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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又陷後宮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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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有位鏡妃娘娘,因她容貌過人,所以被封名做鏡妃。

對於此人還有個傳言,說是她爹鞏義尚書曾在她及屏之禮上贈送給她一份極為珍貴的生辰禮,是一面由罕見材料所打造的銅鏡。那日在眾賓客面前她拆開了父親的禮物,她的容顏剛一落入鏡面,那鏡子便當眾自己碎了。便有賓客聲稱:尚書之女鞏裘的美貌,連這寶鏡都愧於顯象啊!

鏡國以美貌著稱的人中,宸親王末徙倚最是傳奇,但見著他真實容貌的人,實則很少,有關於他,更多的是傳言;可這鞏裘之美,末央生在宮中,卻也早有耳聞了,民間都將這碎鏡美人比作出落凡塵的仙子。

末央這些年見過不少美人,其中墜陌醫仙的曠世容顏自為一絕,她那九弟的傾城之貌也是人間少有,還有在戌羅後宮見到的形形□□的女子,以天羽為首,都不遜色。末央好奇心雖重,卻對這鏡妃沒什麽興致,從未想過去一睹她的風采,可今日她卻主動來了鴛鸞宮,說是要拜見姐姐。末央自是不知道,她所指的姐姐是誰,也沒將她放在眼裏,對於司翊的後宮,她不想沾染上任何一絲絲的關聯。

末央在後宮的身份不再是公主,知情的人都閉了嘴,不知情的人都只知道,她叫蕭湘,是皇上在民間結識的女子,還為皇上生下了一個兒子。

“娘娘,鏡妃娘娘還候在門外沒有走。”天玄道。

末央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讓子戚將司和抱去了寢殿,她說:“既然是個麻煩,我便去見她一見!”不過,她要跨進鴛鸞宮半步都是不行的。

那鏡妃果然是個美人兒,聽子戚說前不久她也為皇上生下了一個皇子,末央在宮中待得久了,對她的來意她做出了所有可能的可能。

見鏡妃要行禮,末央擡手道:“不必拜了!”

鏡妃略顯尷尬,她笑道:“聽宮人說姐姐不喜歡這宮中規矩,今日一見,果真是呢!”

“你來尋我所為何事?我只見你一回,望你一次說明白。下次來吃了閉門羹,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鏡妃只聽說這睦妃的脾氣不好,可還不知道會不好到這般程度,她如今也是皇上宮中受寵的妃子,怎能受她如此冷言冷語?

鏡妃婉笑道:“姐姐你也知道,這皇上只有司和、司遠、司君三個皇子,姐姐又是大皇子司和的母妃,妹妹來是想同你結好,一起探討如何養育好孩子的知識的。”

末央道:“稱我睦妃娘娘便好,我比你大有五六歲,也是同你父親同輩的,受不起這姐姐的輩分。另外,說到養育孩子,靠的是心,不是探討,你且回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我誠心來此,睦妃可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人情嗎?你若需要,找皇上要去便是,我這裏沒有,就是有,我給你,你也受不起。”

“你……!”鏡妃五官都氣歪了,拂袖而去,至那之後,也再沒去過鴛鸞宮。

今年下了大雪,沈積的雪比往年都要厚,吉涯一向好動,大清早便帶著司和到院子裏堆雪人,凍得孩子的小臉紅撲撲的。末央坐在門前的搖椅上,子戚正給她捶著背,她見兒子不小心一頭紮進了雪地裏,微蹙眉頭,並沒有去管他。

天玄從宮外回來,一看吉涯玩得忘我,全然不顧摔倒的小主人,將孩子抱起來後上去狠狠給了他一腳,將他踢進了雪堆裏。由此兩人便上手了,開始打起了雪仗,子戚見末央在閉目養神,索性也沖了出去,幫著天玄打吉涯一個人。司和看著他們打得亂做了一團,在地上打著滾兒笑。

司翊站在門外,從縫隙往裏看,他能看到坐在搖椅裏的女子,也能看到宮中下人們的歡快,聽著兒子的笑聲,不自覺地他也笑了。

末央睜開了眼睛,院中的幾個人太吵了,雖然她心中沒有惱怒的意思。有片雪花飛到了她的上方,她擡頭凝視,欲伸手去接住它時,它卻掉進了她的眼裏,與她的眼淚相融。

她想把一切都交給時間,然而時間能回饋她的,只有紛擾前陳往事……

鴛鸞宮吃膳時,所有人都是一起的,這讓小司和有些不理解,因為其他宮的下人們都是不能同主人入席的,不過日子一久他便習慣了。

末央喝了一杯酒,那酒被子戚兌了水,她喝了一杯,卻沒有醉意。她說:“我真懷念當初在相思寨開茶館的日子,那時的他不似現在。”

吉涯瞅了瞅左邊又瞅了瞅右邊,想從子戚跟天玄的臉上看到一樣的表情,末央該是醉了……

他問道:“娘娘,相思寨是什麽地方?”

末央笑道:“一個美麗的地方,那裏遍地桃花,沒有紛爭,在那裏,所有的煩惱都會盡失……。”

子戚道:“娘娘,要不先去睡了吧?”

“那時他陪著我,我陪著他……。”

吉涯好奇道:“娘娘,他是誰呀?”

天玄狠狠拍了拍吉涯的額頭,他怎麽什麽都好曉得?這種事能隨便問嗎!

司和只看著母妃撲朔迷離的眼睛良久,沒有說話。

司翊十年不敢踏入鴛鸞宮,每每思念至極,便悄悄來到宮門前站站。十年來,鴛鸞宮的大門很少有開,除了進出置辦日常的宮女,沒有人見到末央出來過。

宮門外的一切都與末央無關,她每日在院子裏種花看書,無聊卻也愜意。但在宮中其他人看來,鴛鸞宮就是一座冷宮,皇上不去,妃子不出。

從書院出來,司和便被兩個弟弟攔住了,知道他們又是無事來找自己的麻煩,他準備繞開他們走,卻不想被他們的隨行太監給圍了起來。

“你們要做什麽?”司和問道。

司遠皺了皺眉頭道:“父皇總說你懂禮通文,讓我同三弟多向你學習,二弟想同你學習一下武藝!”

“不是怕了吧!”司君擼了擼袖子,露出肉嘟嘟的拳頭挑釁道。

“我不同你們打,讓開!”司和怒道。

“大哥這就太小氣了些!”司遠說完隨手就是一拳,司和便被打倒在地,還不等他站起來,兩兄弟圍上去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吉涯跟天玄從浣衣坊回來,途經書院,正見自家小皇子在被欺負,趕緊沖了過來。司遠見鴛鸞宮的人來了,忙叫著司君跑開了。

“大皇子,你怎麽樣了?”天玄心疼道。

吉涯替司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憤慨道:“這也太欺負人了!以後我們可得陪著大皇子過來!要不然就讓娘娘向皇上稟明,讓大皇子免了這太傅的教學。”

“你們可不能同母妃說這些,她望我多習文化,能博學慎思,你們若真跟她說了,倒會令她失望。”他說完獨自走在前面,吉涯天玄互視一眼,趕緊追了上去。

自從發現司和被其他兩個皇子欺負之後,每每司和走出宮門,天玄跟吉涯便會偷偷護送著。

司遠發現司和身後總有兩個跟屁蟲後,準備教訓一下天玄跟吉涯,在老太監的主意下,天玄跟吉涯被蒙眼毒打了一頓。

兩人鼻青臉腫回到宮裏,末央見了指責道:“瞅你們兩人這模樣,可是在外面得罪了什麽人?”

吉涯道:“娘娘,我們哪兒會惹是生非得罪什麽人!”

“那這傷是怎麽來的?”末央並不十分在意,小傷小痛,過些時日就能好了。

天玄支支吾吾道:“今日陪大皇子去書院,路上被人突地蒙住了頭,給狠狠揍了一頓……。”

“大皇子去書院,你們跟著幹嘛?沒事找事,難怪有人看你們不順眼!”

司和這時回了宮,他上前行禮道:“母妃,兒臣回來了。”

“起來吧,嘴角那傷怎麽弄的?”

司和請禮道:“方才來時路上不小心絆了一下,不礙事。”

“男子漢,這點小傷確實沒什麽,下去休息吧!”

“是,兒臣告退!”

吉涯天玄自然知道司和是怎麽了,見那個倔強的小身影離開後,兩人將司和總受其他兩個皇子欺負的事情告訴了末央。末央聽了並沒有多大反應,只叫他二人先下去。

司和自己到禦醫院要了些傷藥備在房裏,每每受了傷,便回到房裏自己塗抹些在傷口上,從不曾跟他母妃提起過,怕她責怪。

外面的人都說,他母妃是被他父皇關在鴛鸞宮的,因為他母妃曾犯過錯,所以他父皇從來不來看望他母妃。他覺得他母妃心裏是難受的,雖然她看上去好像並不在意宮裏的冷清。

末央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當她看到司和身上這些年來,每次以不小心為由而留下的傷疤時,她動搖了。本來以為,孩子有他自己的坎坷才能變得勇敢,變得更加堅強,可沒想到,不知不覺中,那已經超過了一個度。

“母妃……?!”司和嚇了一跳,想著去拿自己的衣裳,卻被拉住了。

末央一如既往面無表情道:“藥給我!”司和一向不敢違背她,忙將手裏的藥瓶盛給她。

“嘶……!”藥水沾到新生的傷口上,有些刺疼。

末央停下手問道:“疼嗎?”

“不疼!”

“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撒謊,不是什麽好事!”她說。

司和不知該如何作答,撒謊是不好,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

“跟母妃出去走走!”

“啊……?”司和自記事以來,都不見母妃踏出過鴛鸞宮,連他都以為,她真的是被他父皇禁足了。可她方才說的,的確是要出去走走!

末央帶著司和到皇宮四處都走了走,她牽著他的小手,步子不緩不急,剛好是他能跟上的速度。她什麽都沒有同他說,他也只緊跟著什麽也不問。她知道,在司和心裏,她一定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這些年,他都是一人在承受。

鏡華殿的管事宮女來說,鏡淑妃正在午休,讓末央有事過幾個時辰再來訪。末央令子戚推開那宮女,直接闖進了鏡華殿,一見那鏡淑妃,哪是在午休,坐在梳妝臺前午休,她也算得上是一個怪人了。

末央明白,十年前,她曾讓鏡淑妃下不來臺過,所以如今她來這鏡華宮,她是想借此羞辱還她。

鏡淑妃放下手中的胭脂盒,故作驚訝道:“姐姐來了?怎麽?如今的宮裏,一個四品皇妃見了二品淑妃不用行禮了嗎?”

末央不想跟她賣什麽關子,她說:“派人去將娩妃跟三皇子請來吧,我今日來,是想同你們二人處理一樁事的,處理完了就走。”

鏡淑妃諷笑道:“姐姐可是在命令本宮?你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吧?”

“哦……?我要什麽身份才能撼動你呢?”

“無論你是什麽身份,都不能!”鏡淑妃一抹紅唇,稍後道:“凝兒,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給本宮趕出去!”

末央轉身便離開了,她竟忘了,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公主了,如今的皇上也不是最寵愛她的皇兄了,她憑什麽任著性子就來了這鏡華殿?

末央踏出宮門雖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天玄跟吉涯卻反而更擔憂了,皇上如今性情大變,以末央如今冰冷的性子,若是出去招惹了皇上,難免不會有殺頭之罪。兩人本是準備跟著末央一同出去的,可末央叫他二人留下來照看大皇子。

司和並不能感受到天玄跟吉涯的苦惱,在他看來,自己的母妃突然喜好外面的世界了,想著要多出去走動走動了,這是好事。

“你們不要再走來走去了!如此,我怎看得進書!”司和不悅道。

天玄看了看小主人的臉色,趕緊拉住吉涯,讓他停下來:“大皇子,你看吧!我們不走了!”

“要走出去也行,我並不反對你們走動。”司和這話突顯得和顏悅色。

吉涯走到案前擔憂道:“大皇子,你是不知道啊,你母妃突然出關,皇宮怕是又要出大事了!”

司和放下書困惑道:“哦……?!”

吉涯腳下像帶著釘子,身體不動了,腳卻停不下來,像是知道末央要做出什麽轟動皇宮的大事一樣,已經時刻準備著要帶主子逃命。

“皇上,睦妃娘娘求見!”

司翊放下手裏的竹箋,立刻起身迎了出去,她終於肯見他了!

末央站在門口,等他靠近後,她才看清,他老了許多,頭發花白,臉上出現了少許皺褶。十年光陰,就是當年的末淵,也該變了模樣,他也終於不用再頂著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了。

可有些東西,時間是根本無法抹去的,就像他的姓一樣,他擁有了所有,也只因姓末。

“央兒,你還好嗎……?”他問,想上前,又不敢動作。

末央答非所問道:“我今日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忙的。”

司翊楞了楞道:“何事?”何事值得她打破塵封的腳步。

“若你仍覺得有虧欠我,便讓我入主後宮,我要做皇後!”

“什麽……?”司翊有些措不及防,她要做皇後?可是因為她已經原諒了他?

她冷冷說道:“只是借個名分來用用,用完還你就是,給與不給還得由你決定。”

“朕這便下召!”他說著請她進殿稍候。

金釵束頭,鳳袍著身,末央被立為皇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鏡淑妃的寢宮。她剛一踏進鏡華殿,鏡淑妃便攜宮人紛紛下跪行禮,一日不見,她便得對末央刮目相看了。

“臣妾拜見皇後!”

“不必了,派人去將娩妃同三皇子請來!”

“是!”

司和行禮道:“見過淑妃娘娘!”

鏡淑妃稍有惶恐,如今他母妃成了皇後,他當著皇後的面參拜她,這倒是讓她有些難堪了。

“臣妾拜見皇後娘娘!”娩妃行禮道。

末央擡手示意道:“賜座!”

“謝皇後!”

末央隨後說道:“司和,你身為大哥,竟不能讓兩位弟弟敬重你!這是你的失職,司遠、司君都在這兒,你便同他們道個歉吧!”

司和雖不知自己的母妃要做什麽,他照做了,走到兩位弟弟跟前行禮道:“兩位弟弟,為兄失職,十分抱歉!”

鏡淑妃跟娩妃都被嚇得花容失色了,這個在鴛鸞宮待了十年的女人,一出來便做了後宮三千女子垂涎的後位,今日擺明是要給她們下馬威的,卻又讓自己的兒子同他們的兒子道歉,她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兄弟之間難免有小打小鬧的,不當記仇。好了,將兩位皇子平日裏貼身侍奉的太監拖下去斬了吧!如此,這事便過去了!”

鏡淑妃道:“皇後娘娘,臣妾不知,您今日處理的究竟是何事?”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不過倒也不重要,本宮才是皇後,本宮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鏡淑妃,你說是嗎?”

司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他沒有讓門外的奴才們驚動裏面的人,第一個發現他到來的是娩妃。

娩妃行禮道:“參加皇上!”所有人這才跟著向司翊行禮。

末央一直坐在位置上,她沒有任何要起身去給他行禮的征兆,也是她的這種舉動,讓鏡淑妃跟娩妃更為震驚。

“既然皇上來了,本宮便省得再找人去請了!”末央稍後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她凜冽道:“本宮今日在此作誓,本宮的兒子司和絕不登儲位,絕不做帝王!”

在場的人都用無比詫異的目光看著她,唯有司翊,他面無波瀾,是啊,她總會做些雷霆之事。

末央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頓道:“皇上可是記下了?”

“朕答應你。”他說,他知道她有多忌恨皇位,如果如此她能活得輕松一些,他答應。

“好!”末央轉身又對鏡淑妃跟娩妃說道:“你們可是聽見了?本宮的兒子,不會是你們的任何要挾!請你們好好收心在教育孩子身上!不要再讓他們欺負本宮的兒子!若敢再犯,本宮就是看在皇上面子上不能將他們怎麽樣,你們二位能不能再好好活著,本宮可就不敢保證了!”

“這……!這!”鏡淑妃被她的氣勢嚇到了。

司和不知怎地,忍不住掉下了眼淚,他總以為他的母妃跟別人的母妃不同,她只會對人冷冰冰的,只會告訴他男子漢,就該堅強,從他記事起,她甚至都沒有抱過他,哪怕是他蹣跚學步摔倒了,她也會冷冰冰地轉身離開,當他是可有可無的一樣。她今天是第一回袒護他,還袒護得如此徹底!

☆、聞聲便知是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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