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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讀心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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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鸝順著自己狐火的氣息,帶著二人到了菩提山一個山洞前面。果然,那狐火見自己主人來了,就圍著紅鸝繞了三圈,鉆回了她衣袖中。

“定是這沒錯了!”紅鸝興高采烈地回頭對二人說道,卻發現二人並未在看自己,而是盯著洞口左邊不遠處的一片白花,便略有不滿地對姑娘抱怨道:“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了路,姑娘你不誇我也就算了,怎麽還跟清染上仙賞起花來了!這花前月下的是不錯,可……”

紅鸝話還沒說完,就被姑娘打斷了,只見她認真地對清染說道:“這是曇花沒錯吧。”

姑娘看到清染也是似有疑惑的點了點頭,便又問道:“可天亮還早著呢,這個時候開,況且又是這麽一大片,很奇怪不是嗎?”

“嗯。”清染應了一聲,轉頭對她二人道:“無妨,我們先去找那女子吧。”

說完便要先朝洞走去,但卻被姑娘拉住了。只見她仰頭笑道:“清染,青帝姨母不是讓你查這菩提山曇花一事嗎?肯定是這裏了!你且去看看,我先和紅鸝進去便好。”

見清染還是不同意,姑娘又補道:“真的沒關系了!紅鸝法術高強,你又離我們這麽近,我們喊一聲你不就馬上來了!況且,”姑娘看了看手中墨荷寶傘,又仰頭笑道:“別忘了,剔惘骨去迷惘,我責無旁貸!”

看著眼前女子眸子隨著說的話一閃一閃,目光堅定的樣子,清染遲疑了片刻,回道:“也好,你一定要抓好墨荷寶傘,有危險我一定馬上去;還有,你……”

“好了好了,婆婆媽媽。”姑娘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去想了想又說了句:“我想通了,我的事,不論是職責或責罰,我都不會再逃避!”

說完也不再看看清染,就步子穩穩地走了進去。紅鸝見狀,也朝清染行了個禮,說了句“小狐定會竭盡全力護住姑娘”,也匆匆進了那一片漆黑的山洞。

清染見洞中黑暗把她慢慢吞沒,再也看不見她身影,就轉身快步走向了那片曇花。

“姑娘,好黑啊,我害怕……”方才氣勢無影無蹤,紅鸝緊緊抓住身旁白衣女子的衣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小心前進,如履薄冰。

姑娘知道她看不見自己,還是沒忍住白了她一眼,說道:“剛才說要‘竭盡全力護住我’的鸝卿去了哪裏?”話雖這麽說,還是又靠近了紅鸝幾分。

二人曲曲折折也不知繞了多久,終於看到眼前有一點微弱的燭光。紅鸝死死抓住姑娘衣袖的手一收緊,剛要興奮地大喊出聲,就被姑娘一把捂住了嘴,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也沒有。

二人悄悄地隨著亮光往前走了一陣,終於豁然開朗,到了一個四周擺滿了蠟燭的洞裏。只見中間有一張花藤長成的天然床鋪,那個女子就閉著眼,靜靜的躺在上面。她如瀑長發散在藤床上,單手枕在頭下面,閉了眼安靜端莊地躺著,白皙的臉龐在燭火映照下更顯蒼白,但卻也是天人之資,一身白衣雖然濕漉漉的,卻絲毫不減她的羽化出塵之感,仿佛就是夜裏的精靈一般。

紅鸝見到這個女子,看了看姑娘的臉,又看了看她的臉,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這兩個人,真是一模一樣,若不是她衣服濕了,頭發散著,站到一起自己怕是分不出來的。再看看姑娘,她更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只是似乎她在努力壓制著,不想讓自己看出來,但很明顯,她並沒有成功。紅鸝想了想剛欲問姑娘要不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卻見姑娘臉色沈了下去,慌忙看了看那個女子,自己也嚇了一跳,那女子正一臉冷意的看著自己,尤其是看著姑娘。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那個女子語調陰冷,讓紅鸝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之中,見姑娘從容站了起來走了出去,自己也匆匆跟了上去。

姑娘定定看著這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冷冷問道:“你為何與我長得一模一樣?”

雖是問出來的,紅鸝卻聽出了話裏的怒意,不由得記起了那日她要化為淵蛟時那個威嚴的樣子。

“哈哈哈哈……”那藤床上的女子突然扶床坐了起來,“哈哈”笑個不停,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悅耳的笑話,淒厲的笑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屋子,聽得紅鸝又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看那女子,眉眼之間全是仇怨和冷意還有譏諷,紅鸝頓覺剛才定是自己眼瞎了,這個女人和姑娘一點都不像!

姑娘倒是很淡定,只緩緩地看著這張臉用自己從來沒有過的猙獰面目嘲笑自己。眼睜睜地看著那女子一邊不可遏制的笑著,一邊緩緩伸著手朝姑娘走來,紅鸝終於看不下去了,便站在姑娘身前朗聲喝道:“大膽妖孽,怎敢如此放肆!”

“呦,好一條護主的狗!”那女子看著妨礙到自己的紅鸝,諷道:“至少我身家幹凈,我都是妖孽了,那你是什麽東西?”

她說完又冷笑起來,聲音讓人不寒而栗。紅鸝氣得剛想罵她,便聽她又說道:“罷了罷了,反正他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能活,既然你這麽礙事,就先殺了你好了!”

紅鸝聞言冷笑一聲,想自己也是九尾火狐原來的族長,這種來歷不明的小妖根本不放在眼中,在惘見山跟隨姑娘,許久不活動活動筋骨了,今個就開葷好了。

紅鸝率先打出了一掌,正中那女子胸口。本以為她這麽囂張,能有幾把刷子,卻見她跟本沒有護自己周全的能力,這一掌就把她擊倒在地,更是吐了一口血。紅鸝見她居然這麽弱,不由得吃了一驚,回頭看看姑娘,她也是一臉驚訝,便得意地笑了笑,走到那女子身旁蹲下,提起她衣襟就要把她提溜到姑娘那裏。

那女子見她靠近自己只冷笑一聲,抓住了她的手,定定地看著紅鸝的眼睛,小聲說了句:“你還記得青彥嗎……”

姑娘見紅鸝半天不動,覺得奇怪得很,就喊了一聲她的名字,紅鸝還是沒有反應。心中一緊,快步走到她們跟前,卻見那女子輕輕擡手,就把紅鸝一下子推倒在地。

紅鸝只呆呆地睜著眼睛,像是傻了一般,口裏不斷念著什麽。姑娘見她這個樣子也不管危險不危險了,跑過去扶起她輕拍她的臉叫道她的名字,紅鸝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只是兩眼無神的看著空中,微弱地叫著青彥的名字。

“你對她做了什麽?”姑娘厲聲問道,一雙寒星眸充滿了殺意。

“我能做什麽?只是要問她做了什麽,誰還沒有介懷的事不是嗎?”那女子緩緩站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血跡,聲音似乎是在循循善誘一般,只是刻意緩和了的腔調聽來更為滲人。

姑娘把紅鸝輕柔地放下,緩緩站起身來,要從腰間荷包中掏出龍骨,卻被她一句話暫時斷了念頭。

“為什麽是我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你就沒想過或許是你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嗎?”那女子一邊說,一邊垂著及腰長發走向姑娘,站到姑娘身前與她四目相對,二人就如同照鏡子一般站著。

姑娘看著她的眼睛,感覺就好像是被一條毒蛇緊緊地纏在身上,每一個毛孔都能感覺到因恐懼而產生的寒意,從而動彈不得,只能繼續盯著她那雙似乎有魔力的眼睛。又似乎在她眼睛裏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便出神地聽她說道:“你就沒想過是你師父淵旸因為我,便捏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準備給還未脫龍形的你嗎?”

“師父?”是這個樣子嗎?怪不得你總是若即若離,一時間對我極好,又一時間拋棄我百年,原來是這樣啊!姑娘眼睛瞳孔漸漸失去了光澤,手中墨荷寶傘也應聲而落。

“就是這個樣子。”那女子輕笑一聲,說不出是恨意還是得意,輕輕伸手擁住了姑娘,像是安撫她一般。接著又附在她耳畔,啟唇說道:“如今的你,還是當年那個從心裏喜歡他,想著他一開口你就答應與其成親,互相作伴,永不孤寂、無聊的淵煦上仙嗎?”

“我……”姑娘呆呆站著,聽著她講話,就像是一只極其乖巧的小獸,此刻正任其主人撫摸一般。

那女子見她這個樣子,冷笑一聲,手中變出一柄冰做的匕首,表情甚是覆雜,猙獰中似乎還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再睜開眼時,又是一臉淒厲。

她高高擡起匕首,怪異地笑道“去死吧,淵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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