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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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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那女娃還沒醒來?”

“似是還未。”

“那便再等些時辰……”

依稀聽得幾句,似是一老者一少年,趙清婉半夢半醒間早已回了神,打眼望了四周布景,倒是不同於旁的寺廟清修之地,反而是古瓷玉器,香爐屏風,樣樣不缺,且件件如珠似玉,可不是那等苦行僧一般的地方,倒是像極了女子閨所。

趙清婉雖也詫異那憨山大師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只倒是絲毫未有膽怯,昨兒個沒了意識前倒是也聽得一句老頑童似得笑聲,這便也不打緊,起身尋著外頭去了。

“剛巧師父走了,妹妹倒是醒了。”被喚作雲兒的小和尚正在院中守著,打趙清婉一推開門,便見他迎過來。

只是,妹妹?

這小和尚看著分明比風兒還要小些,倒是小嘴兒伶俐得很。

“敢問小師傅,可是憨山大師門下?”

雲兒似是對趙清婉的稱呼很是不滿,有些小孩氣地癟了癟嘴,“何必這般客氣,你喚我一句師哥,我便給你尋師父來。”

小和尚好生怪異,這師哥一說又是何解?

趙清婉一臉詫異,對雲兒的說辭倒也沒有多加理會。

“勞煩小師傅,只是,與我一道而來那兩位,小師傅可曾看見?”

見她毫無所動,仍舊一意孤行以“小師傅”稱呼,雲兒倒是惱了來,“你怎麽就知道我是小師傅了?我可沒有剃度修行。”

臨了還哼了聲,很是憋屈的樣子。

趙清婉雖心底不安,倒也未曾與他多辯,想來能人多有幾分怪脾氣,憨山大師如是,這小師傅估計也差不離。

“莫惱莫惱,小女在此給您賠不是了。只勞煩您帶路了。”

雲兒還想說些什麽,只是方才老頭發了話,他倒也不能再耽擱時辰,轉身便走了去,只還是不滿的朝趙清婉一瞥,果真是氣性大得很。

趙清婉有些好笑,這分明就是孩子樣,當下倒也不再耽擱只快步跟上。

不過是轉了個廊角,便是與這前邊萬分不同的光景,若說先前趙清婉站著的地方錦繡繁華,貴氣逼人。那此時這天地便是山水宜人,風景奇佳。

滿目的蒼山翠綠,背靠著好一片竹林,掩映叢中便是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屋舍,雲兒領到此地便不再入內,只示意趙清婉自個兒進去。

“那兩個人都在隔壁屋室,好吃好喝伺候著,你只管去就是,師父總歸不是惡人。”

見她猶猶豫豫不得前,雲兒好似沒了耐心,只催促著解釋道。

趙清婉只能點頭道謝,自顧進了去。

“大師叨擾了,小女可方便進去?”

“進來就是,女娃就是忸怩,這般久了還沒改了那脾性。”

好生奇怪,這話就像是二人先前遇著似的,趙清婉只覺今兒個這兩位,一個老大師,一個小師傅都是些說話雲裏霧裏,直讓人摸不著頭腦之人,只此刻也顧不得些旁的,只能緊著擡腳進去。

方一入內,便被那陣陣香氣襲來,仔細嗅了,卻也不知是何香料,只讓人覺得周身熨帖,方才還有些焦躁的心便霎時安穩下來。

她倒也沒了那股子緊張,只萬分自然地好似游園一般,仔仔細細打量起這屋內的東西,除了那冒著白煙似得小白玉熏爐,滿目竟是沒有一處珍貴的玉器擺件,只整整齊齊分隔開好幾櫃子的書,趙清婉雖沒走進了去瞧,卻也能感覺出定是些老舊古籍了。

而最令人新奇的便是那東南角那一方專門劈了開做花池子的物什,滿目的翠□□滴,沒有一朵是開了的花兒,只那草本好生奇怪,各種千奇百怪的姿態,卷曲著,舒展著,伸長了脖子探看著,也有默默倚在墻角獨自生長的,就像是每一種都有生命似的,倒叫人移不開眼。

“可看迷了眼?”

白眉老頭笑瞇瞇問出聲,話中還帶著一聽就明的調笑。

趙清婉這才回神,只覺自己太過無禮倒是沒看見正中上首那白眉白發白須白袍的老人家。

只是……

好像在哪裏見著過?

“小女不知該如何稱呼您,方才是小女唐突,還請大師勿要見怪。”

“見什麽怪?”老頭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還是一臉笑得歡快的樣子,“你是怪?怪在哪裏?說來給我老頭子解解悶。”

趙清婉也算是連死都經歷過的人了,如今倒是被個老頑童絆住了話頭。

“這……小女不怪,只是大師你怪了些。”

“哦?倒是新鮮,且說說為師何處怪哉?”

為師?

方才那小和尚自稱兄長,這白眉老者又自稱為師,哪裏不怪?

“還請大師莫要再戲耍我,大師既讓玉先生傳話,定是也曉得小女此來所謂何事,人命關天,當真是刻不容緩。”

“不急不急,丫頭你且說說,此一回如夢似幻倒果真是順了你意沒?”

“大師此言倒是越發怪異了。”

趙清婉有些心慌,只覺對方似是能把她看個透徹,什麽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分明就是直白的不能再清楚。

白眉老頭看著趙清婉慌了手腳,倒也覺出是自己嚇著了她,沒有再繼續下去,或者說是沒有再繼續敘舊……

“凡事皆有定數,該是冬日飄雪,絕不會在六月出現,一樣的理兒。本該是半年後出現的神仙,也萬不會早到幾時。”

趙清婉怔怔望去,這話,就是不出山了?

“大師所言極是,然,終歸是早已預知,卻眼睜睜看著人喪命不成?佛家講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師怎能眼睜睜如此?”

大師一噎,有些無奈,“為師還未說完,你倒是又急了。”

“既有你在,那便一切皆是造化,因果往覆,卻也不知那果結在誰身。”白眉老者惆悵一嘆,全沒了方才渾說打趣的模樣,反倒是擺著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

“大師,小女不懂。”

趙清婉是果真不懂,這一切不過是她重來一世,曉得了將要發生的天災人禍,這便求了人來,怎麽這大師反倒說一切因果往覆,倒像是和她有分不開的牽扯。

“罷了,你可對草藥醫學有些興趣?”

趙清婉不知這話頭怎麽又引到這裏來,只她也恭敬回答,“小時候體弱,久病成醫,也懂些尋常的藥石,只旁的倒是沒有涉獵。”

“那些個孤本典籍,你拿去看就是,若是不懂,只管問了流殤。”

“大師,這……小女萬不敢當。”

“收著就是,再這般推辭,那於滇我就不去了。”

老頭脾氣上來,倒是又渾說來。

“大師可是同意了?”趙清婉高興著想要叩謝他,正要跪下去,卻被大師拉了起來,一點兒都沒受她的禮。

“你且去吧,等老頭子回來再接你去。”

“大師此話何意?”趙清婉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好容易穩了心神,撐著案幾急促著喘了幾口氣兒。

“倒能把你嚇成這樣兒。我老頭子沒個人傳了我這一身本事,且看你這丫頭就合適得很,只我不願出山,自是要你進來,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倒也齊全了。”

趙清婉自是萬分震驚的,這是要收徒的意思?

只她倒是從未想過學些什麽醫術,雖然這雲瑤山風光如畫,正是好好去處,只她著實是摸不著頭腦。

但看出她一點不願的心思,老頭子便話鋒一轉,“請我去救人總要出些東西,別說什麽救人苦難勝造浮屠的說法,那些人死活果真是與我無幹。不若姑娘自去,我便沒有這些個要求,該是什麽時候前去,自是什麽時候到就是。”

這就帶著些威脅的意思了,想他憨山老道,也果真是低聲下氣的可以,若是雲兒在場,定要鄙視他一番,把他的名號散出去,不知天下多少人踏破鐵鞋來尋,如今倒好,自己巴巴上趕著收徒,卻被這女娃滿心的嫌棄。

哼……

憨山大師坐正了身子,再不似方才慈眉善目的臉面,擺明了端起了架子來,“你且仔細考慮著,我自是不急。”

他是不急,這屋子裏的美人可急著什麽似的。

趙清婉坐在凳子上,又忍不住起來,此時倒是說些什麽也沒有用處,如若不應,這老頭子態度強硬得很,虧她還覺他熟悉慈善,這是救人,又不是為著她趙清婉自個兒,這般好沒道理。

只她也實是沒了主意,別說是那邊廂還等著救命的人,趙清婉怎麽都會應下的。

“若是我應,你即刻便趕往於滇?”

“自是不假,禾木谷的毒得好些日子才下,月餘以後,我定到,自是能一一救回,連你的心上人,一個不落。”

話已至此,趙清婉怎能不應,她只得委委屈屈應了好,只覺心內堵著一口氣順暢不了。

“我說小女娃,老頭子我傳了一身本事給你,怎麽到了你這還委屈成這個樣子,真是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老頭子吹胡子瞪眼的,方才見趙清婉同意的欣喜早消失不見蹤影,只剩下滿腔的不滿,只到底是老頑童了,不一會兒便又欣喜叫了雲兒來主持拜師。

說是拜師,其實程序簡單得很,就是磕了個頭,老頭子便急得喝了敬來的茶。

撂下一句“日後喚你瑤兒”這便再沒了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來幾個小天使,我們聊聊天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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