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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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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這條路上碰不到鳥妖嗎……”老仆看了看一如既往淡定從容的子魚,戳了戳僵住了的素箋,小聲地抱怨道。

“啊,按理說碰不到才是。”聽了自己的詳細分析,他們人才特意繞遠道從白沙山采了青鸞石,沒想到還是把自己送到了人家嘴裏。如今洪水襲村,還要子魚速速回去主持大局,可又遇到了奪命羅剎,這可如何是好?

素箋咽了口唾沫,張著口,呆呆地看著不遠處一臉肅殺之意的九珝,面如死灰,眼下卻只能強作輕松地說道:“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九珝右手提劍,身子頎長地立在前方巨石之上,仿佛已經等了他們很久了。

感覺到了九珝身上的沖天殺氣,子魚下意識的伸出一只手臂將素箋護在身後,緩緩開口道:“山下遙沽族有難,閣下可否放我們一條生路,好讓我們回去治水?”

“哦?”九珝看了看眼前從容不迫的清秀男子,冷笑道:“你就是那‘樣貌極醜還好色’的族長子魚?”

“哎呀,說什麽呢!”素箋還不待子魚反應過來,就慌忙硬著頭皮把話茬接了過,雖然她怕九珝怕的要死,但卻更怕子魚討厭自己。

看著九珝臉上天寒地凍,素箋心一橫,走到那二人身前,拱手繼續說道:“這位大神,您既然知道他是遙沽族族長,還求高擡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要殺要剮,盡管沖著我來就好了!”

“我說不行呢,白躧,你會拔劍嗎?”看她如今到不怕死起來,一反先前懦弱可欺,九珝似乎來了興致,從巨石上翻身而下,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什麽‘白洗’、‘白曬’的,我是不是還就跟你說不清楚了!我怎麽這麽倒黴,你真認錯人了!我不是白躧護法,我要是這六界第一戰神,我早一劍砍死你了,還會閑著沒事聽你在這裏扯東扯西嗎?”

素箋聽他又要說上次說的那些決戰什麽的一模一樣的話,心裏一百個不耐煩,只看了看遠處遙沽族上空卷積的烏雲,心中越來越急躁,“您修到現在,想必也是渡了不少劫難了,如今三百多戶人家等著族長去救,你若是為了一己私欲殺了他,豈不是等於奪了這幾百人的性命,這是要遭雷劈的!”

“有點意思啊。”聽完她慷慨陳詞,九珝只拍了拍巴掌,笑得素箋渾身發毛。他側目道:“好一顆慈悲心,你還是老樣子啊!不過這與我何幹,我改主意了,不搶帝珠了,先斬殺了你再慢慢去找!”

話音剛落,九珝就揮起了手中劍勢如破竹的朝素箋砍了過來,子魚見狀,沒半分猶豫轉身擋在了她身前。素箋呆呆地看著逼近子魚背部的劍鋒,竟一時僵住,只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

就在九珝以為要得手之時,卻被背後突然一聲巨吼驚得劍鋒一轉,旋了個身子停在了不遠處巨石之上。

那巨吼震得地動山搖,碎石翻滾,素箋險些沒站住腳。她伸長脖子往前看去,原來是一只巨獸。巨獸獅子身姿,頭有兩角,外加一把山羊胡子,渾身雪白,背上有雙翼收攏,正是上古洪荒的神獸白澤沒錯。它緩緩踱步到九珝身前,目露兇光,似乎只要他一動,自己就會飛撲而上。

傳言它通萬物之情,知曉所有鬼怪死穴,且只在聖人治理天下時才會奉書而至,可助人逢兇化吉。素箋是不知道是不是當今有聖人治世,只知道自己是有救了。看了看仔細打量著白澤的九珝,素箋拉起身旁子魚和早就嚇傻了的老仆,一溜煙向山下族人跑去,卻不知道山下等待自己的,是另一個更要命的陷阱。

九珝看著他們三人越來越遠的身影,只冷笑一聲,轉過頭來看著白澤笑道:“你倒是忠心護主,你也不怕死嗎?”

白澤聞言,竟然“噗通”跪了下來,白光褪去,化成了一個女子的樣子。那女子只有十五六歲模樣,身穿白裙,眉眼靈動,頭上還有兩只短短的小角,煞是嫵媚可愛。

她望著巨石之上的九珝,哀求道:“白躧大人兩年前來這治水時被三頭蟶偷襲受了重傷,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條命,但卻法力盡失,以前的事也都記不得;我也化成白狗守在她身旁。白躧大人重歸神位是不可能了,還望魔君放她一條生路吧!”

“是嗎?”九珝見她泫然欲泣的樣子,跳了下來走到她身前,彎腰捏起白澤秀美的下巴笑著問道:“那白帝劍和帝珠如今在何處?”

“回魔君,我也一直在為您找這兩樣東西,可是卻沒半點蹤跡。那白帝劍是護法法力所化,如今她法力盡失,興許那劍也跟著消失了……”見他頭一次離自己這樣近,白澤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只咬住了嘴唇,乖乖地回話,眼睛卻不敢直視九珝。

“帝珠總不會消失吧,一定還在她身上,”九珝松開了手,蹲了下來,溫柔地撫上她白皙的面頰,笑道:“你不是喜歡我嘛,只要你幫我找到帝珠,我就帶你回丹穴山怎麽樣?”

白澤聞言驚喜地看著他,只回握住他手,乖巧地低下頭不再言語。

素箋三人一路狂奔,到了村子上方山腰處停了下來,定睛一看,均是嚇了一跳。村子本來就處於低地,如今洪水奔湧而至,淹了大半個村子;運氣好的逃上了山,絕大部分村民只能爬到屋頂避難,無助地等洪水瀉去;素箋所在的山腰離村子不過十幾裏,這裏天色尚好,十幾裏之外的村子上方天空卻烏雲卷積,大雨瓢潑,狂風大作,晦暗無物,這擺明了是有妖邪作祟,還就是奔著這個世外桃源似的小村子來的。

“怎麽辦啊這,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洪水,而且沒有一點要降下去的勢頭啊!”素箋遠遠地看著受苦受難的村民們,自己恨不能插上翅膀飛過去。可是沒用如自己,如今哪有半點法子,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子魚見她這般著急,便先讓老仆小心下去安撫一下人心,接著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在這等著,切不可下去。我這就去找人幫忙!”

“子魚,”見他要離開,素箋慌忙拉住他,“我與你同去吧,我待在這什麽忙也幫不上就像個廢物!“

“天下間誰都可能是廢物,唯獨你不會是!”子魚聽她這樣自嘲,登時急了,摁住她肩膀說道:“素箋也好,別的也好,都只是個名字,名字可以換,可你還是那個你!在這好好待著,等我回來,若不想像兩年前那樣,就一定不能下去!”

“餵,子魚!”素箋看著子魚急急離去的身影,也沒搞明白他話是什麽意思,只懊惱地跺了跺腳。

“素箋,”子魚已經急匆匆走了十幾步遠,如今卻停了下來,似乎眼底藏著莫大的心事。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說,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說了。看素箋轉過頭來,子魚緩緩說道:“其實,我心裏一直有你。”

這樣說完,也不再理會呆在原地的心上之人,只決然地轉身離開了素箋。

看著子魚漸行漸遠的身影,素箋才緩緩低下頭,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聽見沒,他說他心裏有我;子魚說他心裏一直有我。”

但看著村子上空雨勢不減,反而越下越起勁。照這個樣子,洪水什麽時候才能瀉完!本來滿心歡喜的素箋此刻也沒心思顧及什麽兒女情長了,她遠遠看著村子裏房頂上身陷絕境的男女老幼,心中莫名的萬分內疚,只怒火中燒,攥起了拳頭,朝著怒號的蒼穹厲聲喝道:“別下了,都給我停下!”

響亮的聲音震徹山谷,那烏雲似乎也怕了,竟收了無盡的豆大雨珠,連帶著洪水也安靜了下來。素箋看著平靜下來的洪水,又驚又喜,沒想到雨竟然真的停了下來!也顧不上思忖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只想快快下山。可沒跑幾步,就不知被什麽東西提了起來,狠狠地撞到了身後石壁之上。

素箋捂著胸口“哇”地噴了一口鮮血,只覺嗓子眼裏和鼻子裏都是腥甜腥甜的血腥味;撞得素箋眼前一片昏黑,正試探著要扶著石壁強站起來,卻聽到有人在跟前狂笑道:“哈哈哈哈,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素箋虛微弱地甩了甩頭,眼前黑暗才緩緩退去。身前是一個素未謀面的中年男子,他發髻左梳,一身綠色衣衫,油光瓦亮,左手操蛇,右手持戟;正中央臉上有一道疤從頭頂一直貫穿到下巴,猙獰可怖。他渾身奸邪之氣,看向自己的眼睛更是讓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一只隨時要探頭捕獵的巨蟒。

顫顫微微站了起來,素箋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說道:“你是何人?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傷我!”

那人又是一陣狂笑,震得素箋身上也跟著撕裂般的痛。“白躧啊白躧,原來你不僅法力盡失,還喪失了記憶;早知當年我傷你這麽重,我三頭蛇就不用畏首畏尾地在暗處監視了你兩年才敢向你奪珠!”

素箋見他這副樣子,心下知道這又是把自己當成了白躧,看來這戰神也是挺不容易的,結了如此多仇家。見他言語之間似乎還是有敬畏之意,心中盤算了片刻,強打起精神,威嚴地看著他朗聲說了句:“既然知道我是白躧,爾等區區小妖,還不速速滾回去!”

“哈哈哈哈,”三頭蛇又是一陣噬骨笑意,笑完他突然以迅雷之勢擡腳把素箋一下子踹翻在地。

這下素箋真的站不起來了,別說站起來,連動一動都沒了半分力氣。三頭蛇見她又是口吐鮮血,便得意地上前擡腳,一下一下碾壓著她姣好的面龐,“到現在你還想拿這個名字壓我嗎?嗯?我的白躧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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