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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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那匕首刀尖上緩緩滴落了幾滴鮮紅色的血液,與純白的冰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那女子充滿愛意地看了看那柄匕首,忽然遺憾地冷笑一聲,對著身後說了句:“說曹操,曹操就到。”

轉過身來,卻看到他把已經昏迷了的白衣女子牢牢抱在了懷中,手背因替她擋了一下,被劃出了一道一指長的口子,正往外流著血。

那個青衫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清染。清染把姑娘小心放在地上,理了理她額前零亂的頭發,緩緩起身,他的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一般,更顯棱角分明,他嘴唇微微一動,對那女子說了句:“你找死!”

聲音極其威嚴,駭人心魄,一聽便知這個人確實是發怒了,還是消不了的怒意。那女子卻並不害怕,只掩唇笑道:“怎麽,現在後悔當時在山上沒將我拿下嗎?可是這又怪誰?”

她邊說著邊緩緩走到清染跟前,看著他眼睛柔聲說道:“明知道我不是她,但看到這張臉還是下不了手,你就這麽……”

話還沒說完,清染就給了她一掌,那女子一下子就被這力道擊到了洞中墻壁上,吐了一口血。想來這一掌下去不是經脈俱斷,也是沒了半條命了。

她用手撐著地,還未坐起來,便被離自己咽喉不到一指的劍逼得不敢再動。擡頭一看,清染正執劍冷冷地看著自己,想來若是沒有話要問自己,自己早就成了這劍下亡魂了。

大概知道他不會輕易結果了自己,那女子又吃力地擡起頭來,眼睛略帶憐憫地對清染笑道:“怎麽,不想讓我說嗎?可是啊,你的喜歡是藏不住的,即使你閉了嘴,你的眼睛也會告訴她!”

清染聽了她的話,如鏡的眼中也泛起了一絲漣漪。但又不能動手,只攥緊了手中劍柄,定定地拿劍指著她。

這時姑娘蹙了蹙眉,緩緩睜開了眼睛吃力的坐了起來,看到身旁紅鸝還是昏迷不醒,就跌跌撞撞走到她跟前,扶起她來讓她靠在了自己身上,一邊急切地輕拍她的臉,一邊不住的叫她的名字,可還不見她有醒來的跡象。

姑娘慌張地看了看四周,卻發現清染正拿劍指著那個女子,聽她在說著什麽,她鼻子一酸,也不想再管那女子到底是什麽來歷,就大聲喊了句:“清染!”

一聽到她在喊自己的名字,清染馬上轉頭看向她,只見她慌張的抱著紅鸝,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清染又看了看劍下之人,便掐指念了一段口訣,見那女子身子四周圍了一圈淡淡的綠光。

他收了劍一個旋身來到了姑娘身邊。

姑娘似乎強忍著眼淚,哽咽地對清染說道:“你看紅鸝這是怎麽了,我都醒了,她為什麽一直不醒?”

清染見她眼中淚光點點,也不說話,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玉錦盒,從裏面取出了一丸丹藥給紅鸝服了下去。紅鸝吞了這藥,卻現了原形,變成了一只紅毛小狐貍,蜷著身子,閉著眼睡著了。

“沒事,她只是昏睡過去了,這怕是那女子的咒術!”清染看著她一臉擔憂,眉峰也跟著蹙起,就安撫她道:“我們先回去給她療傷,我對她施了法,把她封在了這裏,你且放心。”

“咒術?”姑娘恍然大悟,想起來自己方才看著她的眼睛,是有被攝魂奪魄的感覺,雖身上沒氣力,卻忍不住轉頭對那女子厲聲喝道:“看看你做的好事,要是她有什麽不測,一定拿你去給她陪葬!”

說完也不再管她,她只吃力地抱起了紅鸝,拿起了墨荷寶傘,轉身離開了。清染知道她性子,也不說什麽,只緊緊跟在她後面,出了洞去。

洞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那女子看著清染的身影,掩唇冷笑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清染上仙啊,你可別像我一樣可憐,一腔情誼都付水東流。”

說罷她伸出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自己四周穿不透的綠光之壁。

她失神地呢喃道:“韋陀,韋陀啊……”

出了洞口,卻看到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到處一片霧蒙蒙的。這雨籠罩了整片天地,叫人無處可躲。姑娘看著外面居然下起了雨,看了看懷中紅毛狐貍,頓時感到一陣心煩,便抱怨道:“該死的朔灃,平白無故的又下起了雨,真討厭!哎呀,煩死了,這可如何是好!”

“淵煦,我還在。”清染見到她沒由來的心煩,只緩緩回了句。

他見她低著頭不再說話,也不再言語,只走到她跟前,把她攔腰橫抱了起來。姑娘定定地仰頭看著他,癟了癟嘴也不說話,把紅毛狐貍抱緊了幾分。

就在清染以為她閉了眼要安靜下來的時候,卻看到她把臉緩緩地埋到了自己懷裏,片刻後,語調略有抽噎地嘆了句:“清染,我受不了離別了,我怕了。”

“嗯,我知道。”定定看著懷中女子柔順的烏發,清染也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便化作了青煙消失了。

惘見山上,無止看著外面下起了雨的天,焦急地在門口踱步。“怎麽還不回來?”

“哎,你們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無止看著他們化作一陣青煙突然出現在了屋子裏,又驚又喜。接著又看到姑娘懷裏的紅毛小狐貍,就好奇問道:“這只狗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西域赤犬吧!”

他說完就要伸手去摸,卻被姑娘伸手攔下。姑娘冷眼看了他一眼,就抱著紅鸝回了自己房間。

看著姑娘陌生的冷淡,無止心裏不由得一陣失落,就問道清染:“大仙,姑娘這是怎麽了?”

清染看了看他認真的樣子,無奈地回道:“那不是什麽西域赤犬,那是紅鸝。”

“紅鸝姑娘?”無止聞言大吃一驚,俊俏的眉眼因驚詫而變得有些滑稽,只聽得他驚奇地說道:“紅鸝姑娘居然是狗妖,太不可思議了!簡直難以置信!大仙,你說……”

無止還欲再說,卻發現身邊哪裏還有清染的影子,便不由得地嘆了一聲,想去姑娘的房間看看她怎麽樣了,不禁又想起方才她那記冷眼,心裏又多了幾分失落,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姑娘把紅鸝放在了自己床上,又撫了撫她柔順的紅毛,看著她繼續沈睡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清染這時悄悄走過來,在她身後桌子旁邊坐了下來。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到自己手背上的傷,這傷雖不重,還要快快治療才好。剛欲運功療傷,卻看到她從枕頭旁邊拿出了藥匣子,便又住了手。

只見姑娘提著藥匣子緩緩走到自己身邊,拿起受傷的手慚愧地說了句“抱歉”,就仔細地包紮了起來。

清染靜靜地看著她認真包紮的樣子,知道她雖在給自己包紮,心裏肯定還在想這件事,就一句話也沒有說。等她包紮完畢,收起了藥匣子,果然聽她問道:“清染,最近仙界有沒有什麽怪事?我總覺得那女子認得我們。”

她說完回頭看清染,他眼中略有驚訝,便知道他也是這麽想的。

清染看著姑娘走到自己身邊坐下,才緩緩說道:“這才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除了無止,便只有一株白蛇仙草不在蓬萊山頂,此外再無其他事情了。”

“白蛇仙草,是不是可以化為白蛇的仙草?”姑娘問道。

“沒錯,”看著她似有思忖,便有說道:“只不過,白蛇仙草只能在雨天化為蛇形,晴天必須回到原位,不然必死無疑。所以,那女子應當不是那仙草所化。”

自己這麽說完,就相當於又斷了頭緒。清染擡頭看了看姑娘,卻見她蹙著眉頭,一副專心思忖的樣子。

“白蛇仙草,無止,曇花……”

姑娘反覆念著這三毫無聯系的詞,托著腮在費力思考什麽。不一會,只見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又有了光亮,臉上陰霾也一掃而光,姑娘驚喜地對清染說道:“清染,我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看著清染一臉疑惑,姑娘笑道:“十幾年前,我去了趟蓬萊,打算去蓬萊偷點什麽仙草帶回來以備後用。”

看到清染臉色微微一變,嘴角一動像是要說什麽。姑娘又擺擺手訕笑道:“哎呦,說錯了,是借,是借啦!”

接著假裝看不出清染要教導自己一番,她又說道:“我偷了,啊不,借了滿滿一袋子仙草後,正打算打道回府,卻發現有一條小白蛇擋在我身前,我挪開它也跟著挪開,反正就是擋著我,不讓我走。我一看,哎呀,蓬萊那老頭養了條蛇當狗用,挺有意思的,那這蛇定是不一般的蛇,就想著把這條蛇也抓回去泡酒喝。”

說到這,姑娘又看了看清染,果然他臉色又是沈了幾分,便又賠笑道:“哎呀,不是我喝,你不讓我喝酒我知道,是打算留著等您老來孝敬您老!”

清染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樣子,聽到她滿嘴胡說八道,還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姑娘見他笑了,滿意地繼續說道:“這蛇甚是靈巧,我抓它的時候反而被它咬了一口,出了血,我痛得收回了手,它也趁機逃了,你明白了嗎?”

姑娘說完,一反之前嬉笑,認真地看著清染。

清染聽她說完,臉上一楞,接著又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居然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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