和你說話,忘記帶你去看住處。”文妃微笑道。

蕭霽玥:“無礙的。”

文妃立即吩咐著小祥子帶路,走了不一會,“文昌苑”三個大字醒然眼前。

“王妃,這是娘娘給您專門安排的居所,周遭僻靜不會有人打擾。”

碧蓮登時給了小祥子一錠銀子拘禮道:“有勞公公跑一趟。”

“萬萬不敢,這本是奴才份內差事,文妃娘娘特意安排我來服侍王妃,今後王妃有住的不習慣之外,隨時吩咐我就好。”

“多謝。”蕭霽玥輕柔說道。

“奴才就在門外等候差遣。”

“好。”

看到小祥子走出屋內,蕭霽玥語笑闌珊道:“碧蓮你好有錢,出手實在大方啊。”

“我把小姐送我的鳳頭釵賣掉了,”碧蓮言語低喃道。

“你不是很喜歡那只釵嗎?怎麽舍得賣掉?”

“這不是要進宮了嗎,王爺又不知何時回來,宮裏應該需要用錢打點。”碧蓮一副乖順有禮。

“你個小丫頭,快說你賣了多少?”

“五千兩。”碧蓮話語平和道。

“什麽?你竟然賣了五千兩,以後你可是富得流油了。”

“錢是給小姐攢的,”碧蓮癟嘴無奈道:“奴婢算是徹底明白了,以小姐的脾氣,今後還不知發展如何呢?當然要提前籌謀了。”

“乖碧蓮,你好有先見之明。”蕭霽玥連連稱讚道。

“小姐別誇我了,咱們還是趕緊先熟悉一下環境吧。”碧蓮出聲提醒道。

蕭霽玥這才仔細觀察,文昌苑房間陳設簡單素潔,房內桌椅家具一應俱全,主客正面墻上掛有兩副字畫。

左邊是一幅錦鯉戲蓮圖,右邊則是一幅筆鋒蒼勁有力,縮放自如的小字,不知作者為誰。

走進臥室,處處透露著女人家閨房的細膩溫婉;挑起瓔珞穿成的珠簾,套有檀木所制雕花的首飾盒,還有人影清晰浮現的古菱銅鏡。

床上粉黃紗幔,流蘇襲襲;隨風輕瑤;塌邊便是明窗;整個房間顯得精致無比。

“王妃,來儀宮有人到訪。”門外傳來小祥子的叩門聲;

碧蓮打開房門詢問,見院內還有一宮裝打扮的女子:“發生何事?”

“碧蓮姑娘,來儀宮有人來了,”小祥子輕聲道。

“來儀宮?”

“蕭娘娘讓我來的。”宮裝女子紛然行禮。

“原來是大小姐啊,碧蓮失禮了,姐姐稍等,我去通報。”

宮裝女子得到蕭霽玥的默許後進到屋內恭敬道:“奴婢來儀宮映雪,蕭娘娘命我來接三小姐敘話。”

“姐姐這樣著急,可有急事?”蕭霽玥疑惑不解道。

“回三小姐,奴婢不知。”

“那好,我現在跟你走,”蕭霽玥一天之內連換三個地方,不禁好笑。

離開文昌苑,走在路上經過南熏門時,蕭霽玥遇到一只通身雪白的小貓,擋在前方,眼睛還是深褐色,碧蓮作勢驅趕。

“慢,”蕭霽玥出聲制止後說道:“宮中非富即貴,想來小貓也是有主的,我們繞過去。”

蕭霽玥不想在宮中招惹是非,可惜天不遂人願,蕭霽玥選擇繞路離去,但那只小貓像是跟她作對般,她每走一步,小貓就起身擋去前路。

“哪來的野貓,這般纏人?”碧蓮有些厭煩的說道。

忽然草叢中穿出一婢子,大聲回覆道:“誰這麽不長眼,驚擾我家娘娘的愛貓!”

“大膽!我家小姐是裕王妃又是蕭貴妃的妹妹,見到蕭王妃,你為何還不行禮!”碧蓮訓斥有禮道,

只聽婢子隨意應付:“哦,是蕭王妃啊,蕭王妃吉祥,給蕭王妃請安。”說完後自動起身。

“你家主子教你這樣行禮嗎?”碧蓮滿含怒意道:“王妃沒發話,你竟敢私自起身!”

“我家主子是沒教我,不看僧面看佛面,王妃一定要窮追不舍嗎?”婢女毫不客氣的回應碧蓮的話語,

蕭霽玥一直沈默不語,沒有出聲。

“好笑,”碧蓮連連發笑道:“到底是誰窮追不舍了?明明是你有錯在先!!!”

“奴婢再有錯,也輪不著你一個丫鬟來教訓我把。”婢子顯得盛氣淩人道。

“她輪不著,我總可以派上了吧?我乃來儀宮一等掌事宮女,管教你一個小丫頭夠格吧!”一旁的映雪隨即發聲道。

“你們人多欺負人少!”婢子仍舊氣焰囂張道:“待我稟告姚妃娘娘,看你們還敢不敢仗勢欺人!”

蕭霽玥不說話,本身也是不想跟一個小宮女計較,所由著碧蓮她們說去;提起姚妃蕭霽玥印象深深,小宮女口中的姚妃,不正是宮宴上一直為難她和蕭惜柔的人。

“國有國法,宮有宮規,既然你不遵從,”蕭霽玥表情淡然道:“映雪你對宮規熟悉,你說這種情況如何處置。”

“回王妃,應當交由“內事房”處理。”映雪低眉順目道恭敬回覆。

婢子聽到內事房突然哭泣服軟道:“王妃娘娘,您開恩啊,奴婢有眼不識主,惹惱了王妃,奴婢錯了,奴婢錯了。”並且伏地跪拜。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小祥子你不用跟我去來儀宮了,你領她吧。”蕭霽玥聲音寥寥道。

“奴才遵命。”

“小姐,你不輕易發火的。”碧蓮一旁湊近蕭霽玥輕問道。

“這不是發火,而是規矩。”蕭霽玥語笑漫漫的回覆。

映雪領著蕭霽玥來到一所宮苑外,遠遠望去,朱紅色大門,頂端懸有黑色金絲楠木的匾額;上寫“來儀宮”三字,宮前守有宮婢奴才十餘名。

宮殿外一著粉衣宮女,開口笑道:“映雪姐,你來了。”

“是啊,娘娘久等了吧,路上有事耽擱許多。”映雪輕語回問道。

“沒呢,娘娘剛服了點太醫送來的暖宮湯,”

“三小姐裏面請。”映雪聽罷做出手勢外指。

蕭霽玥聞言進入來儀宮殿,上好白玉鋪造的地面。映日生輝,殿內寬闊華麗;內墻鑲嵌浮雕,雙魚戲珠,殿頂覆黃琉璃瓦,周圍皆水晶擺件飾物,別致優雅。

宮殿正中心有女子背對而立,三千青絲挽就雲髻,腰間松散綁有淺綠宮絳,僅觀背面已知多姿,

聽到腳步聲,蕭惜柔慢慢轉身開口道:“你們全都下去,我與妹妹說些體己話。”

“是,娘娘。”眾人退下。

“好妹妹,你可來了,”蕭惜柔言語興奮道:“聽爹講起你要進宮小住,姐姐難以按捺,早早便讓映雪去接你。”

蕭霽玥不熟知蕭惜柔的為人,故行禮請安道:“貴妃娘娘安好。”

“咱們姐妹多日未見,你我雖身份有別,到底是一家人,何須拘禮?蕭惜柔緩緩一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怪我這個姐姐,之前對你沒有盡到應有責任。”

“不是,身處宮中,應有禮節應當遵守。”蕭霽玥搖頭回道。

“妹妹嫁人長大了,姐姐欣慰,”蕭惜柔一副了然道:“莫非你是怕我宮中有閑雜人等?”

蕭霽玥沒接話又聽蕭惜柔接著說道:“莫怕,我宮中滴水不可穿石,蛇蟲鼠蟻遁而遠之。”

“姐姐找我來何事?”

“讓我瞧瞧,”蕭惜柔拉著蕭霽玥坐下:“你胖了,也豐腴了,看來裕王府的夥食不比相府差。”

“吃慣相府飯菜,新壞境多吃了點。”

“你看我在宮中,每日少食少餐,一味克制,就為保持良好的身形體貌,”蕭惜柔慢慢嘆息道:“以免皇上來了,沒有興趣。”

“姐姐不用刻意為之,以姐姐的才情品貌,皇上必定不會厭棄。”蕭霽玥如實心想道。

“你不用騙我,你以為我不明白,帝皇家本無情愛?等我年老色衰之日,不過冷宮度過。”蕭惜柔言語犀利道。

蕭霽玥大概猜到蕭惜柔的用意,眼前這個女子雙十年華,嫁給一個年過五旬的男子作妾,實然可惜,想必宮中日子不會好過。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蕭霽玥聲音低沈道。

“我自己的選擇?我是為了家族榮耀,我是為了振興蕭家門楣!”蕭惜柔邊說冷笑道:“你是嫡女,我和聘婷從小就是庶出!父親對你過多寵愛,眼裏哪還有我們的存在!”

“姐姐,怎會有如此想法?”蕭霽玥聽此內心一驚道:“父親待每個人都是同等而論。”

“事情過去許久,我不與你爭論事實,現在我是貴妃,你是裕王妃,這樣的名位擺在眼前,”蕭惜柔癡癡笑道:“妹妹還看不清嗎?”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作者有話要說: 宮門深深深幾許,庭院紛紛逝悲離。

高墻阻隔不見君, 姻緣遁破笑坎坷。

念念念 ,臨窗相思意難平。

錯錯錯,此外山高水闊,長恨無淚不歸期。

每章一薦古風曲---《風月》黃齡

☆、蕭惜柔的心事

“妹妹此話,總算說到我心坎上了,”蕭惜柔聽到蕭霽玥的言語,反而沒有生氣微笑說道:“你我二人本就一家所出,榮辱與共,我生你生我亡你亡;總之你要相信姐姐,我不會害你的!況且臨行前,父親交待過我咱們要同舟共濟,共同協力。”

“大姐,自然不會害我,”蕭霽玥言笑宴宴道:“現在姐姐,可以說出內心想法了吧。”

“妹妹冰雪聰明,理應猜到,”蕭惜柔慢慢講述道:“上回宮宴,你也看到蘇姚事事跟我作對,論份位我是長她一級,”言語間多少有些無奈:“但是近來皇上總去她的賢和宮,身為貴妃她一再挑釁,再者,她的囂張氣焰實在惱人!!!”

“姐姐年紀輕輕,就與裕王的母妃同一等位階級,已是幸事,”蕭霽玥出言提醒道。

“我有今日頭銜稱謂,已然付出了一切,”蕭惜柔輕輕嗤笑道:“文貴妃素來與世無爭不假,可她畢竟有兒子有你,我呢?除了家族長者支持,顯然不夠!”

“大姐,究竟想要什麽,”蕭霽玥輕問出聲。

“我不想要什麽,”蕭惜柔話語認真道:“我只想扳倒蘇姚那個女人。”

“姐姐為何,不能像文妃那般學習處事?”

“我說了,她有兒子傍身,等於擁有一切。”蕭惜柔略有不甘道。

“你年華似錦,”蕭霽玥輕聲安慰道:“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蕭惜柔頹廢癱倒:“不會了不會有的,我宮中曾抓出賢和宮的內鬼,她每日在我飲食中下有無色無味的藥,長期服用導致不孕。”

“姐姐,應當稟明皇上處置。”

“呵,”蕭惜柔輕笑道:“她人狡猾無比,那宮女早在查處之日,自縊身亡,死無對證。”

“那你如何得知,是姚妃所為?”蕭霽玥疑問出聲。

“除了她對我恨之入骨,除外別無她人,不過今非昔比,有你相助我,如虎添翼。”

“她是可惡,但我是不會幫你,做些傷天害理之事。”蕭霽玥堅定拒絕。

“妹妹白如蓮花,姐姐怎忍心染指?”蕭惜柔輕言道:“姐姐,只需你多在宮中住些時日就好。”

“就這麽簡單?”

“對,就這麽簡單。”蕭惜柔話語誠懇道。

“你兩因何過節?”蕭霽玥實在不明白,忍不住詢問出聲,

“說來話長,”蕭惜柔意境深遠道:“我們曾是閨中密友,無話不談,曾幾何時會因一個男人反目。”

“男人?”

“是的,業陵宋軼,你應該聽說過。”

“聽過,”蕭霽玥點頭答覆道:“是那個小有名氣的書生?”

“我與宋軼相識於一個夜晚,”蕭惜柔面露羞澀陷入回憶中:“當晚,我拿了房中錢財,偷溜出府玩耍,由於不經常出去,迷了路又遇到扒竊身無分文。黑暗中,是宋軼把我解救困頓之中;看他儒雅翩翩,但呆頭呆腦,所以我騙他說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蕭惜柔言語間充滿的都是對往事的歡愉中:“可笑他當初一個一窮二白的讀書人,竟然將全身能夠變賣的物件兒都送予我,你說他傻不傻?”

“的確夠傻。”

“我們素不相識,他就願意幫我,後來我讓他把我送到離相府不遠的一條石徑小路上,互道名諱,並且約定三天之後,我會把欠他的的錢全部還給他,”蕭惜柔暖意一笑道:“他笑著說不用。”

蕭霽玥:“然後呢?”

“第二天蘇姚來找我,我把昨夜所遇之事通通講給她聽,她吵著鬧著要跟我一起去見那個傻小子;我抵不過她的窮追不舍,答應帶她一同前去赴約,”蕭惜柔說到此處,聲音有些悔意流出。

“很快我們三個相熟起來,宋軼家裏一貧如洗,但他頗具文格,畫畫也十分出彩,之後我經常找各種理由纏著他,要他為我作畫一幅。”

“他畫了嗎?”

蕭惜柔聲音顯得有些虛無縹緲:“大概畫了吧,漸漸的,愈來愈多的人關註起他的作品,為此他也逐漸名聲大噪一場。”

“紙包不住火,父親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慶幸的是父親非但沒有反對我們來往,還很欣賞他。宋軼知道我的身份後,我們也因此吵鬧過,”蕭惜柔語笑漫漫道。

隨後接著繼續為蕭霽玥講起:“後來終究到了談論婚嫁的時候,那段時間裏我一度以為我是世間最幸福的女人,”蕭惜柔顯得十分開心道:“家庭門第觀念並沒有將我們分開。”提及此處蕭惜柔臉色突變,“千算萬算我卻算漏一人!”

“是蘇姚?”蕭霽玥了然於胸道。

“沒錯就是蘇姚!原來一開始她也喜歡宋軼,可她卻從沒告訴過我!”

“這應該不會導致你們反目。”蕭霽玥斬釘截鐵道。

“只要宋軼心中愛的是我,我是不會在意。”蕭惜柔輕聲嘆息道:“可恨有一晚,蘇姚居然把宋軼灌醉於床!事後竟然告訴我床上滴有落紅,還說她們在一起了,要我成全他們。”

蕭霽玥想來三人成形何其悲哀:“那宋軼是何態度?”

“有句話說得好,開始總是心心念念,最終總會你厭和我怨,我心灰意冷,以為宋軼心裏不再有我位置,忍痛放手成全;”蕭惜柔輕嘲一笑道:“可蘇姚卻一點不珍惜滿足,反而趾高氣揚的把我叫到一處,對我說她要進宮,”

“我永遠忘不了當時她那般隨意輕賤的話語!”蕭惜柔目光冷如冰刃道:“她居然說宋軼這個麻煩草包,就交給我回收,都是好友反正我也不會介意。”

“蘇姚現為宮妃,”蕭霽玥疑惑難解道:“如果她跟宋軼當時確有其事,又怎能通過宮廷的重重檢驗,進宮為妃?”

“慢慢我也發覺被騙,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蕭惜柔聲音冷冷道:“當時我十分氣憤,跑去宋軼家裏中,眼裏看到的卻是一個形容枯槁,骨瘦如柴的宋軼。”

“原來當晚蘇姚下錯重藥,錯下五石散,造成宋軼藥食罔顧,時日無多,”蕭惜柔整個眼神都充滿著無盡憤恨:“最後他才告訴我,他心中一直有我,只是對不起我,怕汙蘇姚女兒家名聲,遂答應娶她。”

“市井流傳,宋軼死於肺嗽。”

“我恨蘇姚!”蕭惜柔突然大聲道:“我恨她毀了我的幸福!宋軼死後,她竟然在宮內如此逍遙快活!”

“所以,你不是為了家族榮耀而進宮。”蕭霽玥聞言平靜敘述道。

“我既為家族榮耀,也為不讓她好過!反正我的一生已經無望,幹嘛不拉她一起?”蕭惜柔輕笑道。

“放過自己吧,”蕭霽玥輕嘆:“何不再給自己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玥兒,姐姐和你說了許多,就是想讓你明白我與蘇姚勢不兩立!有她無我有我無她!之前你年幼懵懂,常長在父親房下,你我又甚少交際,導致咱們姐妹二人生疏多年。”

“姐姐承認對你也有過偏見,”蕭惜柔拉過蕭霽玥的雙手聲音溫柔道:“如今姐姐知錯了,我只希望今後我們一起守望相助,可好?”

同為女人,蕭霽玥感嘆蕭惜柔混跡後宮的不易。

“好。”語音淡淡。

之後蕭惜柔留她來儀宮用膳,被她拒絕,自從來儀宮出來後,蕭霽玥腦中總浮現蕭惜柔柔,弱堅定的目光,她縱有千萬般不對,畢竟也是蕭霽玥同父異母的姐姐啊,但凡宮中女子都有不願提及的過往;

她累了,隨即回到文昌苑,躺在榻上沈沈睡去。

“小姐醒醒,起來用膳了。”蕭霽玥從榻上起身時,發現窗外黑夜籠罩,漫漫星光灑進床榻,顆顆粒粒。

“那個宮女怎樣了?”蕭霽玥低低詢問。

“小姐說的哪個宮女?”碧蓮撓頭輕語道。

“白天賢和宮。”蕭霽玥出言提醒道。

碧蓮忙頓首:“小姐是說賢和宮那個啊,小祥子將她送進內事房後就出來了啊;估計這會兒還在受罰吶。”

“小懲大誡就好,你去選些傷藥送給她。”

“奴婢認為不妥,”碧蓮提出意見道:“我知道小姐心善,但這樣做她非但不會領情,還會認為小姐是在看她笑話,虛情假意。”

“你以為我不清楚宮中善惡難辨?”蕭霽玥輕緩一笑道。

“那小姐幹嘛還要我去給她送藥!”

“如果她能改善最好,反之;我要她記得走錯道路,今日苦痛全然拜她自己所賜。”蕭霽玥表情認真道:“打從決定將她關進內事房起,我就不介意多個敵人。”

碧蓮慌忙清呼:“哎呀,飯菜涼了,奴婢去熱一熱。”

“不必,我不餓,陪我出去走走。”蕭霽玥穿衣起身道。

晚間內事房;

一個血肉模糊,面容潰爛的女子倒在血泊中高喊:“總管大人您饒了奴婢,饒了奴婢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內事房總管通曉宮中人情世故,絲毫不講情面冷硬道:“我拿錢辦事而已,誰讓你得罪了蕭王妃?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托生低賤宮女命,不比貴人們恩澤福華。”

“宮女難道不是人嗎?我是不長眼得罪了蕭王妃,但她沒有必要一定置我於死地啊!”

內事總管手持鞭撻刑具,快速揮動:“打了你一天,我也累了,實話告訴你;若不是上頭交代,你以為我願意親自用刑?你疼我還嫌累呢!”

血泊中的婢女恨意連連咬牙道:“上頭交代?蕭王妃談什麽宅心仁厚?虛偽!這件事我永生難忘!我露香在此發誓,我與蕭王妃不共戴天!”

“行了,狠話放在以後;”內侍總管朗聲道:“歇了一會,現在我們繼續。”

“啊....”夜晚內事房慘叫絕起,驚動殿檐上的飛鳥,群鳥四散分離,留下場場淒涼。

子時;內侍總管推門走向偏殿昏暗角落,角落閃現黑衣女子身影冷意開口:“如何。”

“都已辦妥,只不過她現在已經昏死過去了。”

“記住千萬別打死。”女子吩咐道。

“是。”內事總管低眉答覆。

這時,遠處有人影跑來,女子迅速遁向黑暗。

“總管大人讓我好找。”奴才拿出手中之物呈上恭敬道:“這是蕭王妃命人送來的傷藥,給今日犯錯的宮婢。”

“行,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內侍總管低語吩咐道。

“是。”

待到人影走遠,內侍總管擡頭詢問道:“映雪姑娘,你看這傷藥...?”

“扔了。”但見映雪面無表情的開口,隨後消聲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改標點符號改的我腰疼。。今天到此為止

作者君的文,有點慢熱。精彩在20章以後。。。

只要那個人出現,每一天對作者來說,都是最明媚的春天

☆、馮婕妤

“奴才遵命。”內事總管畢恭畢敬道。

映雪回到來儀宮,發現蕭惜柔正坐在梳妝臺前,撫弄頭發,殿內熏香燃燃,侵入心扉,又見她喃喃自語道:“妹妹你會感激我的,”然後口中輕念:“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會幫我的。’

蕭霽玥走進窗外的後花園,園中滿植花草,枝條交疏,一株株花兒,暗夜悄然靜放,沁人心脾;園外簫聲悠悠,絲絲傳來。

“大晚上的何人吹簫?奴婢去瞧瞧。”碧蓮作勢真的要去詢問。

“慢,我們不要擾人清幽。”蕭霽玥沖著碧蓮微微一笑道:“你試試能否聽出簫中意境來。”

夜風拂過,簫聲些些斷斷,如泣如訴,吹不散的離愁,解不開的纏繞。

簫聲串起章章情節,釋放如歌般的情懷。

彼端,音律洗凈芳華,獨留縹緲,夾雜空靈。簫聲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低到極處又迸發高漲,之後又歸於平靜,若有若無,終是萬籟俱寂。

“小姐,我什麽都沒聽出來啊?”碧蓮等到簫聲沈寂後疑惑詢問。

“我也什麽都沒聽出來,”蕭霽玥淡笑回應。

“哼,小姐騙人,”碧蓮話鋒又轉輕聲道:“也不知道王爺,他們到了禹城沒有。”

“你傻啊,不過一日光景,馬上能快到哪去。”蕭霽玥一拍碧蓮的額頭輕笑道。

碧蓮點點頭輕念:“也對,是碧蓮恍惚了,總感覺王爺走了好久。”

說起上官翊,兩人臨走前的寥寥對話,蕭霽玥的內心並沒有多餘感觸,就像兩個陌生且熟悉的朋友,告別而已。

“他走了,府內的姬妾們不會爭寵,各自相安無事,不好嗎?”

“難道小姐都不想王爺嗎?畢竟他也是小姐的盼頭和支柱啊。”碧蓮提出自己的想法道:“奴婢認為王爺對小姐還是不錯的。”

蕭霽玥聞言陷入一片思索中,的確,相敬如賓還是不錯的。

碧蓮說罷拉起蕭霽玥,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讓我們祈禱王爺早日得勝歸來,小姐就不用住在宮中拉,我們也可以回裕王府了。”

“宮中有何不好?我打算常住下去。”蕭霽玥眨眼嬉笑道。

“啊?小姐要常住?”碧蓮滿含驚疑道:“不是不好,就是宮裏頭晚上怪滲人的,”說完咽下口中唾液,雙腿瑟瑟發抖起來,“奴婢聽說宮裏好多孤魂野鬼,會找尋人身吃了呢,”

夜下燭光跳動,遠望眼前漆黑片片。

上官翊的隊伍在野外安營紮寨,火柴堆積,燒旺的霞光映照臉上。

“我說楊建老頭恁好辦事,感情主意都打我頭上了!”上官襄一臉惱怒開口:“還好我跑得快!不然我的一世清白,毀在她女兒手中!”

“第一,上官襄三字沒有助我成事。第二,你的清白何來之有?”上官翊聽到徐徐回覆:“第三,楊妙穎與你倒也相配,你素來揮金如土,風花雪夜,有女子肯嫁給你,也是福分。”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我以為四哥理解我,”上官襄不甘示弱而又充滿哀怨道:“沒想到四哥居然也膚淺至極!”

“以後戒於心,止於行。”上官翊出言提醒,緊接著閉眼睡去,上官襄撇撇嘴自感無趣,索性一同閉眼睡去。

三日後的淩晨,

蕭霽玥起床去文禧宮例常請安,路上碧蓮興奮邀功道:“小姐,前些晚上碧蓮雖然沒有聽出簫中意念,但是奴婢卻打聽到了吹簫之人。”

“可知何人?”蕭霽玥笑著詢問,

“奴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碧蓮言下討好道:“又大費周折才打聽到的。”

“知道你辛苦了,我的好妹妹。”蕭霽玥拍了拍碧蓮的肩膀,語氣鄭重道。

“那位是住在文禧宮偏殿的馮婕妤,”碧蓮顯然對蕭霽玥的行為十分受用。“她的住所離咱們這很近。奴婢還打聽到她蒙皇上一次召幸,後來不知為何,得罪了姚妃,再然後就被安排在文禧宮了。”

天下男子皆薄幸,更何況是九五之尊,蕭霽玥心中低念後踏入文禧宮,發現文妃正在用早膳。

“霽玥給母妃請安,”作完禮繼續說道:“母妃今日面色紅潤,看起來心情很好。”

“玥兒快來,今天禦膳房的膳食興許合你口胃。”文妃一臉熱情道,

蕭霽玥乖乖坐下,又聽文妃接著說道:“多虧你的方法,這兩天我感覺通體舒暢氣爽,夜間也能安睡自如。”

“今後母妃只要保持心境如一,再不會難以入眠。”蕭霽玥輕緩一笑道。

“老了,也該放下不應有的執念。對了,近來宮中不太平;除了文禧宮和你姐姐的來儀宮不要亂走。”文妃刻意提醒道。

“恕霽玥無理。敢問宮中發生何事?”

“姚妃有孕了。”文妃望著門外,滿含深意的回覆。

“姚妃有喜是好事啊,那為何?”蕭霽玥疑惑出聲。

“你剛來宮中,不懂其中暗妙,還是少知為好。”只見文妃表情平靜道。

“兒媳明白了。”

“聽翊兒說你彈琴造詣很高,”文妃拉著蕭霽玥笑語詢問:“完膳後,能否為母妃彈奏一曲?”

“母妃想聽,隨時都可以,”蕭霽玥溫順回覆:“只是以霽玥的琴學功底,在您面前算是班門弄斧了。”

跟著,文妃語笑嫣嫣,開始吩咐奴從擺琴造架,蕭霽玥看到上官翊的母妃興致高漲,不忍拒絕,選擇為她撫琴一曲。

“還說班門弄斧?玥兒你謙虛了。”完畢後文妃大加讚賞。

蕭霽玥正要回答,殿外宮婢請示馮小主來給文妃請安,導致蕭霽玥心中泛起聯想。莫非就是碧蓮所說的馮婕妤?

“馮婕妤秉性純良,可嘆生不逢時,讓她進來吧。”然後吩咐著下人。

馮婕妤帶著一對宮婢進入文禧宮,青色織錦的長裙,裙擺繡有高潔梅花絡絡;烏黑秀發挽就飛天髻;發間插有簡單白玉簪,更顯氣若幽蘭。

“給文妃娘娘請安。”馮婕妤語音溫柔道。

“馮婕妤請起,”文妃輕聲敘述道:“賜座。”

“謝娘娘。”馮婕妤低眉順目道。

“玥兒,這位是我宮中的馮婕妤。”根據文妃指引,蕭霽玥與馮婕妤二人相互微笑面對。

“從外面走進來,臣妾就聽聞文禧宮琴音環繞,”馮婕妤緩緩開口:“還在想是何人彈奏?原來是蕭王妃啊。”

“正是,翊兒遠走禹城,交待我把玥兒接進宮中小住,順便陪陪我。”

“娘娘操勞許久,也該享享清福了。”

“你也是,性子這般寡淡,總要為自己將來早做打算。”文妃搖頭輕語道。

“臣妾沒有娘娘的福氣,”馮婕妤淺笑回覆:“只願宮中安然度日,就已知足。”

“太醫來請平安脈了。”這時宮婢進來打斷談話,對文妃恭敬開口。

蕭霽玥見狀與馮婕妤一起告退離去,

“宮宴上我就聽文妃娘娘提起過你,”路上馮婕妤對蕭霽玥溫柔開口:“一直都想見見。”

“是嗎?婕妤這樣說,令我愧不敢當。”

馮婕妤面露羞澀道:“其實來給文妃娘娘請安時,就遠遠聽見文禧宮琴音寥寥,我猜可能是你,改日不如我們切磋下技藝吧?”

“好。”女人直覺促使蕭霽玥爽快答應,兩人相視一笑後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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