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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一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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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魚匆匆趕路,不一會便看到了巨石之上的紅衫男子。他衣衫半掩,長發也只是隨意散在身後,似乎沒有發覺自己的到來,此刻正專心致志地擦拭著手中的寶劍;他那麽執著想和白躧大戰一場,又那麽想得到帝珠,肯定不會對三頭蟶坐視不管。

這樣想道,子魚拱了拱手剛要說話,卻聽到他冷笑一聲,緩緩說道:“呦,這不是子魚族長嘛,你不去治水,來我這裏做什麽?”

見他頭也不擡,言語之間還俱是譏諷之意,子魚只好繼續拱手說道:“三頭蟶來奪珠,白躧性命堪憂,事態緊急,還望魔君出手相助!”

“哦?”九珝依舊一遍一遍地擦拭著寶劍,說道:“你怎麽叫她‘白躧’了又?她是不是白躧,連我都懷疑我自己了,你又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兩年前則是我救的她,”子魚回道:“當年她下來治水,被三頭蟶化作的受傷孩童所害,法力盡失;我救了她,也知道她身份,卻出於私心沒幫她找回記憶。如今那三頭蟶又卷土重來……”

“停停停,”九珝不耐煩地打斷他,“好一段又臭又長的恩愛糾纏。原來她是失憶了,又加上法力盡失啊!那我更沒必要救她了,與其讓她這個六界第一戰神做個廢物,倒不如讓她死,免得汙了自己戰神之譽!”

看了看一臉凝重的子魚,九珝冷笑一聲,擡頭說道:“帝珠那雜碎要是能搶到再好不過了,省了我不少力氣去找;另外,提醒你一下,她最慈悲了,若是知道你是求我救她而不是救你族人,怕是要一腳踹開你嘍!”

“她要救,我族人當然也要救!”子魚見他還是調侃自己,心生怒意,只道是魔界之人就是魔界之人,半點人情味都沒有,就又拱了拱手說道:“既是魔君無心救人,那子魚就告辭了,與她死在一起也是子魚榮幸!”

九珝見子魚匆忙轉身要離開,勾唇一笑,說道:“其實也不是不想去救她。”看到子魚果然停下,就旋身來到子魚跟前,盯著他笑道:“只是我是火命格,你們村子水氣太重,怕傷了我性命;不如這樣,你借我避水丹一用如何?”

“你怎麽知道我有避水丹?”子魚一驚,沒想到他堂堂魔君居然會調查自己身世,但如今也只好這樣了:“罷了,我給你我的元丹,你去救白躧,我們一命換一命!”

這樣說完,子魚運氣吐出自己元丹。那元丹泛著幽幽藍光,像是有水在裏面流轉。元丹離體,子魚居然慢慢開始消失。

子魚定定地看著它,以往的一幕幕似乎又重新浮現在眼前:百年前自己還是一條涸轍之鮒,蒙白躧路過澆了一袋酒水,方才渡過劫難修煉成人;像是看到了又重新遇到被三頭蟶重傷的白躧自己的驚詫;像是看到了自己為她取名叫‘素箋’時她那副興高采烈的臉龐……

“心事既已向你悉數告知,子魚此生無憾了……”子魚最後一縷魂魄隨風散去,只留下他的話還隨風飄散。

九珝握著那顆元丹,仔細打量著這個極其美麗的珠子,側著頭冷笑一聲:“我是說向你借元丹,但我可沒說去救她啊!”

鹹山山腰處,素箋還在苦苦撐著。

“沒錯,帝珠就在我在,給豬給狗都不會給你……”素箋虛弱地擡手指了指三頭蟶,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如今也不怕死了,就要嘴硬到底。

“好你個白躧!”三頭蟶見她死活不肯告訴自己帝珠下落,心中氣急,本想一戟了結了她性命,但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麽,就冷笑一聲,問道:“我來問你,我水底宮殿有幾層臺階?”

“你個死短腿,兩層你都邁不上去……啊……”素箋剛說完,就又被飛起一腳踹到了一旁。

“我再問你,我手中寶器名喚何物?”

“你、你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認得,快去求子魚瞧瞧腦子吧!”素箋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已漸漸沒了知覺,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但還是嘴硬到底。

“最後,殺了你的是誰?”三頭蟶一腳碾在素箋頭上,得意地狂笑不止。看著素箋閉上了眼睛,只有睫毛還在微顫,便使勁碾了碾她,仰天笑道:“哈哈哈哈,是我三頭蟶啊白躧戰神!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當年你在天梯上問我三個問題,對我極盡羞辱,沒想到會有朝一日葬在我手裏吧!真是‘脫毛鳳凰不如雞’,且讓我一口吞了你,送你歸西!”

這樣說完,三頭蟶後退幾步,搖身一變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綠色蟒蛇,上有三個蛇頭,毒牙寒光逼人;蛇信子跟著擺動的身體上下吐著,巨大的口裏還滴著涎液,那涎液滴到地上,便是草木焦黃枯萎;六只拳頭大的眼睛齊齊放著寒光,猙獰可怖。它蛇頭齊齊往後一探,朝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素箋張開血盆大口就沖了過去。

“不要……”素箋似乎恢覆了些知覺,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朝自己撲來的巨蟒,卻連動也不能動。

眼看素箋就要成了其中一個蛇頭的口中之餐,卻只見得電光火石之間,巨蟒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哀嚎不止,居然是一個蛇頭被砍掉了。那砍掉的蛇頭正好落在素箋面前,蛇信子朝素箋吐了吐似乎還不甘心,片刻之後,就化成了骸骨。

素箋正奇怪發生了什麽,卻聽到半空中有熟悉的語調傳來:“方才哪個雜種說‘脫毛鳳凰不如雞’來著?”

那男子一身紅衫,長發隨風微微擺動,手中寶劍血跡未幹;他一臉桀驁不馴,不屑地俯視著已經被折磨的半死的女子,冷笑一聲:“我當是哪個廢物居然連三頭蟶這樣的雜種都敵不過,我使勁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哎呦,怎麽居然是堂堂六界第一戰神白躧護法啊!”

素箋見居然又是他,只道是冤家路窄,今日是活不成了,沒法等子魚回來了;可又聽他這樣說,只氣得五臟俱焚,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自己居然強撐著坐了起來,狠狠地回敬九珝,看來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

見她怨恨地看著自己,九珝似乎更加得意,繼續笑道:“想當年你征戰蠻荒,無一敗績;之後又連勝我整整八十多場,當年那個令妖魔聞風喪膽的六界第一戰神哪去了?那個要護住天下蒼生的白躧護法哪去了?那個只要白帝劍在手,便可守天界萬年無憂的白躧護法哪去了?那個我魔君九珝唯一勁敵的白躧哪去了?”

聽到九珝戲弄聲不絕於耳,而且越說越激動,素箋腦海裏似乎隱隱約約有了什麽印象,她記得一個穿紅衫的人,放蕩恣睢,但是也只有這一點點而已。素箋按住自己頭部,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被三頭蟶踩的,如今只覺得頭痛欲裂。

不遠處掉了一個腦袋的巨蛇本來看到九珝不敢輕舉妄動,但似乎看出來他也不是素箋援軍,就鼓足了勁,又朝素箋撲去。

看到那巨蛇距她越來越近,九珝冷笑一聲,說道:“就你這副樣子,你還想護天下蒼生?你連自己在意的子魚都救不了,逼得他以死來求我救你,你還能護得了誰?”

“子魚……死了……”素箋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麽他遲遲不回來,原來早就命喪九珝之手,還是為了自己,她才剛剛知道他心意!這樣即便是自己僥幸活了下來,又有什麽意思!想到這,素箋只絕望地垂下了頭,苦苦哀求道:“不要再說了!”

“怎麽,不想聽了?可子魚確實魂飛魄散,誰也救不了他!”九珝看著她低下了頭,完全沒看到巨蛇猩紅的大口迅速攫向她,只目光一凜,握緊了手中寶劍。

巨蛇一個頭朝素箋猛咬去,卻見素箋頭也不擡,只顫顫巍巍地朝巨蛇頭部伸出來右手食指。就在那一瞬間,一聲哀嚎響徹耳畔,天地被白光貫穿。白光散去,巨蛇只剩下了一個頭,緩緩化成了人形。

素箋,或者說是白躧,慢慢放下了那只手,擡起頭來平靜地註視著九珝,雙目靜如止水,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她嘴唇輕啟,威嚴地說道:“你方才說什麽?”

白玨戰甲,雪鍛龍紋履,高高豎起的烏發和著白色的袍子在風中上下翻飛,九曜定定地與她對視許久,嘴角上揚、上揚再上揚:“歡迎回來,我的白躧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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