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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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慣了的少爺兵,都是我以前手握虎符時淘汰下來的士兵,上戰場都是去送死的,可是他們一般都聽從虎符的號令,可是劉宋和柔然邊境的兵力,可都是兇狠殺戮慣了的人,天天都是刀口舔血才能活命,而我叱雲南則是心中唯一的將軍,帶領他們開疆辟土,而所謂的陛下對於他們來說也只不過是很遙遠的一個人而已,沒有威懾力,沒有任何的號召力。”叱雲南已經感覺不到了腳踝上的傷,思緒恍惚“明日,我便會前往劉宋和柔然的邊境,聯系軍隊,他們以為叱雲南死了,便可以讓軍心全部回到陛下的手中,可惜我叱雲南不讓,等我聯系了舊部再回來時,南安王和高陽王肯定都已經兩敗俱傷了,到那時,我用拓拔瀚的名義逼宮,挾天子以令天下。”

房中再無話,只聽見了均勻規律的呼吸,常茹知道叱雲南如今心裏並不好受,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所以只能彎下身子抱住了他。

燭光暈黃朦朧,叱雲南看著常茹纖長柔軟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的那一方淺影,心裏微微一軟,心底就那樣有一塊傾然倒塌“我不在,你好好的保重”

常茹聞言,她動了動睫毛,不自覺的輕咬了唇,然後點了點頭,可是卻還是不放心“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

常茹握緊了叱雲南的手“太少了。”

“可是賭註是這天下,三成值得賭了。”

常茹抿著唇不發一言,眼神清冷淡然卻流動著覆雜無聲的情緒“叱雲南,你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如果你再死了也不會有人為你傷心,包括我……”

常茹停頓了很久,看了下叱雲南慘白的面容“可是如今我們相依為命,這世上也只有你對我最好了,你如果這次敗了,我也生無可戀,黃泉路上,我陪你如何。”

☆、20

拓拔餘坐在書房中,剛剛拓拔浚果真拿著叱雲南的屍體過去求父皇徹查景穆太子之事,幸好自己早有準備,倒打了一耙。可是如今他與拓拔浚已是劍拔弩張,不死不休了,可是李未央還是一如既往的支持著拓拔餘,無論他對她怎麽好,她都不為所動,這才是讓他最心寒的,如果她能像李常茹那樣如此在乎他,那麽真是甚好。

“李常茹。”想起李常茹,拓拔餘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個女人似乎很久都沒有消息了,安靜得嚇人,以她的性格,早就用著孩子逼著他前去看望她了,即使他已經命令了下人不許把李常茹的消息上報,可是以李常茹的本事,又豈能難住她。

“承安。”

“殿下。”承安立刻小跑了進來。

“李常茹那裏可有什麽動靜。”拓拔餘手執著棋子問道。

“有點奇怪。”承安思索了一下說道。

拓拔餘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說。”

“太安靜了。”承安停頓了下“由於常茹小姐有孕,所以我不敢怠慢,經常派人去詢問,可是報上來的話,永遠都是在安心養胎,一開始我也不是很在意,可是最近…”

拓拔餘起身,厲聲道“繼續說!”

“我有詢問過為李常茹把脈的大夫,由於李常茹的胎十分的不穩,所以他經常去問診,所以我請他留心一下………”

“查到些什麽?”

承安拿出了一塊石頭,石頭上的畫只有身形,並沒有五官,是常茹遺忘在枕下的石頭“屬下懷疑,李常茹可能對殿下不忠,但是屬下仔細的詢問過了,李常茹現在的身子孱弱的很,如果有房事孩子肯定保不住,所以…應該並沒有作出什麽逾越之事。”

拓拔餘仔細的看著那石上的畫像,雖然她並沒有畫上面容,但是身形和自己還是有些差距的,拓拔餘握緊石頭,怒極反笑“李常茹,她當真是不要命了,去木屋!”他的確是不愛李常茹,但是,李常茹說到底也是他的女人,他絕不可以容忍李常茹的背叛。

“是!”

………………………

木屋內

常茹和蓉兒正在幫未出世的孩子繡一些衣物,她的肚子已經慢慢的變大了,而叱雲南今早也已經出發離開了大魏,她也必須好好的照顧自己了。

“小姐,你那個樣式不好。” 蓉兒看了下常茹的樣式說道“你看我繡的這個五子登科,意頭多好。”

常茹擡頭看了眼“可是你那個繡起來太費勁了,小孩子長得很快的,沒穿幾天就只能收著了。”

“意頭好就行。”蓉兒低頭繼續繡著。

這時,拓拔餘走了進來。

常茹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她似乎感覺到了這次拓拔餘來者不善“殿下,你來啦。”

拓拔餘冷哼了一聲然後把手中的石頭扔在了地上“你有什麽想說的。”

常茹心中一驚,但是隨即就笑了出來“原來在這裏,我說怎麽找不到了,我還沒有畫完呢。”

“這畫上的男子是誰。”

常茹有些嬌羞的撫上了自己的肚子,聲音也是又柔又媚“是我未來的孩子,做夢夢見的,可惜我並沒有看清他的臉,所以只能憑借記憶畫了他的身形。”

拓拔餘有些錯愕,可是看著常茹淺淺的眸子逸著淡淡的笑意,心中的情緒雖然有些釋然,但是疑慮卻沒有減半分,他慢慢的彎下了身子撿起了那塊石頭“有沒有那麽巧啊!你最近安靜得過分了,承安盯了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

他在詐她!他不信她可以半分馬腳都不露。

聞言,常茹一震,眼神微閃,她明白,南安王對她的疑慮以生,論心機,她李常茹並不是南安王的對手,可是瞬間她清凈的眼眸又瞬間平靜。

“安靜不好嗎?”常茹眼睛含笑看向拓拔餘“殿下不就是希望我安安靜靜的在這裏生下孩子嗎?再說殿下已經和常茹說得清清楚楚了,你愛的是李未央,對常茹如今也只剩下厭惡了吧。”

“不錯!”拓拔餘也避諱就承認了。

“我明明可以扳倒李未央的,如果不是殿下,恐怕李未央早已經死了,說到底,常茹是敗在殿下的手裏的。”常茹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撫摸著刺繡出來的花樣。

“那又如何。”拓拔餘也坐了下來,看著李常茹。

“常茹依附著殿下生存,可是殿下心中的朱砂痣卻是那李未央,即使常茹懷著殿下的孩子,卻依舊不能撼動李未央在殿下心中的位置,那麽常茹認輸了。”

“可是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啊!”拓拔餘隨手抓起了一件小衣服,然後又隨手放下。

“是啊!想清楚的那天,我恨得連孩子都不想要了,可是我怕死,如果沒有了孩子我必死無疑不是嗎?”常茹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真的連這孩子都恨了,可是他一天天在我肚子裏面長大,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漸漸的我就不恨了,我甚至有點期待,好奇他生出來會是什麽樣子,是男孩還是女孩,最後我全部的心思都撲到了孩子的身上,之後我也想通了,與其去抓住殿下那根本不可能的恩寵,我倒不如好好的安胎,孩子是肯定不會背叛我,拋棄我的,至於殿下愛誰,常茹管不了了。”此話三分假七分真,常茹心裏也沒有底是否可以打消南安王的疑慮。

☆、21

拓拔餘拿起石頭仔細揣摩著,並沒有說話。

常茹也不明白此時拓拔餘在想什麽,所以也不敢說什麽。

“你真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這畫上的人。”

“這畫中人便是我的孩子,我閑著無聊時畫的。”常茹還是沒有松口。

拓拔餘點了點頭,然後放下了石頭,伸出手似乎想摸常茹的臉頰,可是卻掐住了常茹的脖子“你的心思實在多,我不得不防。”

一會兒,常茹的臉就憋得通紅。

這時在一旁的蓉兒立刻就跪了下來:“殿下,小姐不能再傷著了,母體損傷孩子也會傷著的,奴婢求殿下了,小姐真的沒有背叛殿下啊!!”

拓拔餘稍稍的松了點手勁“你變得太快,我不信你沒有自己的小心思啊!”

“當然有啊!”常茹吃力的說出了話。

拓拔餘立刻就松手了“什麽心思。”

“母憑子貴,我不能一直是個死人吧,我不能一直困在這裏吧!”常茹伏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只有生下了孩子,我才有機會重見天日。比起自由,李未央已經不重要了。”

拓拔餘也俯下了身子,語氣陰冷“就算你生下了孩子,就算我讓你恢覆了身份,你也只能是我三宮六院裏面的一個妃子而已,而李未央則會是我的皇後,你當真甘心,還是你另有打算,別再說那石頭上畫的是孩子,我不信!!我絕不允許任何人背叛我。”

“殿下不信,常茹也沒有辦法。”常茹此時也發了狠,努力的忍住不適站了起來,用力的推了一下拓拔餘,可是對拓拔餘卻沒有半分的影響,反而讓自己有點站不穩。

“殿下,小姐是愛你,小姐她只愛你啊!如果不是你,小姐怎麽會落到這幅田地,再說如今小姐拼命保的也是你的胎啊!”蓉兒也急了,南安王如此震怒,她真的怕南安王殺了小姐,她不知該如何只能在一旁拼命的磕頭。

承安在一旁看著頭上已經磕得流血的蓉兒也覺得不忍。

“……愛過,我愛過他。”常茹眼裏蓄著淚水,恨恨道。

“愛過。”拓拔餘重覆道。愛過,那什麽時候沒有的呢?!

“是啊,我愛過你,可是也只是愛過了。”常茹眼裏的恨意隨即又變得茫然“你讓我如何再愛你,你對我動輒打罵,為了李未央之我生死於不顧,還把我變成了一個死人,讓我娘都急瘋了。”

拓拔餘聽到這裏,稍稍的握拳,環顧著四周。

常茹註意到了他的動作“想知道是誰告訴我的?你真的以為可以瞞到我生產,然後在產房中讓我知曉這件事,讓我力竭或者血崩而死嗎?我這胎本就不穩,死在產房是最合適不過的吧,你打算把孩子給誰撫養呢?李未央嗎?”常茹自嘲道“殿下,我愛怕你了,我愛不起了。如今我盼望的也只不過是殿下登上大位,然後看在常茹為殿下生過一子的份上,給我一席之地,讓我可以有個善終,至於李未央,我都不愛你了,我還爭什麽呢!!安安靜靜不好嗎?最卑賤不過感情,最涼不過是人心,這個道理常茹已經懂了。”常茹神態自若,語氣悠然,但是話語中都帶著些癲狂與不管不顧,與平時的她判若兩人。但是她癲狂中還帶著絲絲清醒,時不時用眼角偷偷的看著拓拔餘的表情,她已經置之死地而後生了。她必須把拓拔餘的顧慮打消,否則他繼續查下去難免不會查到叱雲南。

“那個男人呢?”

“沒有。常茹不像陛下,抱著常茹說著情話,可是心裏想得卻是李未央,那樣很惡心!”常茹眼中的淚水已幹,所以清楚的看到了拓拔餘眼中的殺意,常茹卻一點也不怕,心中竟然有著快意,有些話她憋得太久了,如今她終於可以說得暢快了。

可是……

叱雲南,黃泉路上我李常茹要先走一步了。

................................................

空氣變得凝重了起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而常茹說完那似真似假的話後,全身的力氣也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癱軟在地。

拓拔餘快步的走到了常茹的面前,然後半蹲下,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對視著自己的眼睛,由於氣憤拓拔餘的眼睛已經充滿了血絲,裏面的怒氣滔天,夾雜著明顯的殺意。

常茹的身子雖然止不住的在發抖,可是卻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靨,只是眼底暗暗有些陰影,睫毛扇動,嘴唇微閉“殿下?你很生氣嗎?為何?常茹對你只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人吧?”

“李常茹,李常茹,李常茹。”拓拔餘一聲一聲的叨念著常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叫得咬牙切齒。

常茹不再看拓拔餘,心裏卻疼得厲害,她愛了他那麽久,說徹底不愛那是假的,她愛了他十年,早已經深入骨髓,即使硬生生的把他從心裏挖走,那疼痛也必然是嗜血吞骨,即使她的愛已涼,可是卻還是疼著,那心上的傷口還是血淋淋的。

拓拔餘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松開了手,常茹一下子沒有了支撐匍匐在了拓拔餘的腳下“我厭惡你,可是你知道為何我即使厭惡你卻還是容忍你到現在嗎?即使你一次次的違反我的意願。”

“孩子。”常茹想撐起身子卻還是失敗了,只能趴在地上喘著氣。

拓拔餘搖了搖頭,回身抽出了承安腰間的配劍“這只是一個原因罷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愛我如命,我認定你不會背叛我,所以我才讓你殘喘至今。可是如今我怕你已經恨我入骨,而你和我太像了,我不得不防。”劍尖挑起了常茹的下巴,冰冷的觸感讓常茹一下子涼到了骨子裏面,也讓常茹明白了,原來死亡是冰涼的感覺。

此時已經嚇呆了的蓉兒突然打了個冷顫,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一下子撲了上去抱住了南安王的腿“殿下,小姐懷著你的孩子,三思啊!那是你的長子啊,血溶於水,殿下,蓉兒求求你了,那個孩子還沒有出世呢!蓉兒拿性命發誓,小姐絕對不會背叛殿下的,小姐說的只不是是氣話而已。”蓉兒語無倫次的說著話,可是越說腦子就越清醒“都怪李長樂,是她說的,說小姐一心為殿下的那種感情太賤了,不是,是太近了,所以男人不會珍惜的…所以小姐最近只是迷茫了……”

拓拔餘被蓉兒吵得腦仁有點疼,一腳踢開了她,承安立刻過來把蓉兒拉到了一邊然後捂住了她的嘴巴。

可是被蓉兒鬧了下,拓拔餘的殺意少了很多,垂下了劍尖,腦子也清明了,剛才被怒火蒙住了頭腦,竟然忘記了李常茹肚子裏面懷有他的孩子,他彎下了身子摟著常茹的腰把她從地上撈起“地上涼,別傷了孩子。”

常茹不明白為何拓拔餘的態度會突變,這個樣子的拓拔餘讓她覺得比剛才殺意騰騰的他更加恐怖。

“我記得你曾經和我抱怨過叱雲柔想把你頭發給剪了然後送到寺廟裏面。”拓拔餘輕輕的把常茹抱住,然後低下了頭湊到了常茹的耳邊“我覺得此法甚好。”

剎那常茹的五臟六腑都一瞬間激烈撞到了一塊,原來已經習慣了疼痛的心還能更加的疼……原來心是不能麻木的。

“可惜你現在的身子需要進補,寺廟不太適合你,所以孩子生下來之後,我便立刻讓人送你去寺廟,反正你也幹了很多的虧心事,從此就佛祖木魚相伴來償還你的罪孽吧。”

“那我活了這麽久不就變得一場空了嗎?生不如死啊!”常茹擡頭,硬生生的把淚水憋了回去“殿下,除了李未央你對誰都是那麽無情。”

☆、22

劉宋邊關

軍營帳內

“可是如今我們相依為命,這世上也只有你對我最好了,你如果這次敗了,我也生無可戀,黃泉路上,我陪你如何。”

叱雲南靠在倚枕上想起了常茹那晚對自己說的話,那時的他,忽然胸口一窒,反應過來隨即偏過了頭,逃離了常茹的目光,他不想回答常茹的問題,在情感上他是動容的,可是心裏殘存的理智卻告訴自己,他不想她死。

他殺過千千萬萬的人。

他見過千千萬萬的死人。

可是他卻不想她死,他想讓她活得好好的。

所以那晚的叱雲南只是伸出了手,覆上了常茹的臉頰“我征戰沙場多年,全身哪一處沒有沾過血,十八層地獄下定了,你還是別陪我了,等你百年歸老之後,我就說不定贖完罪了,奈何橋上我們一起投胎。”

“叱雲將軍。”同在帳內的秦將軍喚醒了叱雲南渙散的情緒。

“秦將軍。”叱雲南集中了下精神“決定了沒有。”

“當然!”秦將軍把自己佩劍交給了叱雲南“將軍帶我征戰沙場,出生入死,幾次救我性命,我們兄弟的交情可是過命的。”

“謝秦將軍。”叱雲南接過佩劍。

秦泰給自己倒了杯酒“說實話,兄弟們心寒啊!這大魏的江山將軍的功勞不可抹殺,可是陛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奪了將軍的兵權,之後從大魏就傳來的消息,將軍被刺殺了,再下了一道聖旨功臣變成了叛將,這陛下容不得有功之人啊!”

叱雲南也喝了點酒暖了暖身子“秦將軍,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啊!”

“是啊!虎符如今已在南安王的手中,他統領三軍!”秦泰臉上露出的嘲諷的神色“打退劉宋大軍!不錯,他有軍功,可是.......”

“怎麽了?似乎有我不知道的內情啊!”

“南安王聰明,但是軍事上他只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之前出過岔子,差點全軍覆沒,是我與幾位將軍商量了計策才反敗為勝。他把宮廷計謀用在軍事上,絕不是長久之計。”秦泰把酒杯摔在了地上“他可能是個最好的謀臣,但絕不會是大將之才。”

“他可是要做君的,你卻把他說成了臣,似乎不妥。”叱雲南也是滿臉的嘲諷“千萬別小看他,在沙場之上他可能不如我們,但是君臣之道,權謀之事,我們不如他,否則我怎麽可能一敗塗地。”

“非也。”秦泰給自己拿了一個新的酒杯。

“哦?!”

“無論哪個開國君主,那江山都是打下來的,靠的都是軍事謀略。”

“以己之長,克敵之短。”叱雲南也想通了,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君臣之道,權謀之事,在血腥與壓倒性的暴力面前不值一提。”

桌上的酒已經喝完了,叱雲南的身子也暖和了一點,他站了起來,掀開帳簾一角,沙場上熟悉的操練聲傳入耳朵“既然我是叛將,那麽我怎麽能讓陛下他們失望呢。”

秦泰頓了下,然後單膝跪地“末將誓死追隨。”

“還有一些難啃的骨頭呢?南安王實在不容小噓,竟然將邊關的軍隊分成了幾個小塊,然後統一聽從虎符。”

“方將軍,還有陳將軍和路將軍那裏,他們曾經都是叱雲老將軍門下的人,應該....。”

叱雲南放下簾子,擺擺手,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思索起來。

.................................

很疼,很冷,冰冷刺骨的寒意,空空的手,常茹把手放進被褥裏,撫摸著已經有點大的肚子,然後縮成一團,才勉強憋走了一點點涼意。

枕頭邊上,是南安王扔下的石頭。常茹若有所思的拿起它,冰冷的觸感讓常茹瑟縮了下,然後用力的把它扔在了地上。

其實,那塊石頭上,她自己也不知道畫的是誰。

直到南安王拿著石頭一聲聲的質問,那男子是誰?

常茹心中才開始起了漣漪,她也不知道那是誰!她心中也開始慌亂了起來,那個男子是誰?

南安王嗎?

似乎不是。

或許,曾經心中那個可以為他生,為他死的南安王的形象在心中已經模糊了起來,她心中的信仰已經倒塌。

她已經明白了,她從南安王那裏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李常茹是利己主意,永遠做不到無私的奉獻。

叱雲南嗎?

好像也不是。

自己和他似乎有著很模糊的感情,可是卻由牽扯著很明顯的利益,到底是利益重要還是感情重要,她分不清。

自己現在很努力卑微的殘喘著,是因為她想活,她想活得更好,讓所有人都看到,她不是籍籍無名的李常茹,可是為了叱雲南的霸業,她應該可以很從容的赴死吧,沒有任何的怨言,明明可以為他舍棄性命,可是常茹心裏最後一點理智卻告訴著自己那不是愛情,只是惺惺相惜。

用愛情建築的利益太過於脆弱,碎起來太讓人心疼了。

再說,她已經不是以前的李常茹,如果皇位上不是拓拔餘,她根本就沒有資格呆在帝王的身邊。

如果最後執掌大權,挾天子以令天下的是叱雲南,那麽拓拔家族結局必定是不用言喻的。

她肚子裏面的孩子,雖然說現在是她的保命符,可是日後說不定是她的催命符。

“呵呵呵……”想到這裏常茹冷笑了起來“擔心什麽啊!孩子生下之後,我只能去寺廟了此殘生了。”

身子裏面好不容易取出了一點暖意似乎也沒有了。

這時候蓉兒走了進來,端了碗姜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常茹的床頭“小姐,奴婢看你房間燭光還亮著,知道你肯定還在擔心呢,所以煮了碗姜湯過來給你定定神。”

常茹撐著身子起來“也好,這天冷得出奇。”

“小姐,你怕嗎?”

常茹一口氣把姜湯給喝完了反問道“蓉兒,你怕嗎?”

蓉兒隨即點了點頭“女子斷發,這屈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是我連累了你。”常茹把碗放好“可是我也怕啊!女子一若斷發,寺廟則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蓉兒在一旁眼眶都紅了起來,不敢說話。

常茹看了下蓉兒嘆息道“或許我今天錯了,不該如此強硬,現在他為刀俎我為魚肉,根本就不是翻臉最好的時機,不過蓉兒你放心吧,世事難料,不到死的那刻,誰也不知道自己人生的結局,南安王那裏我會再想辦法的。”

常茹柔聲安慰道,可是自己的心裏卻也還是沒有底。

................................

半瞇著的叱雲南臥在榻上歇息著,他今天已經夠累了,即使他叱雲南在戰場上戰無不勝,即使他是眾將心中的神,可是如今他要做的是造反!

成則,一步登天。

敗則,萬劫不覆。

他自己的命,他可以自己做主。

可是別人的命,卻不是那麽容易收買的。

即使戰場上的眾將曾經將性命托付給彼此過,但是,如今他叱雲南太弱了,和整個大魏皇朝相比,他不值得眾將托付。

即使他們想把自己的命給他,可是他們遠在大魏的親人呢,只怕會成為刀下亡魂吧。

他們曾經用血換來的榮耀也會被化為塵土。

肯陪他賭的人,只有曾經出生入死的秦泰。

對了,還有李常茹。

叱雲南腦子裏面不停閃過一張張的臉,他拼命想著哪些人是可以利用的,哪些人是不可以驚動的。

最後他終於想起了一個人路將軍,路左光。

眾將裏面他曾經最看不起的一個人。

一個徹徹底底的小人。

不過,正因為是小人,用起來才可以得心應手。

他沒有親人,沒有對大魏的那種信仰,更加沒有對陛下的愚忠,此人貪財到了極點,所以雖然軍事上是個鬼才,但是卻不貪功,只貪財,所以位居於四將之末,但是手上的兵卻是四將中最多的一個。

他不貪權,所以陛下用著放心,給了他最多的兵權。

其實仔細想想,這人其實挺聰明的。

貪權,太危險,很同意引起陛下的反感、

而談錢呢,雖然為人不齒,但觸動不到陛下的底線,陛下念在他的軍功肯定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此人甚好。”叱雲南的腦子終於輕松了一點,閉上眼睛沈沈的睡去了。

☆、23

拓拔餘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紅羅,她是帶著李長樂的心意過來投誠的。

“將軍已死,紅羅願歸屬殿下為將軍報仇。”

聽罷,拓拔餘臉上浮出笑容。

李長樂這顆棋子遲早是用得到的。

人走後,拓拔餘才慢慢的起身“承德,不得不說,挑弄人心的本事李常茹的確很厲害。李長樂對拓拔浚如此深情,她竟然也可以把她拉到我的陣營裏面來。”

承德低頭思索了一刻,然後擡頭“殿下,我還是覺得李常茹比李未央更加的適合你,李未央雖然聰慧,但是她很多的事情的做法都是和殿下相反的。”

“她和我太像了,兩個刺猬又怎麽能過取暖呢。”拓拔餘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對了,李常茹還好好的呆在木屋裏面吧。”

“是的。”承安說道“屬下一開始以為她會逃跑,可是她卻依然安靜。”

“跑?”拓拔餘諷笑道“她是個聰明人,怎麽可能做這種蠢事,她身上一點銀子也沒有,李家沒了她的娘親,她根本就回不去,再說她現在的身子一天也不可以斷藥。跑,如今外面那麽亂,她只可能死得更快。”

承安點點頭“殿下說得極是,李常茹如今根本就不能斷了藥。”之後那句話承安思索再三才敢說“殿下,其實大夫建議落胎,大夫說如今按照常茹小姐的情況,即使撐到了生產,以母體的情況非常容易油盡燈枯,保得了孩子,保不了大人。”

拓拔餘的眉頭鎖緊“真不明白,廚房已經天天送了補品過去,她的身子怎麽就是不見好。”

“似乎是憂思過度,並且母體曾經受過撞擊,身子又過度畏寒,殿下既然心儀李未央,不如…長子如果是李未央誕下的話,殿下不是更加開心嗎?”

“不行,子嗣是皇家最最看重的,絕不能棄。”不知為何,拓拔餘突然想到之前,李常茹伏在地上,死氣沈沈的說著自己不敢再愛他的語氣“承安,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的任何東西都是靠我自己去爭取的,唯獨她李常茹的愛,我不用爭取,一直都在,我伸手就能摘到,所以即使我不愛她,她也絕不能不愛我,如果她不愛我,那我就把她送到廟裏面去,讓她絕無可能再接觸外人,如果她要死,死在產床上那也是極好的,也算是為我而死吧。”

承安打了一個寒顫,他一直都清楚,殿下並不愛李常茹,可是他卻不知道殿下卻對她有著異常的占有欲,他不懂這種感情是什麽樣的,明明是看不上的人,可是卻死死地不肯松手“殿下,可是…”

“她是我養的花。我踩在腳底,最後掐了她的根也是我這個主人的事,你——毋須多言。”

“是。”

…………………………………

通過秦泰的努力,叱雲南終於和路左光聯絡上了。

“我就知道,大名鼎鼎的叱雲將軍,哪裏會這麽容易死。”路左光一進帳篷,見到叱雲南,並不驚訝,只是快速的轉身,微闔上了門簾,平心靜氣口氣和叱雲南打著招呼。

叱雲南心下一緊,擡眸與路左光對視一眼“不想要我向上人頭嗎?拿過去,你可就是大功一件。”

“殺了你,就失去了軍中的軍心,就算真靠著將軍的人頭升了官但是不能打仗的將軍,朝廷要來有何用。”

叱雲南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大概是和常茹接觸得久了,他感覺自己似乎沒有以前那麽莽撞了,遇見不可估計的事情,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笑,笑是對緊張最好的掩飾。

“將軍,你如今一點優勢也沒有,你如何翻身。”路左光道。

“我叱雲南本身就是一種優勢。”

“那是,你叱雲將軍名震天下,不過如果我是叱雲將軍,我就前往劉宋或者柔然投靠,叱雲將軍,可是每個國家都想要得到的人啊!大魏的軍力分布都在你的腦子裏面,大魏的將軍你又全部了解,他們如何派兵,如何部署,你全部都可以分析的出來,到那是你驅兵直入,直搗皇城,可比你在大魏造反高明多了,就像你說的,你叱雲南本身就是一種優勢。”路左光看著叱雲南,面無表情,可是聲音卻充滿了誘惑。

“你果然沒有信仰,也沒有忠誠,你是不是忘了,如今你可是大魏的將軍啊!”叱雲南拿起佩劍擦拭著“如果,我真按照你的意見去做,我應該死得更快吧,我能出賣大魏,那麽也隨時可以出賣別人,哪國的陛下能夠容我,還是利用我打天下之後,就找個借口處死我。”

“我只忠於自己。”路左光輕笑道“沒有想到,將軍即使是窮途末路,可是卻沒有慌不擇路。”

“你不怕嗎?你這番話可不比我造反差。”

“如今將軍已是死人,哪能再露面。”

叱雲南放下了佩劍,開始鼓掌“你猜猜,我找你何事?”

“造反,可是將軍卻給不了我更好的條件,利益和我的付出不符合,再說就像將軍說的,我能背叛大魏,那麽我以後也能背叛將軍,將軍豈會容我。”

“我當然會容你,因為你根本就對權利沒有任何興趣。”叱雲南冷笑道“你我一起行軍多年,我還是了解你的,除非,你瞞得太好了。”

“人缺什麽就想要什麽。”路左光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我小時候窮怕了,記得最窮的時候,娘親都恨不得把我送入皇宮做太監,都把我拉到皇宮門口了,這才知道,原來想要做公公,還得花銀子打點,所以,娘親只能再把我送回家。行軍打仗,建功立業,對我來說最大的作用就是能讓我吃好喝好,至於權勢,看不見,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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