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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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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這麽久了,老大早該生了。”晚停一直在等著宮裏的傳信,她曾答應過末央,待她產下孩子,她便入宮去看她。

長月說:“皇上性情大變之後,也不讓我們跟老大來往了,就算孩子生了,咱們也看不到。”

“今日大傻跟王爺一起進宮了,這個時辰還未回來,可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有我家王爺在,能有什麽事?指不定是皇上突然心情好了,找他倆多喝了幾杯!”

“咱們回家吧!”末徙倚突然走了進來。

長月起身撲了過去,她說:“老三,王爺來接我了,我先走了!”

晚停笑了笑說:“你這人,就那麽點出息!去吧!”

林風華來時路上給晚停買了一對耳環,他獻寶般的將禮物從身後拿了出來,說道:“這耳環是由暖生玉打造的,我一看非常符合丫頭你彪悍的氣質,索性就買回來送給你了!”

“你是準備將我這房間布置成商鋪嗎?”她瞟了一眼房間四處,裏面擺得密密麻麻的小玩意兒,哪件不是他送的。

林風華笑道:“你喜歡就好!”

晚停毫不客氣道:“我不喜歡!”若不是林風華臉皮厚慣了,一定是重傷。

“來來來!我給你戴上看看!”現在的晚停除了跟他鬥嘴皮子外,已經很少對他動手了,他也不怕她反對,親自為她戴上那耳環。

他剛將銅鏡拿到她面前,她一口鮮血便吐在了他的腳邊,她體質陰寒,本就虛弱的身體哪受得了那極陽之物暖生玉的靠近。

“丫頭!丫頭你怎麽了!”林風華丟掉銅鏡,趕緊上前來將她扶在懷裏。

“大傻,我沒事……!”她剛一逞強說完一句話,嘴裏又吐出一大口鮮血。再這樣下去她很快就會死的,她身體裏的血液都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殘存的,滋護著內臟的極少的一部分了。

“丫頭!你不會有事的!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

她笑道:“大傻,你忘了?我就是大夫啊……!”

晚停拔下頭上十幾根釵子中的一根,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了一道,林風華大驚,趕緊將她手中的釵子拍掉了:“丫頭!你要做什麽!”他很生氣。

“你看,我快死了……!”她示意他松開被他按住的傷口,他雖困惑還是松開了。

林風華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道不算淺的傷口,除了肌膚跟乳白的肉,少了最該有的腥紅。

“丫頭!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墜陌人生來便註定活不長久,我師姐已經去了,我也要離開了……。”

“丫頭!你在胡說些什麽?!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告訴我,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你!你不能離開我啊!”他緊緊抱著她,就怕他一松手,她便會灰飛煙滅一般。

“大傻,這世上沒人能救我。”她拍了拍他的後背虛弱地笑道:“你且先出去,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你!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你放心吧!我只是快死了,還死不了,你若不讓……不讓我休息的話,我怕我熬不過今晚。”

“我不要離開你!”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聽話!出去給我準些好吃的,我想等我睡醒來就餓了……!”

“我不要去!”林風華哭得梨花帶雨,他怕晚停是在騙他,他怕他一離開她就會離開……

她伸手將那對耳環取了下來,順著櫃子底下的縫隙滑了進去,如此一來,她才好受了些。她說:“好!你若不去,便扶我到床上去休息吧,你守著我。”

浮萍的孩子也有三歲多了,有末徙倚寵著,那孩子有些驕蠻。末徙倚在的時候還好,末徙倚一不在,他便會沖著長月吐口水,並且對她進行拳打腳踢。見在他還是個小孩子,長月也不能去跟他計較,每逢末徙倚不在府上,她便會出府去玩耍。

那浮萍當初來時說自己時日不多了,後來經顧莽診斷,原來是染了場嚴重的風寒。長月既已同意留她在府上,雖心裏偶爾會細碎浮萍,也沒真去為難她。

“姐姐這是要出門去嗎?”浮萍走來笑問道。

長月大是不喜歡看見她的,隨口說道:“是啊,你喚住我是有什麽事嗎?”

“娘!娘……!”末黎邁著步子也跟了過來。

浮萍寵溺地俯身將兒子抱了起來,她笑道:“黎兒喜歡吃清風街的糖人兒,姐姐回來時能替他捎一份兒回來嗎?”

“王爺前幾天還在說,末黎的牙齒吃糖都快吃壞了,還叮囑下人不能再給他吃糖!”

“娘!我們自己去買!”末黎說完呸的又吐了長月一身口水。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長月實在氣不過,這身衣裳是末徙倚親自找人替她做的,今天剛穿,就讓他一個小屁孩給弄臟了!

末黎被嚇得嚎啕大哭起來,浮萍趕緊撫慰孩子,還不忘責怪長月道:“姐姐你也真是的,他不過還是個孩子,你至於這麽兇他嗎?”

“我不至於!你這當娘的是怎麽教育孩子的?讓他吐人口水還有理了是吧!”長月剛一發洩完末徙倚就從大門外走了進來,長月看著他走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怎麽說。

“黎兒不哭了,爹抱抱就不哭了好嗎?”末徙倚溫柔的接過孩子捧在懷裏,他只會在孩子面前,才表現得如此平易近人。末黎一向聽他的話,真就不哭了。

“王爺!”浮萍行禮道。

末徙倚冷眼看了看她,面無表情道:“說過多少次了,別讓王妃看見你!”

“臣妾知錯!”

“還不退下!”

末黎見自己的娘親又被末徙倚兇後,嘟囔著小嘴說道:“爹!你可不可以答應黎兒一件事。”

末徙倚溫笑道:“哦?什麽事?你說,爹都答應你!”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對娘好一點。”

末徙倚楞了楞後笑道:“好,爹答應黎兒。”

“真的嗎?”末黎很開心,他又道:“那爹以後要時常去看看娘哦!”

“好!爹答應你!瞧瞧你,哭成什麽樣了!”他用手背給孩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叫來滿姑將他帶去玩。

長月心裏不是滋味,她知道是因為經過那件事之後,末徙倚才對孩子如此的小心翼翼。那是他們共同的陰影,而末黎卻不是他們共同的孩子,她做不到全心全意的去對待他。

“是黎兒讓你生氣了?”末徙倚從背後抱住了她。

長月緩了緩道:“是我不好,我不該同他一個孩子計較……。”

“這孩子被本王寵溺慣了,你多讓著他些,他便會接受你了。”他說。

長月不知道她還要怎樣去退讓,那孩子一句讓他對他娘好些,他便輕言就答應了,如此下去,她會不會完全失去存在感……

晚停的身體稍有緩轉,不過林風華現在對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她睡覺睡床上,他便睡在地上陪她,吃飯的時候硬要將她當成嬰孩般一口一口餵,認識他久了,晚停哭笑不得已成了習慣,凡事便由著他去了。

“大傻。”

“嗯?”

“你為什麽要待我好?”

“傻丫頭,自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那你……,那你為什麽從來都不碰我……。”

林風華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湊到床邊,看了她半晌才道:“因為你是我的丫頭啊!”

她說:“我想做你的女人……。”

林風華反倒不好意思了,他抓了抓後腦勺道:“我舍不得……,我是說,我怕會弄疼你。”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越解釋倒是越糊塗了,在他心裏,她就是一塊無暇的寶石,他從未想過要褻瀆她。

“你是不是嫌棄我快死了?”她問。

林風華擡頭含住了她的唇,稍後他便松開了,他說:“丫頭,我不會讓你死的!”

“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她捧過他的臉,溫柔地吻了下去。

他將她抱在懷裏,她光潔的身子沒有常人的溫熱,他想將自己的體溫傳給她,也想將自己的生命傳給她……

“大傻,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千萬不能忘記我……。”

“你不會死的!”

聽著他強烈的心跳,她也感覺到了自己虛弱的脈搏,她知道他肯定在無聲落淚,像她一樣,不舍彼此……

“娘親,為何你頭上總要戴那麽多簪子呢?不嫌麻煩嗎?”林塵見晚停在梳頭,困惑道。

她笑道:“你爹送了娘親那麽多金釵銀釵,還有這些簪子,若是一一來戴,娘親怕戴不夠……。”

林風華擦了擦眼睛才走進房間,他笑道:“丫頭,洗臉水我給你打來了!”

“爹!爺爺說要教我練劍的,我想他也該起床了,我要去找他了!”

“好!你去吧!”林風華道。

林塵行了個請辭禮說:“爹,娘親,那塵兒去了!”

“你可別惹爺爺不開心哦。”晚停沖那個跑出去的小身影喊道。

“娘親,我知道了!”

林風華笑道:“這孩子隨了我,可愛!”

晚停奪過他手裏的帕子冷冷說道:“明明是隨了我,帥氣!”

“好好好,那隨你隨你行了吧!快把眼珠子收回去,多醜啊!”

“你才醜!”

“好好好,我醜我醜!”

長月在院子裏賞荷花,浮萍又帶著她的寶貝兒子跟來了,也不知道是想來跟她炫耀她有兒子,還是想來找她不自在的。長月並未將她放在眼裏,末徙倚雖常常答應末黎,要待她好,卻從未真的改善過。

“姐姐也來賞荷花呀?”浮萍看上去很高興。

長月並不領情,她擡腳就準備走,王府這麽大,她就不信她找不到一處沒有這個女人出現的風景。

“姐姐請留步!”浮萍很快跟了上來。

“怎麽?”長月不耐煩道。

“黎兒都回來這麽久了,姐姐還從未抱過他,我想這也是他不待見姐姐的原因。”浮萍示意懷裏的孩子道:“黎兒,讓你大娘抱抱好嗎?”

“我才不要她抱!是她搶走了爹!我才不要她抱!”

長月怒了,什麽搶不搶?末徙倚本就是她的,是他們娘倆插足而入的好吧!她怒道:“誰稀罕抱你啊!”因為浮萍將孩子湊了上來,她便隨手推了推,卻沒想到孩子竟被推進了池塘裏。

“唔……!娘,救我!娘……!”孩子在池塘裏掙紮著,浮萍憤怒的一把將長月推到了一旁的草叢裏,隨即跳下池塘裏去救自己的孩子。

浮萍將孩子從汙濁的水裏撿了起來抱在懷裏,孩子已經昏過去了,末徙倚突然出現將她攬腰從池塘裏帶上了岸。

長月從草堆裏爬起來,她呲牙摸了摸臉上被尖石紮出來的傷口,看著末徙倚抱著孩子焦急離去的身影,她心裏的感受無法言喻。

“姐姐,你的臉……!”浮萍在一旁故作驚訝道,其實這草叢裏的一些尖銳的小石塊都是她事先準備好的,長月會落到這個下場,本在她的預料之中。

“我要殺了你!”長月起身就要撲上去打她,卻沒想到三兩招之後便被浮萍摔在了地上。

末徙倚沒有責怪長月,在他看來,長月之前有過喪子之痛的陰影,他那麽寵溺末黎,也難怪她心裏會不好受,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來。

“王爺,末黎不是我推下去的!你相信我!”

“你好好養傷,留下疤痕就不好了。”他輕輕摸了摸她臉上被包紮起來的傷口道。

“你不信我是嗎?”她一把推開同他之間的距離,眼淚瞬時滾落而出,“我真的沒有推他!我真的沒有!”

末徙倚見她哭得傷心,心疼道:“好好好,本王相信你沒有!別哭了!”

長月越哭越傷心了,他在敷衍她,她知道!“這樣下去,我們之間,還能維持多久……?還能維持多久……!”

“好了,不鬧了!本王送你回去休息。”他說著欲靠近她,她擦了擦眼淚,轉身就跑出了王府。

末徙倚正欲追出去,浮萍就走過來說:“王爺,黎兒醒了!他哭喊著要見你!”末徙倚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轉身前往了末黎的房間。

“老三!他竟不信我!我這裏好難受!好難受……!嗚嗚……,他怎麽能不相信我……!”

晚停摸了摸她的頭說:“這個女人竟如此厲害?”看來她還真是要去會會她了!之前去過宸王府,那浮萍被禁足在偏房,她也不曾親眼見過。

晚停借著給孩子檢查身體為由獨自來到了宸王府,之前跟長月來過幾次,滿姑知道她是末徙倚跟長月的朋友,也聽長月說過她醫術精湛,便直接帶她去了末黎的房間。

末徙倚出去找長月了,不在府上,陪在孩子身邊的只有一個年輕的婦人。瞧她裝扮不像是府上的丫鬟,晚停覺得眼前的女人便就是那個三番兩次讓她們家老三傷心的人了!

“你便是那浮萍吧。”她將藥籃放在桌上,徑直走了進去。

“你是……?”浮萍起身打量起了面前這個冷冰冰的丫頭。

“滿姑,你出去吧!”晚停是來找這個女人麻煩的,當著她一個長輩不太好,滿姑也沒說什麽,獨自走了出去。

“你是誰?”浮萍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了,她垂著的手指不自覺擰成了拳。

“老三都讓你進門了,你竟還不知滿足,想反客為主!就讓我好好教訓你一番,讓你長點記性!”晚停本來不知道這浮萍會武功,她猛地就是一巴掌下去,竟被她接住了!

浮萍這下明白了,這丫頭片子來府上,是為了幫長月洩憤的,不過她倒是來對了時候。兩人過起了招,晚停如今身體十分虛弱,連連敗退。

“滿姑!老三是不是來了?”長月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

滿姑道:“是啊!來了有一會兒了,在小公子房裏!”

等長月沖進房門時,晚停正倒在門口口吐鮮血,本以為晚停是被那毒婦打傷了,她就要沖到裏面去替她報仇,可沒想到浮萍就倒在不遠處,她身上的傷完全不比晚停身上的傷要輕。

林風華一回家沒見到晚停人,倒是見到剛到他府上的末徙倚了,一向管家打聽,這才知道晚停跟長月都先後去了宸王府,二人心下一驚,騎上快馬趕到了宸王府。

“老三!老三你怎麽樣了!”長月抱著晚停,心裏很是害怕,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風華一看晚停倒在長月的懷裏,趕緊沖上去搶回了她,看她軟踏踏的樣子,他感覺靈魂在一瞬之間被抽空。他無措道:“丫頭!丫頭……!丫頭,你說話呀,你怎麽了?”

晚停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已經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力氣了。

“王爺……!”浮萍從血泊中擡起了頭,她身上無處不是晚停用來給人處理傷口時用的刀片,所刺成的傷。

末徙倚沒有搭理她,在他心裏,她本來就無足輕重,若她不是末黎的娘,她要麽遠遠的走了,要麽就是死了。

“王爺……!她……,她們要殺死我們的兒子……!”

長月怒吼道:“你又在血口噴人!”

末徙倚慌忙走到末黎床頭看了看,孩子只是昏睡了,一顆心才落下來。他冷冷呵斥道:“夠了!”晚停會不會有要殺他兒子的可能,他十分清楚!

晚停性子一向烈,將林風華一個大男人管得也是服服帖帖的,她最受不她這個好朋友受委屈了,曾經在鴛鸞宮門口,她不也為了長月打傷過他的腿嗎!如今長月因為浮萍又受了委屈,晚停聽了自然忍不下這口怨氣!

末徙倚氣的不是晚停打傷了浮萍,也不是晚停想殺他的兒子,而是長月選擇去跟她這個朋友訴這份苦,她明知道晚停的性子,還這麽做了!

“王爺……!”長月頹敗地看著他,他目無波瀾,反而讓她心痛。

晚停一直死盯著浮萍,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她想讓她背上殺死她孩子的罪名,竟然要對自己的兒子下手,若不是她拼命阻攔,那孩子怕是早死在了她自己的手裏。她太可怕了,毫無人性可言!

“老二,去!去殺了她……!”晚停終於說出話了,若是那女人不死,她心裏的怒火難平。

林風華責怪說:“丫頭!他們之間的事,你為什麽要參合進來!”他是怪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都這樣了,還想著替長月出氣。

“風華,將她帶回去吧!”末徙倚這話的意思便是,不希望晚停再管長月跟浮萍的恩怨,再管他們的事。

“老三,就算她陷害過我,我也從沒想過要殺死她跟她孩子呀!”長月如今無法向末徙倚解釋了,她確實也了解晚停的性子,她也被眼前的一切蒙蔽了。

晚停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說:“大傻,我沒有……沒有要殺那孩子,要殺孩子的人,是她自己……。”

林風華聽了對末徙倚說道:“徙倚,丫頭本來時日就不多了,身體虛弱得很,她根本沒有能力將她傷成那般慘狀!何況,丫頭不說謊!”

長月這才恍然大悟,浮萍能設計陷害她,怎麽就不會刻意栽贓她們老三!可她方才竟然聽信了那壞女人的話,冤枉了老三的一片好心。被在意的人不信任的感覺很難受,她深知,晚停方才聽了她方才那翻話,該是如何的心痛。

末徙倚沒有什麽反應,他雖信任林風華,卻不信任晚停,晚停曾同他在皇宮較量過,她的武功上乘,要傷一個浮萍綽綽有餘。何況,末黎是浮萍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她怎麽可能為了去栽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要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老三,老二這就給你報仇!”長月從晚停頭上拔下一支簪子,起身走向浮萍。

浮萍見勢趕緊向末徙倚求助:“王爺!王爺……!王爺救我!”

末徙倚呵道:“長月,你鬧夠了沒有!”

長月擦了擦眼淚道:“快了!”她繼續走向浮萍,末徙倚攔住了她。

“你到底要把本王的王府折騰成什麽樣子才滿意?”他說。

“你嫌我了……?呵呵!”她看著他如畫般的眉眼,一字一頓道:“王爺,讓我殺了她,如此才能一筆勾銷。”

末徙倚松開了她的手,他愛她,如果她非要殺掉浮萍才能解氣,他許她殺……

“王爺……!救救我!不要啊……!”長月將那支簪子狠狠地紮進了浮萍的心臟,看著她的神情從猙獰到祥和。

“丫頭!丫頭你醒醒啊!醒醒啊……!”晚停沒有了氣息,林風華抱著她哭得傷心欲絕。

長月這時才意識到,她就在剛剛失去了什麽,她撲到晚停跟前痛哭道:“老三……!老三……!老三你醒醒啊!”

“你走開。”林風華抱著晚停起了身,他生平第一回用如此冰冷的語氣同人說話。

長月惶恐匍匐在地,都怪她,都怪她太過矯情,若她受了委屈自己忍住,不去向晚停訴苦,晚停也不會死……

林風華帶走晚停後,末徙倚走到了她跟前,他蹲下身將她輕輕擁在懷裏:“都過去了……。”

長月猛地推開他,站起了身,她說:“王爺,就是浮萍死了,你也還是信她不信我的吧……!”

“那些很重要嗎……?”難道不是只要他愛她,無論她做了什麽他都能原諒她,她就會同他長相廝守的嗎?

“對!不重要……!你說的我全部都願意相信,為何我說句真話,你卻只以敷衍的形式回應我!”

“本王只知道,本王愛你,無論你做了什麽讓本王生氣的事,本王都會原諒你。”

“如果你的愛不是建立在信任我的基礎上,我享受不起。”

“你要怎麽樣?本王記得你說過,只要本王還愛你,你便不會離開本王!”

“當我不曾說過!”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宸王府,她再也不要回到這裏,再也不要!

林風華依照晚停生前的遺願,將她的屍體帶回了墜陌門,入殮之前,他親手替她梳的白頭。他每從她的發絲裏抽出一根簪子,心便被狠狠地刺痛一下,她那滿頭各式各樣的簪子,都是他曾為討她歡心而送給她的禮物。

“丫頭,你說說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卻總要欺負我。不過,我喜歡被你欺負……”他鼻頭一酸,淚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從未說過她喜歡他,可他卻不覺得遺憾,她的喜歡,他已經看在眼裏,無需她表達。

“丫頭,這些年,有你陪我,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你就是我向上天借來的幸福,我現在不得不將你還回去,但你不要害怕孤獨,我會永遠將你記在心中……。”他最後一次撫摸了她毫無溫度的面頰,隨後合上了沈重的棺蓋。

她又回到了她師姐身邊……

“大傻,答應我,不要忘記我!”

“丫頭,我不會忘,忘不了……。”

……

“爹!娘親呢?怎沒跟你一起回來?”

林風華笑道:“你娘親去給人家治病去了,那個地方很遠,她要走好遠才能到,要走好久才能回來。”

“很遠的地方?那是哪裏?塵兒可以去找她嗎?”

“娘親怕爹一個人無聊,這才留你下來陪爹的,塵兒可不要偏心你娘親,只想陪她不想陪爹啊!”

“娘親是說過,爹武功弱,塵兒要跟在爹身邊保護爹!”

“乖……!”他聲音打顫,險些哭出了聲,想避開兒子快些走開,剛沒走出幾步便迎面撞上了林滄熊。

林滄熊看兒子哭了忙給他讓開了路,他走到林塵跟前笑道:“塵兒,走吧!跟爺爺練劍去!”

“好啊!塵兒最愛跟爺爺練劍了!”

長月消失了,末徙倚找不到她了,他知道,若她不願出現,他就算將天下都翻過來,他也找不到她!她是個賊,來去無蹤,偷去了他的心,隨身攜帶,留下他一具行屍走肉……

“爹!我要吃糖人兒!”末黎撒脾氣站在糖人攤兒前不走了。

末徙倚蹲下身同他說道:“黎兒,你若再吃糖人,牙齒會掉光的!等你沒了牙齒,便吃不了好吃的東西了!”

“爹!不嘛不嘛!我就要吃糖人兒!”

“兒子!兒子!我的兒子……!”突有一婦人撲上來抱住末黎就不放手,末徙倚見對方是個婦道人家,便沒有急著趕開她。

“啊……!爹……!爹!”末黎被嚇壞了,企圖掙脫那婦人來到末徙倚懷裏,末徙倚這才將孩子搶了回來。

“兒子,我的兒子!這是我的兒子!”婦人處於癲狂狀態,末徙倚只當她是一個瘋子,興許她是丟了孩子,才跑出來四處胡亂認小孩的。

“我不會認錯的,這就是我的兒子!我認得他眉頭的黑痣!”

末徙倚不想再跟這個婦人糾纏,這世上那麽多眉頭帶痣的小男孩兒都是她的兒子不成?

“你不要帶走我的孩子!你將他還給我,還給我!”

婦人追上來繼續爭奪孩子,引起了巡查官兵的註意,不得已的情況下,末徙倚被帶到了公堂上。

末徙倚平時很少拋頭露面,認識他的幾乎都是在朝大員,那審案的縣官根本不認識他,還讓他給他下跪。他拿出了自己身上的令牌,嚇得那縣官從堂上摔了下來。

“除了這眉頭的痣,你還有什麽證據證明,黎兒是你的孩子?”他不想被這無理取鬧的婦人白白折騰這麽一趟,一定要讓她明白,她如此是擾亂治安的。

“我兒子出生時除了眉間有顆痣外,他肚子上還有個指環一般的印記,這位官人,可否讓我看看這孩子的肚子!”婦人態度轉變了許多,從又哭又鬧變成只哭不鬧了。

末徙倚微微一楞,他給末黎換衣服時,確實在他肚子上有發現一個圓形的印記。可是這又能表明什麽?不過是另一個巧合罷了!他不想再逗留了,怕那婦人沒完沒了。

“官人!求求你讓我看看孩子!我兒子剛滿一歲就被一個習武之人搶走了,我找了他快兩年了!你就讓我看看吧!”婦人哭求道。

“我才不是你兒子!”末黎怒視著地上跪著的婦人大喊道。

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從浮萍回到王府的時間算起,末黎認祖歸宗的時間也快兩年了,他回來時是一歲多些的模樣,這些時間都符合了那婦人兒子失蹤的時間,再加上孩子身上的與生俱來的特征,那婦人的話倒不像是假的了。

如今想來,浮萍若真早就懷上了他的孩子,何必要等到孩子一歲多的時候才回來苦苦哀求他留下孩子……

如果這一切不過都是浮萍設的一個局,那他就真的誤會了長月,也誤會了晚停……

經過滴血認親,末黎真就是那婦人的孩子,末徙倚抱著孩子竟不知該如何抉擇了。末黎跟著他一年多了,他一直喊他做爹,他也一直將他當成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照養,如今發現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將末黎還給那婦人。在一起久了,總是有感情的……

可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就扣留下末黎,那婦人為了尋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她總之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長月不在了,末黎也被他親娘帶走了,府上恢覆了很久之前的死寂,那時他還不認識長月。

推掉自己在朝廷的職務之後,末徙倚開始了一場旅程,他不想只等在宸王府了,既然她不回來,他便去尋她。

☆、又陷後宮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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