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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回情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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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落入禦湖,東方隨雲受了小寒,但好歹身子打小紮實,喝了姜湯發了身汗已是好了許多。他見顧青麥似乎對端午的習俗極是好奇,想著她長年居關外只怕是沒見過的原因,是以決定帶著顧青麥去看夜間的端午。

顧青麥要出門,含玉肯定是要跟著的。正好,段小朗纏在含玉的身邊,一聽說顧青麥要出門逛夜市,第一個跳了出來,舉手表示他要去。

一旁的段氏很是不好意思,一把將兒子拉了過來,“小朗,大人和少夫人是有事,不要鬧。”

極是喜愛段小朗,顧青麥將段小朗拉到自己的身邊,“好啊,姑姑帶小朗出去逛夜市。”

段小朗高興得‘哦哦,的叫起來,急忙跑往自己的住處找背包翻存銀。段氏臉紅的對著顧青麥作福,“蒙少夫人厚愛垂憐,收留我們母子,現在小兒又總是給少夫人添亂……”

知道段氏行事向來小心翼翼,唯恐給人添麻煩,顧青麥擺手打斷她的話說道:“若非你竭盡全力、任勞任怨的為著相府好,我又怎麽會對小朗那般喜愛。段姐姐,以後這見外的話少說的好,免得妹子覺得生疏。”

“是,少夫人。”

段氏話音方落,段小朗已是背著背包跑了過來,也不顧東方隨雲的神態如何,逕自拉了顧青麥的手就往外跑。被段小朗使出的三分小力拉著,顧青麥只得笑跟著段小朗往外走去,卻是回頭叮囑東方隨雲、擎蒼、含玉三人快些跟來。

路經從陽閣,顧青麥看著段小朗若有所思,拉住段小朗站住問道:“你平素可有找千柔妹妹來玩?”

段小朗點頭,又道:“就是她太小了,不好玩。小朗還是更喜歡和擎蒼叔叔一起練功。”

想到冷千柔的乖巧可愛,顧青麥心中一動,看向後面已是趕上來的含玉等人,“含玉,去問問三少爺、四小姐和小小姐,看他們願不願意出去逛夜市?如果願意的話就和我們一道出去,圖個熱鬧。”

知道自家小姐一直善待著東方燁、東方又兒、冷千柔三人,含玉急忙點頭進了從陽閣。

東方隨雲心中頗怨顧青麥不解風情,帶了一個礙事的段小朗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帶上那麽一大幫子人?於是甩袖不搭理顧青麥,逕自去了前方的小亭等著。

不一時,東方燁、東方又兒、冷千柔已是出現在顧青麥的面前。東方燁一向言語就少,只是垂手站在一邊,有些拘束。倒是東方又兒是嫁過人的,知道一些規矩,急忙作福說道:“多謝嫂嫂美意,只是又兒感到身子有些乏了,就不出去了。”

“你做什麽呢?怎麽身子會乏?”

聽了顧青麥的問話,東方又兒急忙解釋,“做了一天的女工。又給小朗、小柔這兩個孩子縫了兩件衣裳。”

東方又兒雖是庶出,但很是要強。雖然顧青麥替她們母女分發有月銀,但她總是又另做一些女工拿出去賣了換錢。顧青麥知道這些事,對於東方又兒的自立自強倒也不反對,只是說道:“做女工傷眼,還是少做的好。如果你手頭急缺銀子用的話就和段姐姐說一聲,不必苦著自己。”

一個庶出的女兒,娘家看不起,婆家瞧不上,如今雖然是寄居籬下,但待遇卻是好過以往的任何地方。東方又兒聞言,眼有些泛紅,“多謝嫂嫂關愛,又兒記住嫂嫂的話了。”

顧青麥點了點頭,又看向東方燁。這東方燁比東方隨雲要小兩歲,眉目中頗有東方隨雲的幾分影子,只是更清瘦些。“三弟呢,你也不出去?”

東方燁急忙作揖說道:“小弟看了一天的書,也覺得身子有些乏了,想早些休息。”

這東方燁也是頗有志向之人,雖為庶出,雖寄人籬下,但也要強。每天去得最多的地方是相府的書房,立志要在今秋的秋試中鯤鵬展翅一翻。也因了此,東方隨雲對他的態度改觀了三分,吩咐府中的人由著他看書不要打擾,並叮囑義伯,如果他缺些什麽書只管去買即是。

“寒窗苦讀、一舉成名的志向雖好,但也要顧及自己的身子,你瞧瞧你瘦成什麽樣了。到時候參加考試的時候,人家只當你大哥沒有善待你呢。”說到這裏,顧青麥看向含玉,“含玉,記下了,以後給三少爺多添一個菜、一個湯,費用算在我的頭上,從我的月銀中扣。”

心中頗生感動,東方燁長身而揖,“多謝嫂嫂。”

“謝什麽,等你高中的那一天再謝我不遲。既然你們兄妹都不願意去,那就小柔吧,我看小柔的眼睛很是向往呢。是不是啊,小柔?”

冷千柔雖只有三歲,但隨著母親吃過很多苦,比一般的孩子心智成熟得要早些,聽了顧青麥的問話,她很是想去,可又怕母親不允許。她怯怯的看向母親的方向,見母親含笑點頭,她這才急忙看向顧青麥,“是的,舅媽。小柔想去。”

顧青麥示意含玉抱過小柔,這才又看向東方燁、東方又兒,“你們兄妹既然不去,可有要嫂嫂帶的物什,比如說書啊、針線布匹什麽的?”

東方燁和東方又兒急忙擺手搖頭,東方又兒說道:“段姐姐按嫂嫂的吩咐,從來不少又兒的針線布匹。三哥的書就更不用說了,有了大哥的吩咐,三哥只愁書看不完呢。”

眼見兄妹拘束,顧青麥也不多言,看了看天,已然暗下來了,時間不早了。“好吧,即如此,你們就回去吧。稍晚,我要含玉將小柔送回來。”

東方燁和東方又兒再度作揖,“謝嫂嫂。”

二人話方落地,卻見段氏拿著筆和一壇酒過來,顯見得是跑過來的。原來段氏猛然想起今天是毒月惡日,小孩子出門逛街得畫虎辟邪,這才急急的拿著雄黃酒出來追人,好在顧青麥等人在從陽閣停留,總算是趕上來了。

第一次過端午,顧青麥由不得有些興奮,親自取過段氏手中的筆,在段氏的示意下,沾上雄黃酒,分別在段小朗和冷千柔這兩個孩子的額頭用雄黃酒畫上了‘王,字。

東方隨雲在前方的小亭中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擎蒼走過來摧人。顧青麥又和段氏叮囑了些照顧夜老夫人的話,這才一手一個的牽著段小朗和冷千柔行至前方的亭子。

“大舅舅。”

聽著冷千柔弱弱的稱呼,東方隨雲手摸著下頷,看了看顧青麥牽著段小朗的手,他居然一掃往日的冷淡,含笑走到冷千柔的身邊,牽過冷千柔的手說道:“走啊,大舅舅帶小柔去看競渡。”

本就喜歡三舅舅,因了這個大舅舅和三舅舅長得好像是以也非常的喜歡大舅舅。可大舅舅一般總是冷言冷語的親近不得,如今大舅舅這般和藹可親,冷千柔有些受寵若驚,欣喜的擡眼看著東方隨雲,“謝謝大舅舅。”

“哈哈,你們去看競渡、逛夜市,怎麽少得了本元帥?”說話間,卓聞人已是飄然而至,一襲白袍,在夜色下飄然而動,有乘風踏月的瀟灑。

東方隨雲狠剜了卓聞人一眼,“擺脫公主了?”

“不擺脫,我敢來掃你們的興嗎?”說著話,卓聞人一把提起段小朗將他放在自己的背上,“走嘍。”

見自家娘子終於不再牽著段小朗了,東方隨雲將冷千柔的手松了,示意擎蒼背著冷千柔,他則去扶了顧青麥的腰身,一行人這才出府而去。

顧青麥沒有想到夜間的端午比白天又勝出許多。那沿河的龍舟上掛著紅紅的燈籠,江中漂浮著河燈,相映成輝,將夜空渲染得極是輝煌奪目。還有的龍舟別出心裁,故意沖向那急流處,然後那急浪就從龍舟的船頭龍嘴中噴吐出來,如龍吞雲吐雨一般。更有膽大的船手故意分別站在船頭船尾有節奏的頓足壓船,一時間,那龍舟起伏就如游龍戲水一般,數條龍舟一長條一齊舞動更是狀觀。

“卓叔叔,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段小朗極活潑,見此美景哪有願意被束縛在他人背上的道理,直是拍著卓聞人要求放人。

卓聞人無奈,只好將段小朗放下。那冷千柔最是以段小朗馬首是瞻,亦是要擎蒼將她放下,她主動的牽著段小朗的手一邊問著些話,一邊和段小朗指指點點的。

這個時候,段小朗就發揮著自己是小男子漢的威風了,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頗有上曉天文、下知地理的氣勢回答著冷千柔的一應好奇。含玉和擎蒼看得直是笑著搖頭不止。

看了眼走在最前面手牽著手的東方隨雲和顧青麥,再看了眼緊隨其後手牽著手的段小朗和冷千柔,卓聞人的眼光落到擎蒼和含玉身上,雖然他們二人沒牽手,但也是並排著走啊,而且有說有笑的,相當的和諧。

只有他,落了單。自感無趣,卓聞人撇了撇嘴,飛身到東方隨雲的面前,一邊後退一邊說道:“大哥,我到前面去搶個位子,免得到時候連坐下息腳的地方都沒有。”

對於卓聞人的自動請纓,東方隨雲求之不得,點頭同意間,卓聞人已是不見了蹤影。估計段小朗被冷千柔纏得江朗才盡了,又不好意思,是以擺脫了冷千柔的手,又再度牽著顧青麥的手陪著顧青麥一路走著、逛著。

對於段小朗這般不解風情,對於顧青麥對段小朗聽之任之,東方隨雲有些不爽,回頭示意冷千柔上前,亦是牽著冷千柔的手一路走著、逛著。

未料想這個一慣冷面的大舅舅今天對她這般好,冷千柔起先還有些小心謹慎,但終是小孩子習性,一段路程後,對著東方隨雲已是又能說又能笑了,惹得東方隨雲亦是笑意盈盈。直走到河道的盡頭,冷千柔擡著小手指著遠處人群堆集處問著東方隨雲,“大舅舅,那裏在做什麽?好多人,好熱鬧。小柔想去看。”

“好哇,大舅舅帶小柔去看。”

之於東方隨雲一反常態那般喜歡冷千柔,顧青麥歸結為是那小女孩名中也有一‘柔,字的原因,也許是讓東方隨雲想起了小時候的夜柔罷,心中略有吃味,撇了撇嘴,牽著段小朗的手說道:“走,姑姑帶小朗去那燈火最輝煌的地方看熱鬧去。”

那燈火最輝煌亮如白晝的地方卻是在進行馬球比賽,旦見二十多人分別騎著駿馬,馬尾紮成了辮子,打球的人頭戴襆巾,足登長靴,手持球杖逐球相擊。一時間是你呼我喝、精彩紛呈。段小朗是男孩,最是喜歡這種運動,不停的拍掌叫好,又眼尖的發現那騎在馬上一襲白衣持棍打球的人正是卓聞人,他大叫道:“卓叔叔、卓叔叔。快呀,打呀,好,耶,進了!”

因了擎蒼要保護東方隨雲,是以只有含玉陪在顧青麥的身邊,卓聞人在馬上見顧青麥身邊沒有人保護,於是不再混在馬球隊中,瀟灑的跳下馬將機會讓給另外那些躍躍欲試的人。

早有組織比賽的人給卓聞人送來方才進球的獎品,是一截百草。

將百草交到段小朗的手中,卓聞人說道:“給,待會子用這百草和冷家那個小妮子好好的鬥鬥,這根百草一定會贏。”

卓聞人說的‘鬥百草,也是端午的一個游戲,就是將要參予比賽的百草相互交叉成‘十,字狀並各自用勁拉扯,以不斷者為勝。小孩子最喜歡玩這個游戲,段小朗當然欣喜莫名的接了過來,好生的揣在懷中。

卓聞人又指著不遠處的射箭場所,興高采烈的對著顧青麥說道:“我們去那裏看看。”

原來那射箭場所也是游戲項目之一,就是將一根柳條僅留數寸,削去皮,然後要一人騎馬持著削去皮的柳枝在前跑,後面騎馬的人用無羽橫簇箭射那柳枝,射中的同時那持柳之人必須將斷柳即時撈到手中,這才視為贏,否則皆為輸。這是考驗二人的合作能力。

卓聞人有意一試,含玉打小亦是生在關外,當仁不讓的當那個持柳騎馬跑在前的人。卓聞人聞鼓聲將手中的無羽橫簇箭射出,含玉手中的柳枝即斷,她眼明手快的將斷柳撈到手中,一時間,圍觀的人群發出‘好好,的叫聲。作為獎勵,組織比賽的人將最大的粽子交到了含玉和卓聞人手中。

含玉抱著粽子笑著對顧青麥說道:“小姐,今晚我們這一隊贏定了。小朗有卓元帥贏得的堅韌無比的百草,奴婢這裏又有了最大的粽子,等吃完粽子來比粽葉長度的話,姑爺他們那一隊人馬哪能比得過我們?”

原來這小妮子早就將兩派的人區分得這般清楚了?不過這話說得及是,顧青麥笑著點頭看向東方隨雲和冷千柔的方向,只見擎蒼抱著冷千柔,而東方隨雲似乎提筆在寫些什麽。知道顧青麥好奇,卓聞人細心解釋說道:“那是‘踏柳,,是地方官府舉行的宴會,一般是邀請城中士大夫宴飲賦詩。我看他們是認出大哥了,是以請大哥提筆寫字。”

“你大哥對這些不都是不屑一顧的麽?”

“好歹他是一朝之相,這親民活動的舉止還是得做足。要不然,怎麽落得那光風霽月之名?”

聽著卓聞人的解釋,顧青麥由不得笑了。又問,“你方才不是自告奮勇在前面替我們打點的麽?怎麽安排的?”

卓聞人指著遠處一艘小型畫舫說道:“就是那裏,是本元帥好不容易定下的畫舫,如果這個時候去訂的話,只怕再也訂不到了。走,去那裏坐著,待會子還有夜間競渡呢。”

夜間還有競渡?想起白天皇宮中那搞笑百出的競渡,顧青麥起了興致。直是拉了段小朗和含玉的手往畫舫而去。這畫舫比皇宮禦湖的畫舫小了許多,但小巧玲瓏別致,亦是四面開窗,可以很好的看到河面上的夜景。舫主是一位年界四旬的婦人,相貌和藹可親,一見顧青麥等人到了,急忙擺出茶水糕點,又擺了粽子、鹹蛋等特放在畫舫正中的小桌上。

顧青麥等人一邊喝著茶,一邊吃著粽子,細細的打量著遠處將要參加競渡的幾條龍舟,那些龍舟的四面懸有小燈籠,想必是待會子比賽的時候不會被黑燈瞎火的撞上。

“大嬸,這競渡比賽的獎勵是什麽?怎麽樣才算是贏?我們從河那頭逛過來似乎沒看到終點線什麽的標識啊。”

聽著顧青麥的問話,舫主笑指著河面說道:“看見沒,那是什麽?”

“鴨子!”顧青麥、段小朗等人異口同聲。

“這就是了。這裏沒有終點,待會子只待擂鼓一響,這些競渡的龍舟就開始劃向那些鴨子,誰搶到的鴨子多,誰就贏。那搶到的鴨子就是他的。”

居然還有這種比賽?段小朗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直是推著卓聞人,“卓叔叔,快,你也去搶一些來,我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烤鴨肉吃。”

“大嫂,你呢。”

“我聽小朗的。”好久沒有在外面吃燒烤了,很是懷念啊。

“那好,本元帥就再辛苦一次,一定奪幾只鴨子回來。”

卓聞人離去後不久,東方隨雲和擎蒼已是尋了來,冷千柔畢竟太小,已是趴在擎蒼背上睡著了。段小朗撇了撇嘴,掏了掏懷中的百草,甚是遺憾沒有人和他比劃比劃。倒是含玉看出段小朗的無趣,急忙將馬球比賽中所得的粽子遞到段小朗面前,“瞧瞧這個,帶回去給你娘,就說我們今天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含玉指著熟睡的冷千柔,“她都累得趴下了,自動棄權。”接著,她又指了指兩手空空的東方隨雲,“他的手上什麽都沒有,如何和我們比粽葉的長度,你看看這桌上的粽子有哪一個大得過咱們的?”

那倒也是。段小朗笑著將粽子放入背包中,“好,帶回去在我娘面前顯擺顯擺。”

又一個好顯擺的?擎蒼不覺撇了撇嘴,讓舫主尋了個暖和的屏榻將冷千柔放在屏榻上睡下,又蓋好被子免得她被河風吹涼,這才伸展著胳膊坐到桌邊喝著茶,更趁著段小朗不註意,居然將段小朗藏到背包中的粽子亦是順手牽出來吃了。因了段小朗正在為河中搶鴨的卓聞人加油全然沒註意,含玉一個回頭卻是發現了,目瞪口呆的看著擎蒼,擎蒼只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仍舊全無羞愧之心的當著含玉的面將粽子吃完,最後將粽葉放在了段小朗的背包中。

看顧青麥看得聚精會神、眉飛色舞,不停的為卓聞人鼓氣。東方隨雲不禁笑了起來,伸手從後面環抱住她,“娘子,為夫有些後悔。”

頭也不回,只是看著河中那些被逼急了居然騰空飛起的鴨子和搶鴨搶得昏天暗地的一幫人,顧青麥‘嗯?,了一聲。只聽東方隨雲又道:“為夫後悔應該跟著聞人學些功夫的,這樣的話,即可以打打馬球,又可以射射箭,還可以搶搶鴨。”

這語氣似乎有些酸啦。顧青麥這才回頭,果然見東方隨雲滿眼酸相。她不覺笑了起來,原來一如她註意著他般,他也將他們這邊的活動註意了個一清二楚啊。

隨著擂鼓之音結束,搶鴨活動告一段落,以卓聞人為首的龍舟搶得水鴨最多,高達12只,龍舟上一共就六個人,是以人均兩只。段青麥和東方隨雲說話間,卓聞人已是提著兩只鴨子跳上了畫舫,他將手中的鴨子丟到舫主的手中,“去,處理好,就在這裏烤了吃。也算你一份。”

“謝謝卓元帥。”說著話,舫主抓著鴨子已是高高興興的下了畫舫去了。

看著東方隨雲那般抱著顧青麥,卓聞人撇嘴說道:“相爺,眾目睽睽呢,還有小孩子在場,註意點影響。”

東方隨雲不介意的‘哈哈,一笑,指著眼睛已是瞇上的段小朗道:“這小子再好的精力也要睡過去了。”

也是,小孩子的精力能夠有多充沛?眼見段小朗已暈暈欲倒,東方隨雲吩咐擎蒼和含玉將那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的抱好送回相府。擎蒼是東方隨雲的隨侍,本不大願意離開,但見有卓聞人在,權衡之下放心的離去。

那畫舫舫主的動作倒也伶俐,很快的將鴨子殺好洗凈切塊,又搬來爐火鐵絲、鐵網等物,利落的將鴨肉放在鐵網上燒烤著。

好久沒有吃到這種純正的野外燒烤,顧青麥相當的懷念。是以幫忙翻烤著,惹得舫主只說‘不用,不用,的話,生怕臟著顧青麥的手。

眼見顧青麥少有的真性情流露,而且少有的這般有興致,東方隨雲的心情大好,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舫主,“這畫舫,本相租一晚,你下去罷。”

莫說這錠銀子只是將這畫舫租一晚,就是買下這畫舫也足夠。畫舫舫主高興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只是說著一些吉利話下了畫舫。

眼見畫舫舫主下了畫舫,東方隨雲俊目睨向卓聞人。卓聞人四下看了看,他還真成多餘的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本元帥得的百草沒有用武之地,本元帥贏的粽子沒有用武之地,本元帥搶的鴨子也不屬於本元帥,罷了罷了,我還是一個人去喝些酒的好。不打擾你們了。”說著話,他飛身上岸,其實也不敢走遠,只是坐在河岸的小酒肆內密切的註意著畫舫的動靜。擎蒼不在,他可不能疏忽大意。

月上中天,河上的競渡活動早已結束,留下的是散落在河面的星星點點的河燈,畫舫中的烤肉香味飄了出來,顧青麥也無顧忌,直接用鐵絲串了放在嘴邊不計形象的啃著,直道‘好吃,好吃,。

一直就不怎麽喜歡這種烤食,見顧青麥吃得那般有味,東方隨雲亦是串了一塊送到嘴邊,輕咬了口,蹩著眉放下了。

“相爺不喜歡。”

“小時候和母親四處流浪,吃得最多的就是這種野外的燒烤,當時為夫就發誓,以後有銀子,定不再吃這種東西。”

想起東方隨雲母子的流浪生活多少和顧府有關,雖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顧青麥仍舊有些歉疚,“相爺小時候吃了許多苦?”

“習慣了。”一邊回著話,東方隨雲一邊淺笑著挪到顧青麥的身邊,伸手環抱著她,“為夫看娘子倒是很喜歡吃這種烤食。”

那是因為她吃得少,只有偷偷跑出來才有這種口福。顧青麥柔和一笑,“邊陲之地,多是游牧民族,我是習慣了那裏的口味。”

“娘子若喜歡,為夫命廚房以後每日上一道烤食。”

這般討好她?顧青麥主動用油乎乎的嘴親吻了一下東方隨雲的臉頰,“不必了,偶爾吃一下才有味,長期吃的話確實會膩味。”

這般蜻蜓點水,逛街時因了那些無關的陪同人員引起的不爽一掃而空,又見顧青麥紅唇上沾滿了油膩,在月光下襯得油光閃亮極是誘人,東方隨雲心中一悸,不受控制的低頭吻向懷中人兒的紅唇。

眼見著自家相爺滿眼的情意,顧青麥暗叫一聲‘糟糕,,今日出門沒有帶梵香露,更不可能用點穴的手段,那樣的話,遠處河岸上的卓聞人一定會有所懷疑,而自家相爺今天一沒有喝酒,二沒有疲憊不堪,若點了穴只怕……

“娘子,在想什麽呢?”東方隨雲不滿顧青麥的魂不守舍,加重了摟著她的力道,低喃之後,再度和自家娘子唇舌糾纏著,直到懷中的人果然‘十分用心,的回應著他,他才算滿意。

心慌意亂,顧青麥不知所措,猛然腦中靈光一閃,這是在畫舫上啊,門窗大開,想來自家相爺不過是親吻而已,不過是親吻。才想到這裏,只聽‘咣當,數聲響在耳邊。顧青麥嚇了一跳,睜眼一瞧,畫舫上的數扇窗子已然合攏,這畫舫已然是一個小小的密閉空間,一時間,她心大駭起來。

河岸上的卓聞人亦是發現畫舫的窗子全然關閉,只當出了什麽異常狀況。他倏的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直至酒肆的酒旗邊他又停駐腳步,霍地咬牙轉身,一拳頭擂在了掛酒旗的旗桿上,震得酒旗不停的擺動。

“你心痛了?”宸婉君衣裙飄飄,從遠方的黑暗處走來,滿臉落寞的神情,一掃平日的嬌俏和胡鬧。

卓聞人冷冷的看了宸婉君的方向一眼,回過頭,仍舊站在酒旗下一動不動。

“你心動了?”宸婉君一邊說著話一邊來到卓聞人的身邊,問話間,眼睛泛起少有的紅。

身體一震,卓聞人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宸婉君的問話。

宸婉君淒婉一笑,看了眼河中隨水漂浮的畫舫,從畫舫的窗子中透出些許餘碳灼灼的光線,隱約可見相擁的兩個身影就那般糾纏著。畫舫外四周高掛的燈籠亦是隨著畫舫不停的搖晃,“這麽多年,我怎麽追都追不上你的步伐,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你為什麽會停下自己的步子等著她?一個有夫之婦?”

“你想多了,他們是我的大哥和大嫂。”

“這是你的心嗎?”宸婉君笑得淒愴,緩步走到卓聞人的面前,伸手撫上卓聞人的臉頰,用力的將卓聞人的眼睛撐開,“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卓聞人別過頭,不敢直視宸婉君的眼睛。

“那個香包,是為她買的,是嗎?”

緊拽著拳頭,卓聞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麽多年來,因了宸婉君‘強勢,的追求,他懼女人如命,可萬不想,第一次為之心動情動的女人是有夫之婦,而且這個夫是自己的大哥。

“我恨她。”

聽著宸婉君淒厲的叫聲,卓聞人身子一震,緊張說道:“不許你傷害她。”

“你心疼了?我還沒出手呢,你就心疼了?”宸婉君指著河中的畫舫,譏笑說道:“瞧瞧,人家是夫妻,情深意濃、愛語連綿,他們關你什麽事啊?你為什麽要為那麽一個女人心疼、心痛、心動啊?她到底有哪一點好?”

“如果真講得出原因,也許就不會……”不會愛上她!

他終於承認了。他承認得好幹脆?宸婉君茫然的倒退兩步,看著卓聞人似哭似笑的臉,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神情。感覺心中的痛,宸婉君又上前兩步,抓著卓聞人的胳膊肘兒搖著,“忘了她。”

“我會嘗試。”

臉上浮起一絲希望,宸婉君笑中帶淚,“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什麽關系?”

“亦敵亦友,亦兄亦妹,亦君亦臣,亦近亦遠。”

心中浮起苦澀,宸婉君有些後悔這些年來惡整卓聞人的一幕幕,也許正是因了這些惡整方導致卓聞人一步步的離她越來越遠。但也因了這些惡整,她和卓聞人的心卻是離得越來越近,她有時告訴自己,追不上他的步伐那就追上他的心罷,可惜,當她真正了解他的心的時候,他卻愛上了別的女人。

“如果她不是你的大嫂,你會如何?”

奪!

他的眼透露了一切,這時候的卓聞人不是平日那個嘻嘻哈哈的卓聞人,這個時候的卓聞人心中所想才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她太了解他。宸婉君低喃說道:“我真是慶幸,她是你的大嫂,這樣的話,我還是有機會的,是不?”

“沒有。”卓聞人轉過身,看著畫舫。畫舫的窗子已然重新全部打開,裏面傳來顧青麥陣陣的咳嗽聲。顯然,密閉的畫舫空氣不流通,再加上燒烤碳灰的原因,體弱的她只怕受不住東方隨雲那太過狂熱的撫愛。

東方隨雲輕輕的替顧青麥揉著胸口,二人衣物零亂,零散的頭發相互糾結,可以看出方才的一幕有多慘烈。“娘子,如何?”

顧青麥咳嗽連連,一時間競是咳出一口血痰來,血痰咳出後,咳嗽方止住。東方隨雲看得臉上起了死灰之色,又急忙找來茶水替顧青麥漱口。

“為夫真想吃了你。”

想?只是想?一邊漱著口,顧青麥疑惑的擡頭看著自家相爺。若非方才這裏濃煙彌漫,只怕就不是想的問題了。

“可是為夫害怕啊,害怕娘子的身子不能承受孕育之苦。”

“相爺為什麽不嘗試用阻子湯?”事後喝下阻子湯,一樣可以避孕。當然,顧青麥問得很是心虛。

“自從聞人說你的身子對媚藥都能自行抵制後,為夫更是堅信你的身子不能再喝任何其它的藥了。若起了反應,如何是好?”

原來他是為她的身子著想。顧青麥柔和的倒在東方隨雲的懷中,伸手環抱著他的腰。只聽東方隨雲又道:“等為夫將無極之浴火、若水兩粒豆蔻弄到手中,徹底去除娘子的疾病,為夫……”說到這裏,東方隨雲猛地低頭看著懷中的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繼而又掠過悚然清醒的光,“娘子,你曾經和為夫說過,岳母是因了產後大出血而亡?”

顧青麥點了點頭。

“會不會有遺傳?”如果真有遺傳,也就是說,即便他家娘子身子大好,她和他也不能孕育子嗣,否則他家娘子一樣會丟命。原來,一份惡花所結的情緣果然不可能結出善果,原來老天早已將他和她的路步步封死?他和她之間不可能有任何事物成為牽盼,除了那份岌岌可危的情。

遺傳?顧青麥擡眼看向東方隨雲。眼見他眼中緊張之極,顧青麥笑道:“怎麽可能?相爺怎麽會想到這件事?”

‘可是岳母在生你的時候渾身出血,那狀態和你發病的時候一模一樣,的話東方隨雲說不出口,只是默默的抱著顧青麥想著心思。

“咦,那是……八公主?”

東方隨雲眼瞅著河岸的方向,看著兩個人影迎風而立,他笑道:“聞人果然還是沒有逃出八公主的追捕。”

又追上了?想起八公主帶禦林軍將相府圍了個水洩不通的一幕,顧青麥笑著搖頭。“好歹這鴨子是聞人的功勞,怎麽能夠讓人家獨立寒風,喚上來,一起吃罷。”

輕柔的替顧青麥整理著衣物,又整理好她的頭發,東方隨雲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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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silence79的鉆鉆!

謝謝茼子們的票票,越靠前,越激烈啊!有點硝煙彌漫的感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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