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入皇陵

關燈
十日未到,太後一行便亟待出發。

昭帝特意相送,滿城百姓倒也紛紛前來,因著太後說明緣由是為了大梁上戰場的男兒祈福,這才入住皇陵。

眾人雖也微微詫異,到底是一個勁兒誇讚太後深明大義,更甚者,趙清婉在京都的名聲又上了一個臺階。

“這華清郡主倒是菩薩心腸啊,那麽小的女娃就自願隨著太後去皇陵,一般人比不得。”

“可不是嘛,都說景王妃才貌雙全,如今看來倒是心懷天下了。”

“我遠遠見過那景王妃一面,到果真是個妙佳人呢……”

眾人討論的熱潮絲毫未見退卻,在馬車裏趙清婉自是聽得到這些言論,她倒也沒有理會,只是心下微微淡笑,百姓向來最會見風使舵,若非景王妃的名頭在,哪裏值當他們這般推崇。

她輕輕閉著眼睛,毫無所動,倒是一旁的風兒微微側身打量起自己這位皇嬸。

太後年紀大了,元安姑姑和一個女醫自是全程在身側陪伴,趙清婉便帶著風兒另座一輛車馬,此時風兒是第一次近距離打量這位未來皇嬸。

先頭早就識得,還記得當時從和州歸來皇叔便是為這位的三哥擋了一劍,曾聽佩姑和徐公公話裏提及,自家皇叔對她早就上了心,想來如今也算得償所願。皇叔愛重之人,風兒自也是打心眼裏歡喜。

只是,風兒自小便會揣摩人心,與人相處時常是帶著些細微的打量與刻意。

正如此時,趙清婉早就覺察出這個孩子熾熱的眼神,那視線太過灼人,即便趙清婉是微合著雙眸,如今也帶了些笑意。

她輕輕睜開眼睛,正迎著風兒的目光回視,風兒有心閃避,卻是被這笑容晃了眼,好溫暖的目光,就像是皇奶奶身上的溫暖,忍不住就讓人想要親近,只見眼前的女子拿著絹帕微微捂著嘴角輕笑,那美目流轉絲毫不在意風兒肆無忌憚的打量,明明知曉他帶著不純的目光,卻任由他那般自在看著,只坐在原處毫無所動。

這就是風兒為何這般好奇的緣故了。

方才百姓間的論調,他也是聽了個徹底。風兒年紀雖小卻也深知民心所向的意義,如今京裏名聲最好的怕就是這位皇嬸了,只別說小露竊喜,就連一個微翹的嘴角,風兒都未曾捕捉到,因此他仔細斟酌著望過去,就看趙清婉毫不所動的神色。

若非親眼所見,風兒決計不信這位皇嬸能寵辱不驚如斯。

只是若非她不是真的不為所動,那就是偽裝的伎倆太過,連時常“精於此道”的小風兒也絲毫看不出破綻。

“莫不是我臉上有東西?”趙清婉終於好笑著開口,她本以為風兒是個可愛的孩童,後來在蓬萊殿接觸幾次倒也果真是這般打量,只是回府和陌冰提及,陌冰卻淡淡出了一話,“主子可莫要小看小殿下的能耐,即便沒有王爺,小殿下定也能在宮中混得風生水起。”

這般評價,趙清婉還是忍不住大驚。在皇宮裏混下去本就不易,若說風兒那般無任何依靠仍舊能得陌冰這般評價的,想來自是有些本事。

不過,真正讓她豎起大拇指的,竟是不知此次這番大動作徹查皇後,竟是還有這小家夥的手筆。

當日中毒情形趙清婉不在場毫無所知,只既然能瞞得了太後皇上這等眼睛毒辣之人,若非偽裝不錯,那便是對自己狠心了。

試問,明知是黃鱔卻仍舊毫無所覺的下咽只為了以身犯險,這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夠下得了的狠心?

人狠固然可怕,即便是對身邊至親之人也下得了狠手,如夏侯澤,如蔣如溪。只是,若是對自己也能下了狠心,那便是智謀過人,堅韌剛毅之人。

難得風兒這般,趙清婉不由想起上一世夏侯澤為了得天下人好名,非但沒有將夏侯風斬盡殺絕,而是封了小郡王,一面賞賜源源不斷,一面又時刻忌憚著。趙清婉對此倒是有些不忍,風兒那孩子一看就是一失去至親可憐無辜的存在,於是她常常召了風兒入宮,也會時常親自做些藥膳給這孩子補身體。

還記得,風兒前世所言,“皇嬸,我能多來幾次麽?您做的菜很香。”

她難得看到了宮裏毫不偽善的真誠,那雙隱隱含淚的雙眸如今倒也仍舊能觸動心中的弦。

只是,若是風兒如現今這般聰慧多謀,想來前世夏侯澤的提防倒也不無道理。沒了夏侯奕從旁依靠,前世的風兒怕是要更加善謀才是。

只是趙清婉前世死得早,不知曉到最後風兒到底能否善終。

不過片刻,趙清婉的心思早已百轉千回,風兒雖也詫異,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倒也沒有繼續再追問。

“風兒在我面前不必偽裝,想笑就笑,不想笑大可不必天真,我還是喜歡看你真性情的模樣。”

趙清婉止住思緒,冷不丁說了這麽一句,可想而知夏侯風驟然變化的臉色,再是善於偽裝,他也終究是個孩子。

只見他不自在的撇開了視線,“皇嬸說笑了,風兒這般就是真性情。”

趙清婉也沒有計較他過分的假裝,明明嘴角都有些抽動,說出來的卻還是這般故作姿態,不過,這小模樣顯然更得趙清婉母性光輝泛濫。

她很想捏一捏這別捏小孩略顯嬰兒肥的小臉,這般想著也就肆無忌憚的上手了,風兒當即楞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莫說男女有別。他已過七歲,男女不同席的規定他也是須得遵守,這皇嬸這般毫無顧忌怎麽看怎麽膽大。

何況,誰允許你動本殿的臉了,那是臉,是臉啊,能隨便動嗎?

甭管風兒心內如何咆哮,他倒是還未有任何反應。

當然趙清婉也沒有得寸進尺,看著風兒愈見扭曲的神色,不過是一瞬間,她就放開了手,臨了還補了一句,“嗯,手感不錯。”

蒼天吶,這是哪裏來的妖孽啊,皇叔,你媳婦欺負我,管不管啊。

夏侯奕自是聽不到自家侄兒內心的呼喊,不過,若是他聽得到,先不提怎麽回家教訓自家對“別的男人”動手動腳的小媳婦兒,至少在風兒面前是絕對毫無疑問的維護自家親親娘子的。

日後幾十年,夏侯風體會了個徹底,不過就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夏侯風未出一言,他實是不知該如何回應這個在他看來太過多變的皇嬸。

方才臨行之前在百官面前氣勢淩人的華清郡主,她雖未著什麽錦繡華服,因著皇陵不宜過飾,想來這位皇嬸很有分寸。只是即便是一身素色的宮裝,在她稍顯瘦小的身上也穿出了別樣的風采,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俱有的氣場。甫一靠近她,便能隱隱察覺威壓,只這個度又恰到好處,沒有奪了太後和皇上的地位,卻也果真是擔得起景王妃的名號。

而後車上端坐,聽及百姓言談毫無所動,寵辱不驚,夏侯風倒是心裏暗暗豎了大拇指。

只是,如今這副並不符合一貫作風的模樣是什麽鬼?

女子悄眉微挑,一雙星眸似是含笑又若有若無,就連那迅速轉變的神色也幾乎讓人捕捉不到,風兒只覺皇叔眼光極好,這般女子,日常相處總歸是興致十足的罷。

風兒倒是未曾深想,只以為她又進入閉目養神的狀態。

趙清婉倒不是刻意這般顯露無疑,只她忽而聽到夏侯澤的聲音,心下立時便不快起來。

這般多人在場,即便他有心作亂也做不了什麽,只如今一聽這個聲音,趙清婉就只覺渾身不痛快。

好容易離了京都繁雜,夏侯澤竟是主動請纓送太後一行至皇陵。

照目前昭帝對夏侯澤的失望,絕非到了厭惡的地步,相反,因著子嗣不豐,即便他心中屬意夏侯奕,對夏侯澤這個頗有幾分手段,做事情也著實有幾分能耐的兒子很是看重。

若非因著日前“豢養”小倌之事招致昭帝大怒,他自是順風順水,即便日後夏侯奕封帝,昭帝估計也會留下聖旨保的夏侯澤一命。

看來,有必要籌謀一番,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夏侯澤,此人就是蟄伏的毒蠍,一旦瞅準機會,一定會給你最痛一擊,寄希望於他能夠與夏侯奕等兄弟化幹戈為玉帛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何況,前世仇怨,將軍府一門,還有她年幼的孩兒,她定要讓夏侯澤不得好死。

見她面色陡然一沈,眼眸雖然仍舊緊閉,卻隱隱呼吸緊促,風兒不自覺染上了憂色,方才還好好的,如今這是怎麽了,只他也沒有問出聲,只是這般看著。

“我無事,風兒莫要擔憂。”趙清婉很快便調整了神色,即便這孩子今世只當他是皇嬸,仍舊這般毫不掩飾憂色,趙清婉也只覺熨帖。

仍舊是伸手摸了摸風兒的頭,不過,風兒未曾躲開,只一瞬僵直之後,竟也很是貪戀這樣的溫情。

作者有話要說: 打仗的戲大家想看嗎?不想看我就一筆帶過了好不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