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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緣來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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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書荷不甘心,她不想就這麽認輸,這輩子她若要嫁人,那個人只會是末徙倚,所以末徙倚也只能娶她。可眼下成親王要大婚的消息已經滿城皆知了,竟然與她毫無幹系!

四年前,她因為貪玩從蔣府偷跑了出來,那天剛下過雨,路滑,她到鏡湖游玩的時候不小心栽進了湖裏,她以為自己會就那麽死掉。恰逢宸王爺從邊關凱旋經過,是他救的她,當時他身上還有未覆合的舊傷,將她救起來之後他自己卻昏了過去。她從那個時候開始便發誓這一生只能嫁宸王爺,以此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她真心要結交的好朋友會跟宸王爺糾纏不清。

長月從宸王府出來了,蔣書荷等著她靠近,她有事要找她。“長月!”她喚住了她。

長月猛地扭頭,見是蔣書荷,她很開心,接而又非常抑郁,“書荷!你……?”她想問她是不是還生自己的氣,她根本不了解,她對蔣書荷造成了什麽傷害。

“我已經答應我爹進宮了!”

長月很愧疚,她知道蔣書荷不想失去自由,不想進宮,“你……。”

“我們還是好朋友的,對嗎?”

長月楞了楞道:“嗯!”

“我就要進宮了,你陪我再逛次市集吧!”蔣書荷說。

長月一下忘了自己要回家的事,她點頭笑道:“好!”

蔣書荷帶著她走了好多條街,都是不久前她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一路上長月心裏都不好受。

“長月,我最後再帶你去個地方!”

“嗯……!”

蔣書荷將長月帶到了山上,她說她小時候有一次從家裏逃出來之後就是躲在那片林子裏的,她還往一棵樹下面的土裏面埋了些值錢的首飾。長月挺好奇,因為蔣書荷蹲下身要將曾經埋在地裏的東西挖出來,她是準備幫她忙的,當然,並不是為了能夠分享她的首飾。

突然,蔣書荷狠狠地推了她一把,長月以為她會後腦勺先著地,沒想到她掉進了一個地洞裏,屁股先著地。

“書荷!你幹嘛啊?!”長月的第一反應不是惱怒,她總覺得蔣書荷應該只是跟她開玩笑的,她應該並不知道在她的身後就是一個獵人挖好的陷阱。

“書荷!你快救我上去啊!”

“書荷!書荷……!”

這個地洞要比一般的陷阱深,光憑著爬長月是上不去的,眼下她沒有挖地工具,也不能挖地道上去。她要想上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上面有人投下來繩子拉她上去,可在上面的蔣書荷像是莫名失蹤了一般,任她怎麽喊也不見回應。

末徙倚回到家後沒有見到長月人,他很生氣,卻有無計可施。一轉眼兩天過去了,長月依然渺無音訊,末徙倚徹底著急了,他向官府下達指令,全城通緝她。

這一次告示上的罪狀有了,還是以江洋大盜的名義,附加了長月的肖像。

長順已經派人四下尋找長月好久了,包括宸王府都去過,就是沒找到長月。這一次官府下達通緝令,對於長順來說,這倒是個好消息,這說明長月尚且安然,否則她如何作案的?

滿城的告示欄都貼得密密麻麻的,時間仍然在流逝,然而本該聞訊趕來的女人一直沒有出現。

末淵已經準備好要出兵戌羅了,他不是一個昏君,他不想拿一個國家來做賭註,但如果末央不能回到他身邊,這天下他也不要了……

末徙倚自送花鸞跟子戚入宮之後,便再未進過宮,奇怪的是他前不久提出的要成婚也好像變得不了了之了。末淵聽說了全城通緝令的事,也看了通告,他之後還去大街小巷走了走,發現所有的告示字跡都出自一個人之手,那些端莊的字體,只能是末徙倚親為。他心裏明白了什麽,兄弟間心照不宣,卻也不會去過問。

末淵若要出兵必須得到末徙倚的支持,他親自去找了他,末徙倚像是知道他的去意,閉門不見。

林風華是實在搞不懂自己的兩個外甥,一個心事重重,好像宮裏的凳子上安了針墊,私下頻頻出宮;一個閉門不見,像是突然決心歸依佛門,從此不問塵世。

晚停每日專研藥材,給禦醫院添了不少新方子,她做出的貢獻禦醫院的人都有目共睹,跟她共事時間長久之後,太醫們大多將她視作老師,每有疑難問題都會向其請教。除了待在太醫院,大多時候她都陪著彥此生,末淵為了不讓孩子長大後為彥家的遭遇所殃及,他給孩子重新起了名字,叫林塵,隨林滄熊的姓,為林風華之子,至於孩子的母親,根據傳言,只有林風華知道。

林風華常有入宮看孩子,是末淵叮囑他的,名義上彥此生現在是他的孩子。他也沒有什麽不樂意的,因為孩子很可愛,很乖巧,又有晚停看著,他不會多出什麽麻煩,相反的,從中他還能獲得許多喜悅。

晚停知道林風華又來了,他喜歡掀她房梁上的瓦,確定她不在的話他會偷偷溜進她的房間躲進她的被子裏,預謀著等她回來嚇她一跳。要是她在的話,他就會老老實實的去敲門,打著看孩子的正義名號,喝上她泡的幾壺茶,直到尿急才匆匆離開。

“送你的!”

晚停轉身往裏走去,她一如既往冷冷說道:“把門關上,天兒涼,孩子受不得寒氣。”

林風華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漠,他晃了晃手裏的玉釵,自顧自又給滿意了翻。關了房門之後,他跟著她進了裏面,孩子聽著他來了,事先開始“咯咯”大笑起來。林風華寵溺地摸了摸孩子的嘟嘟臉,將未送出去的玉釵放進了他的手裏。這釵子他都放身上好久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用熱臉貼個冷屁股,哪裏知道今天晚停冷屁股都不給她貼,他算是送錯了時候。

“我還有事,先走了。”他說著轉身就走,心裏有氣,要憋著也不想在這裏憋。

晚停楞了楞,她覺得林風華今天很奇怪,送她釵子是其一,不喝她泡的熱茶這是其二。她不好再說什麽,就目送他離開了。回頭見林塵正玩弄著那支玉釵,她上前一把奪了過來,她其實很開心,在他將玉釵送到她面前的時候,可現在她很不開心,因為他的漠然離去。

玉門關形勢已經穩定,又有善於領兵的林老將軍在守,洛輕言被召回了皇城。

天玄從宮外回來說洛輕言將軍找她,子戚忍不住竊喜,一把推開礙事的吉涯就跑出了鴛鸞宮。

“洛將軍,你來了!”她又為難道:“不過我現在沒辦法請你吃飯喝酒了!”她如今就只是宮裏的一個小宮女,末央不在,她更是微不足道。

洛輕言笑道:“見你一直記得,我已經滿足了!”

“那個……,你怎麽知道我在鴛鸞宮裏?”

他說:“我向宸親王打聽的。”

子戚羞了羞面道:“你又不缺一頓酒飯錢,竟也不怕尋我麻煩!”

“皇上命我去綸江練兵,恐怕一兩年也來不了鏡城了。”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稍,想看她是否會有所表示。

子戚壓了壓失落的情緒,她擡頭笑道:“哦。……那洛將軍要多多保重啊!”

他說:“我想帶你一起去,可以嗎?”

“帶我一起去?!”子戚驚訝地看著俊秀的五官,他要帶她一起去?為什麽要帶她一起去?她支支吾吾道:“你……,你為什麽要帶我一起,一起去綸江?”

洛輕言自己也沒想到,他們能夠認識,完全是因為她曾惡整過他,他怎麽就對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投了眼緣呢?他不想讓自己後悔,此次前來問她的意思,就為求一個答案。

“你只說可以還是不可以,若你說可以,我帶你走;若你說不可,我這便走。”他也是身份尊貴的貴族子弟,他不想自己的示弱被她忽略。

子戚苦笑道:“洛將軍,您且等我一會兒。”說完她轉身回了鴛鸞宮。

她不能跟他走,她要等她的主子回來接她,她哪裏也不能去。

當她拿著那件親手為他縫制的錦服回到原地時,洛輕言已經離開。

花鸞走了過來,她笑道:“怎麽了?被俏情郎拋棄了?”

子戚看了她一眼,不作理會。

“夫人,該喝藥了!”

“擱那兒吧。”

“夫人,墜陌醫仙說,這藥必須趁熱喝才有效!”

“我已經無礙了,日後這藥無需再煎了。”末央說完,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見末央又要出去,他忙勸阻道:“夫人,你尚未痊愈就不要出去了!”

末央沒有心思跟他去解釋什麽,她已經調查到鏡國軍隊都在向邊城關外聚集了,她怎麽還會坐得住!

“夫人!我陪你去!”予倉說著連忙跟了上去。

末央被北宮入棺埋了之後,是予倉將她從墳裏刨出來的,他想帶末央回到冰窟,因為那個地方可以使人的屍體萬年不腐,他不想末央變成一堆骷骨。予倉回冰窟的途中被墜陌醫仙撞見了,墜陌醫仙說末央體質特殊,就算血液流盡也不會很快死去,她只是進入了重度休眠,還有可能起死回生。於是予倉帶著末央跟墜陌醫仙走了,如她所言,在她的醫治之後,末央真的起死回生了。

末央醒來之後不久便強烈要求讓予倉帶她回鏡國,他不明所以,她也不願跟他多說。恰好墜陌醫仙是打算回鏡國的墜陌山的,他便同墜陌醫仙一起送末央回了鏡國。考虐到末央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墜陌醫仙延遲了歸門的時間。

回了鏡國的末央並沒有安分下來,她只要一有空擋便會偷偷跑出去,有時候白天出去晚上回來,有時候晚上出去一直到天亮才回來,她肯回來的原因只有一個,她的身體吃不消,她不得不回來喝藥休息。

對於予倉,末央是感恩的,她要謝謝他,要不是他,她也許就真的死了。她曾以為她死了也就是死了,沒什麽大不了,可等她再次活過來的時候,她才明白,微不足道的她還欠了一身債。如果末淵知道她死在了戌羅,以他的性子,勢必會討伐戌羅。想來是司翊封鎖了她離世的消息,在民間無人知道末央夫人已經不在了,但她不敢保證末淵有沒有知情,所以她必須回鏡國,從側面去打探。如今鏡國大軍已有動向,末央以為末淵一定是知情了,他發兵的目的在於替她報仇。而事實上,她只希望末淵跟司翊兩個人都能好好的。

末央曾想過不問世事,就躲在山間的小屋茍且一生,她累了,世間之事太過紛繁沈重。可終究她還是放不下。

那才是不久之前吧,她為了不讓末淵為難,她甘願遠嫁戌羅;這才過去多少個日子,她又想維護司翊回鏡國跟末淵報自己的安然。她常常覺得自己很可笑,最可笑的就是她的懦弱,她曾以為除了末淵她什麽都可以放下,而現在,她放不下的太多了。

☆、欲語淚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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