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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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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汗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動,景王夏侯奕。

有多久未聽到這個名字了,當時他還只是大梁五皇子,臺州一別至如今,不過兩年,竟是站到了敵對雙方。

熱汗古母親是大梁人,因著隨母回鄉,曾經游離過不少大梁風景,而在臺州偶遇夏侯奕雖是意料之外卻也是驚喜。

那人謀略上佳,對敵之時頗為勇猛,不僅自身功夫不錯,就連對下屬軍隊的馴服也自成一副手段,難得的是絲毫沒有傲骨,對朋友頗重情義。

熱汗古難得有欣賞之人,夏侯奕一眼便可看出熱汗古是於滇人,雖也有所防範,到底還是用心相交的,時年懿貴妃剛剛薨逝,夏侯奕撫靈回和州後便輾轉到了臺州散心,二人俱是惺惺相惜之感,如今戰場重逢,又一番物是人非。

“怎麽,熱汗古識得那梁人?”見熱汗古異樣的神情,於滇汗皇很是詫異,熱汗古此人心狠手辣,鮮少流露任何情緒,如今此番帶著些熱切的傷感,於滇汗皇當然有所疑慮。

“回汗皇,曾在大梁有過幾面之緣。”

熱汗古此話不假,他與夏侯奕相交本就是因著緣分使然。

只此話聽在對他敵視的人眼中,則是另一番解讀,“哼!熱汗古去大梁不過幾月,竟是隱隱多了些梁人酸腐之氣。”

此人名喚穆拉離,是汗皇長子,汗皇一眾子嗣中,唯有此人最為兇猛,只是,頭腦過於簡單,若非汗皇有心疼愛,不知被算計多少次。

然他最是嫉妒熱汗古在父汗面前頗有臉面的地位,明明他才是長子,卻屢屢得不到父汗信任,偏偏不過一部落首領的熱汗古毫無錯處,只能任由自己私下憤恨。

難得此時有離間父汗和熱汗古的機會,穆拉離自是把握了個徹底。

熱汗古當然沒有過多搭腔,他只是沈默著回視了穆拉離的眼神,對於他眼眸的敵意幾乎視而不見。

“汗皇,熱汗古懇求出戰。”他起身微微行了一禮,按照往常,汗皇早免了熱汗古行禮,如今看他這般倒是頗為認真,汗皇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番。

“你先起來,不過是兩城而已,沒必要你親自出戰。”

熱汗古仍舊不起身,聽汗皇的意思,這是不允他出戰了,“汗皇,那景王爺並非常人,萬不可小覷。”

“熱汗古未免太過長他人志氣,再過勇猛也終究是梁人,我於滇戰士驍勇善戰,哪裏容那般輕易。”

穆拉離微微挑眉,非常不屑,他只覺熱汗古此舉定是要搶功勞,他哪能如他所願,定是不遺餘力壓制。

“穆拉離王子未曾與他接觸,怎知我說的是否真實?”

“就算如你所說,也並非只有你才能克敵。”穆拉離轉而向汗皇請求,“父汗,孩兒願帶兵出戰。”

於滇汗皇欣賞熱汗古,卻也並非對其信任至極,相比之下,自己的兒子定是更為得其信任,汗皇微微沈吟一陣,對他們的針鋒相對絲毫不在意,與其說不願偏向哪一邊,不如說這是帝王制衡的一種手段,即便是於滇這種游牧民族,也向往君權至上的理念。

“熱汗古多年征戰,是該好好休整一番,此番便派小離出戰,我兒,莫要讓為父失望。”

熱汗古一看汗皇的神色,便知此番定是無望,他倒是不愁日後,說句不好聽的話,想來夏侯奕並非是穆拉離這種角色就能夠輕易戰勝的人。

只是,熱汗古憂心,梁人此番來襲,怕是早有準備。

與熱汗古一心向著於滇不同,穆拉離一聽父汗同意自己領兵出征,很是喜極,他叩首領命,並朝著熱汗古的方向得意一瞥,仿似在炫耀一般,汗皇瞥見他這副神色,也微微露出些不滿,如此心浮氣躁,絲毫沒有城府,來日必有所失。

穆拉離不知道自己這一番爭強好勝,雖是贏了熱汗古,卻失了父汗傳位的心。

……

連日來,夏侯奕將堯城守軍整頓一番,除卻和雲寄相商,便是加緊了攻占的步伐。因著那日夏侯奕以一敵十的功力和他平日裏隱隱散發的威壓,即便是短短數日,底下眾人也再沒有不服氣的。

特別是那個胡猛,除卻一開始不知所謂的挑釁,現今是打心眼裏佩服這個年輕的王爺將軍。

夏侯奕偶然提點了句,“行軍帶兵,單靠莽勁兒並不足為懼,謀略也相當緊要。”隨即,胡猛便破天荒拿了本兵法書簡,雲寄曾多次勸說無果,哪知景王爺一句無心之話,卻達到如此好的效果。

“王爺,末將有一言當問。”胡猛從帳外進來,夏侯奕倒是未曾計較他失了禮數。

“向來有言必出,如今倒是畏縮起來?”

胡猛嘿嘿一笑,這不還是王爺逼著讓看書,這才多了些憂慮嘛,唯恐言行不當,惹惱了人。“末將聽聞,王爺下令在此紮營,末將不明現今士氣正盛,為何不乘勝追擊?”

夏侯奕還未有何反應,一旁的雲寄倒是朗笑出聲,“看書果真是有用,我們從未關心這些的胡大將軍竟也開始探知謀略布局了,不簡單,不簡單吶。”

“將軍不要打趣末將了,”胡猛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王爺說得有理,俺就聽。”

“嗯,聽就好。”夏侯奕並非那等說教之人,只是猛然看到胡猛這般聽進去他的話,倒也頗為有趣,“窮寇莫追,前方已至那拉提,那拉提地勢險要,並非我等可以駕馭,沒有當地人指路,別說攻下,全軍覆沒也是極為可能。”

夏侯奕說的認真,胡猛也上了心,他正要繼續追問,倒是陌顯打斷了幾人談話。

“主子,小安回來了。”

夏侯奕拿著劍的手一頓,任誰都能看到他眼底的迫切,往日裏雷打不動,從容果斷的男人竟是還有這樣一面,雲寄和胡猛頗覺新鮮。

他沒有任何解釋,直直便出了營帳,走向自己的帳內。

陌顯提腳正要出去,倒是被雲寄拉住了腳步,“陌將軍,這,王爺這是有客要迎?”

“是啊是啊,你可得解釋那小安是何人,值當王爺這般,莫非也是位將軍?”

陌顯只覺哭笑不得,他倒是沒發現,雲將軍和胡將軍何時這般磨嘰了,倒也不怪他們,著實是夏侯奕太過神秘,大家夥都想多了解一番,可不是抓住難得的隱秘,自是要問個徹底。

“小安是只傳信的鴻雁,並未有何特別。”陌顯鎮定著說出這個事實,接著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吊足了眾人胃口,“不過嘛,寫信的人特別罷了。”

可想而知,眾人聽到小安只是鴻雁之時有多失望,就能體會眾人聽到這寫信之人是景王妃之時有多麽躁動,能值當王爺這般的王妃,定也是女中豪傑之人。

“我聽說,景王和景王妃是皇上親自賜婚的。”

“可不是嘛,你看王爺剛才的激動,分明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就是就是,不知何時有幸能……”

“……”

陌顯終於能逃脫眾人的追問,這才緊著跑出帳外,心裏倒也好笑。

忽然想起底下人傳話,景王妃將暗影閣諸事處理甚為妥當,就連那青樓小倌之地也是親自去查探了一番,且另出了好些點子,諸如將暗格啟用,培養了不少女衛,特別是風兒。景王妃竟是同意隨著太後和風兒去皇陵,能夠離得了京都繁華,承受得了皇陵清苦,著實是難得。

“你這丫頭倒是自作主張,本王何時允你去了皇陵?不過才幾月,你倒是本事大得很。”夏侯奕邊念信,邊腹誹。

他提起筆墨,很快便寫好了回信。一個人望著小安離去的方向兀自出神。

趙清婉著實應下來隨太後去皇陵的旨意,不日,昭帝也親自下了聖旨,沈氏倒是有些不願,只也無甚別的辦法,只能任由自家小女兒折騰。

同樣地,在她走之前,也安排好了不少東西。

在太後處回府第二日,趙清婉便央求自家阿姐陪自己閑逛,采買些首飾。當然,這妮子還一並邀請了宋家兄妹,承寧心思簡單倒也未曾深想,反而能夠見到趙清菡,頗為激動。承雲倒是有些興奮,她只覺自家兄長對清菡有些想法,如今看來倒是果真如是。

她一面鼓動自家兄長大膽出擊,一面又和趙清婉套話,試圖兩個小妮子聯手撮合成二人最是妥當,倒是沒想到,宋承寧果真夠勁兒,趙清婉和宋承雲刻意創造了空間給二人,宋承寧便直截了當確定了清菡的心意,還未等人家姑娘有所反應,他便一陣風似的跑回家,直把趙清菡看得糊裏糊塗。

“你猜我哥幹嘛去了?”宋承寧好笑著問趙清菡。

接話的倒是趙清婉,“莫非是害羞給跑了?”

“胡你的說,要跑也是菡兒害羞,他跑個什麽勁兒。”宋承雲很是不屑,倒是忽然靈光乍現,“嘿嘿嘿,我知道了,我哥定是要娘去將軍府上提親了。”

趙清婉和趙清菡一臉的不可置信,別說是時候太早,這也太過迅速了些。

別說,宋承雲還真是了解她哥哥,宋承寧果真是以最快的速度騎馬回府,一進門便跪地請求父母上趙府提親,宋家二老本就與趙家交好,如今見自家兒子果真是喜歡,倒也放下了心,何況清菡那孩子各方面教養真真是好,至於嫡女身份如何,誰人不知沈氏疼愛她如同阿婉一般,不過是那一個名頭又有何懼。

這不,沒過幾日,趙清菡的婚事便定下了,趙清婉總算是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 兩日未更,小天使們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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