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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毒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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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熱汗古帶著兵馬趕到那拉提,夏侯奕卻是並未在此間急於攻占,像是給足了熱汗古時間去休整,沒有乘勢而起,亦未用先前對付穆拉離的法子去對付熱汗古。

雲寄諸人雖也不解,卻還是遵著夏侯奕的命令只日日整兵訓練。

那日熱汗古先戰,竟是在城底叫門,未有任何陰謀詭計,卻是坦蕩蕩正面較勁。

廣威將軍耐不住性子,也是為了一番功勞,對那穆拉離的慘狀猶記於心,只當是熱汗古一如穆拉離一般不中用,本就存了小瞧的心思。

他自請出戰,夏侯奕幾乎是立刻便準了他,卻不料當場就被熱汗古捉了去。

不過幾招,自家主帥竟是被敵軍給俘了,別說底下戰士大多跟隨廣威將軍出生入死,就是夏侯奕的武陵軍也沒立時回過神來,好一場徹頭徹尾的敗仗,夏侯奕派了人接應,這才不至於沒了性命,只那廣威將軍卻是被熱汗古帶走了。

這般結果雖在夏侯奕預料之中,卻不想廣威將軍實是不中用,輕敵不成,自身本事也差得遠,這般動了氣,第二日便親率出擊,即便是敵軍昨日打了勝仗士氣正盛,熱汗古也沒有討得了好。

如此反覆竟是幾月已過,卻仍舊在那拉提耗著,雙方各有成敗,倒是誰也未曾得了好。

“雲將軍,胡將軍近日怎的沒了蹤影?”夏侯奕和雲寄在帳內商議戰事,卻是沒見胡猛在旁打諢。

“回王爺,胡將軍染了風寒,這幾日將養著,不過倒是沒見好。”

“風寒?胡猛這鐵骨也能生了病?”夏侯奕倒是吃了一驚,如今日頭正盛,怎麽好端端生了病,況且還是胡猛這般身體硬朗如頭牛的體質。

“也不知怎麽,病了好幾個人了,胡將軍估計也是被染了時疾。”

夏侯奕心裏咯噔一聲,總覺並非這麽簡單,幾日之內便好幾個人生病,實是有些蹊蹺。

“帶路,陌顯,你把軍內大夫都請過去。”

見夏侯奕臉色微變,雲寄心裏也直打鼓,莫不是有什麽隱情不成?

他趕忙跟上去,和夏侯奕一並到了胡猛處。

眾人大驚,不過幾日,怎的硬漢就成了這幅樣子。只見那床榻之上,一大胡子閉眼仰躺著,面容消瘦,除了那標志性的胡子拉碴,竟是沒有一點像極了原先身材魁梧的胡猛,反倒是病怏怏沒個鮮活氣兒,直叫人震驚。

“是誰為胡將軍看的病?”夏侯奕只覺心驚,自古有言戰事流離,時疫最易發作,這若是沒有差錯,應是被人下了藥不假。

姜老大夫顫巍巍跪下,虧他年老至此仍舊跟著將士來了邊關。

“您老起來回話吧。”

“是,回王爺,原先幾日,老臣確也以為不過尋常頭疼腦熱,吃些消退的草藥便可解了這病癥,只從前天夜裏,胡將軍竟是吃不下飯了,那藥也是吃進去便吐,屬下著實無法,這才回去想法子,倒是不想胡將軍竟病至此。”

“可還有旁的人一如胡將軍?”

“這,這須得問旁的幾位大人。”老軍醫指向旁邊跪著的幾位大夫,軍營裏也是分貴賤輕重的,不同的身份地位行醫的大夫也是不一樣的。

就如夏侯奕,本是玉流殤親自負責,若非是趙清婉托他尋找憨山大師,想來此次出征他也是跟著一起來的。

見自己被點了名,那幾位大夫也不敢再縮著身子不開口,反倒是有些哆嗦起來了,“回…回王爺,是…是有人如此,只那人,那人已經死了。”

“什麽?”夏侯奕瞬間變了臉色,事到如此,再是不信也能猜出來,怕是敵營做了手腳,只是不知這害人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麽大的事怎麽無人上報?姜大人可能判出些名堂?”

“這……是老臣無能,老臣只知怕是能傳染的時疫,旁的竟是一無所知。”

夏侯奕下令將幾個已經染了病的人隔離起來,旁的人勿要去沾染他們用過的東西,也莫要靠近那所住著病人的帳篷。

只不過幾日,卻是日日均有人染疾,查不出源頭,怎能阻了它傳染。

姜大人幾位大夫也只能盲目開些加了人參的補藥,說是治病,其實就是拿上好的藥材吊著半條命罷了。

“主子,”陌顯進了帳內,看見自家王爺躺在床榻,一時有些心驚。

“可傳了信給流殤?”

“昨兒就傳了,主子您別擔心。玉公子定是有辦法的。”

夏侯奕這才坐起了身子,很不利索的樣子,陌顯看著心裏直慌。

“陌顯,將我這帳子也封了,你也莫進來,快出去。”

“什麽?主子您…您去看胡將軍了?”

“倒是沒想到這般厲害,只一會兒便能染了,我還捂著口鼻,果真是禾木谷的毒,熱汗古倒是下得了手。”夏侯奕冷哼一聲,似是自嘲又似是無奈。

一面催著陌顯出去,一面又仔細思量著,如今莫非真是死局不成?

他倒是一死罷了,可京裏阿婉和風兒,倒是果真不敢想了。

沒等一會兒,夏侯奕便自己暈了過去,陌顯哪就真肯聽他話出去,不過去請了姜太醫,趕緊著將手裏的參片放入夏侯奕嘴裏,好歹主子習過武,內力深厚,身體還算硬朗。

只陌顯哪曾想,這毒越是有內力的人才越是發作得厲害。

“陌將軍,老臣實是沒了法子,還請將軍速速將王爺送回京都得好,若是在京裏,太醫眾多,或許可以一解。”

“混賬話,”陌顯還未出口,倒是夏侯奕不知何時醒了來,“沙場征戰,哪能主帥逃生,若是我死了倒也罷,若是本王逃了,日後誰還會信服於我大梁。”

陌顯其實很想順著姜太醫的話應下來,只主子這般說,他實是不敢再出聲,只能先將姜太醫送出去,這才緊著想對策。

夜裏還要防著人偷襲,如今染疾的雖然不多,卻是好些降臨,看來得先將趙將軍請回來,至少先保得如今這對峙局面。

若是熱汗古如今打來,怕是敗局已定。

“報……陌將軍,趙將軍在帳外。”

“什麽?快請進來。”陌顯在還愁著無人撐大局,倒是趙將軍自己回了來,果真是天公開眼。

“屬下叩見趙將軍。”

“快些起來,王爺可好?”趙嚴是單獨帶著一隊人馬前來的,剩餘大軍還由著趙清沐帶領著,開始接到夏侯奕的傳書,只當不是小事,這便趕了來,怕有萬一。

倒果真是來對了,如今既有人震著場面,那便可專心對付這該死的毒。

“趙將軍,屬下參見將軍,將軍別來無恙。”雲寄接到消息便也趕來陌顯這裏,本還準備抵死一戰,這下倒是沒了再多憂心的。

果然不過幾日,熱汗古便派人來請戰,趙嚴自是不遺餘力帶兵上陣。

熱汗古本已做好了與夏侯奕定輸贏的打算,如今倒是不想趙嚴竟這般快便來了邊關。

或者說是,他早就在此地不成?

“趙將軍,好久不見。”

“哼,我敬將軍是英勇之將,卻不料竟也玩起了這些陰謀詭計來。”趙嚴絲毫沒有好臉色。

“陰謀也好,陽謀也罷,能得成所願便是好謀,兵不厭詐的道理,將軍莫非需要晚輩來提醒?”

話不投機半句多,趙嚴自是不願與其再多言,這便下了死令。

雙方交戰及至白熱化,倒是不想熱汗古竟是半路帶兵跑了去。

既是摸不著頭腦,趙嚴自是不能乘勝追擊,這便見好就收回了營帳。

卻說熱汗古那邊,若非接到汗皇將死的消息,哪能撂下戰場。實是無法,汗皇一死,為著皇位之爭,於滇勢必大亂,包括熱汗古在內的部落首領皆被汗皇召回,想來是要保人傳位了。

熱汗古哪裏敢多逗留,自是用了萬分力氣安頓好那拉提,封鎖了消息,便立時回了伊犁。

果然,汗皇已經是強撐著一口氣,見熱汗古回來,便立時召集了各個貝勒,這便是要傳位了。

只萬萬沒想到,汗皇既沒有傳給大貝勒穆拉離,也不是最寵愛的貝勒哈克,或者是他任何一個兒子,而是直接將位子給了熱汗古。

“我於滇傳位向來以武為尊,這滿部落勇士,只有熱汗古堪當此任,爾等自當尊之敬之,惟命是從,如此,我便可安心離去。”

若是單論熱汗古自身本事,無論文武謀略,行軍作戰,無人敢不服,然,此時親耳聽汗皇將汗位傳給他,那些個等著接替父汗之位的貝勒爺,誰不是臉色大變,心緒難平。

怕是只有熱汗古自己的部落和私下交好的一些猛將支持了,至於一些無心汗位的貝勒,倒也是無所謂的態度,各自有自己的部落,誰當汗皇與他們也無甚幹系。

只那哈克和穆拉離就是萬分不服了。

“父汗如此,孩兒不服。”穆拉離性子急,沒看見他座下軍師的眼色,只任由著自己的脾氣便開了口。

沒料想汗皇倒是果真要給熱汗古撐腰,倒也管不得穆拉離是他的大兒子,只叫人進來將穆拉離拘禁起來,既是連大貝勒都被如此,誰還敢出來作亂。

作者有話要說: 快相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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