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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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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冰,主子何在?”冰柳丫頭從外間進來,只見陌冰一人挑揀春茶,不見自家主子身影。

陌冰指了指後窗口,冰柳順著她的方向探身,這才發覺趙清婉正站在窗邊逗弄鴻雁。

“殿下傳信來了?”

“是,又過十日,想來已是到了堯城。”陌冰淡淡出聲,話裏隱隱透著些擔憂。

自夏侯奕出兵至今已是一月有餘,每隔幾日,趙清婉便能收到鴻雁傳來的信箋,這是暗影閣自己餵養的鴻雁,雖然夏侯奕越往北地越發偏遠,然這信箋竟是最晚十日,絲毫沒斷過,趙清婉心裏溫暖,每每收到來信便好一陣子歡喜。

這不,打早就看見“小安”站在窗前,趙清婉方一醒來便看到這家夥自然很是驚喜。小心取下信箋,短短一句“憶婉婉不至,仰首望飛鴻”便攪亂了佳人心湖。

趙清婉自是以最快的速度寫了回信,可又忽然舍不得放它走。她撫上小安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安很乖巧將長長的尖喙放置在阿婉的胳膊上,親昵的蹭蹭她溫暖的手心。察覺它極其乖順的樣子,趙清婉越發喜愛得緊。許是覺得能通過小安觸到他的溫度,這般小心翼翼的愛憐樣子真是溫柔得緊。

冰柳和陌冰就這般看著自家主子,只覺畫面太美。初陽高照,溫暖了窗前盼君至的離人。

趙清婉倒是猜得不錯,夏侯奕每每收到小安傳信,一如趙清婉撫摸小安一般輕摸它羽翼,直至真的離開方知離人苦。

他輕輕展開素箋,“遙寄相思月,近看殘星明,時時念君安,日日盼君歸。”

清秀的蠅頭小字,字字含情。夏侯奕只覺心頭溫軟,方才月餘便已止不住相思。他輕輕將素箋卷起放進小荷包,緊緊地貼在自己胸口,一時一刻都不願離開。

堯城的天色很藍,即便是如今皓月當空,仍舊可見澄澈的深藍夜色,宛如一幅潑墨畫卷,星辰耀眼,憑白添了幾分醉人的溫柔。

夏侯奕憑欄遠望,城樓將士俱在擡頭仰望這位年少的王爺將軍,只見他肅殺的神色竟是稍有緩解,眉眼多了幾分溫柔,嘴角若隱若現的弧度,似是在笑。這與他白日裏整頓堯城將士所展現的王者風範格格不入,卻又更加有血有肉。

還記得,昨日景王爺在點將場不發一言便不怒自威,俊臉微白,雖也染上了一層風塵仆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貴氣。堯城將士駐守邊關數年,如今乍看這樣一位年少的王爺,只當是做副將過來歷練一番,只需好好保護他,並未放在心上。卻在聖旨傳達之後知曉他是掛帥之身,這才帶了幾分不滿。

若說堯城將士誰最不服,自是以一戰出名的胡猛為首,戰場無情,刀劍無眼,又豈會因為你是身份最貴的殿下就避著你,何況是一軍統帥,豈非兒戲?

胡猛人如其名,空有一身武藝,雖然勇猛無畏,卻毫無謀略可言。當時被堯城守將雲寄提拔為從五品督軍校尉,而今被有心人稍一挑唆,便當起了出頭鳥。

“景王爺掛帥,兄弟們倒是不服得很。”

夏侯奕默不作聲,倒是陌顯怒吼一聲大膽,沙場肅殺之氣盡顯。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武將身上都沒膽量這般直言,何況這般直白未免太過弱智。即便景王並無實戰才能,單憑他的身份就可以隨時隨地罷免你一個小小的校尉,然這人是胡猛,最是無腦,可想而知雲寄當時的震怒。

景王一個治軍不嚴的借口就足以讓他雲寄帶著胡猛一起滾蛋。

“景王爺恕罪。”雲寄慌忙叩首,不做一絲辯解,雖然他也心有疑慮,為何聖上要派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王爺前來掛帥,只尊卑有別,即便是懷疑他也並不會不敬。

夏侯奕仍舊未執一言,只這才悉心打量起這位雲守將,堯城守將雲寄是趙嚴一手提拔,想來對趙嚴是萬分服氣的,雖然眼底流露出的尊敬不似作假,想來打心眼裏也是不服的。

他緩緩將頭上的盔帽脫下,赤手空拳站在點將場中央,“雲將軍,勞煩你挑選軍中最是得力的將軍,速速出列。”

雲寄摸不著頭腦,不知這話是為何意,然仍舊照做了,迅速召集幾人出列。

猛將居多,俱是力大無比,身材魁梧之輩,胡猛自然在其中。且眾人速來在軍中威望甚高,雲寄隱隱以為這景王爺怕是要以此立威了。

“開始吧。”夏侯奕只輕輕下令,並未多言,除了雲寄稍稍明白些,其餘人竟是一無所知,紛紛站在原地不動,面面相覷。

“怎麽?沒膽量與本王較量一場?”

此言一出,眾人方才知曉,這是景王一人對他們數人,未免太過狂妄,諸如胡猛之流立時便不屑萬分,而另一些本還存著敬畏的將士此時也只覺這位景王太過自大。

胡猛倒是不管不顧,既是景王自找,他倒是不吝賜教。於是率先發起進攻,陌顯有心替自家主子來這一場,只整個點將場內眾人虎視眈眈,面含鄙夷的神色瞬間激怒了他,王爺不親自來,怕是不足以威懾眾人。

於是自顧退居一側,莫說這些將士,就是陌家兄弟幾人齊齊上陣,他們也未必能夠敵過主子,對於自家主子的武藝自是萬分信賴。

夏侯奕並未迎面對上胡猛,只輕而易舉便避開了他的狠招,胡猛實非善茬,並未將夏侯奕放在眼中,也絲毫不畏懼他的身份,自是使出渾身解數,招招致命。眾人眼見胡猛上場,自是耐不住性子,紛紛加入進去。將士們自發讓開,在中心留出足夠大的空餘。

廣威將軍自是樂得自在,他早已投效夏侯澤麾下,自是不願夏侯奕在軍中威望甚高。本來這次出征是要自己領軍進發,卻憑白被景王搶了帥印,若是功成歸京,自己的地位更是可以與趙嚴將軍其名,以皇上對趙嚴的忌憚,想來是要扶植新的軍中領袖。如今,即便是勝利,自己得到的也只是輔助名義,功勞都是景王的。他怎能心甘?

何況,三殿下透露,自家女兒被陷害之事即便是太子皇後有心策劃,背後竟也離不開夏侯奕的手筆。廣威將軍無子,宸修儀幾乎是他全部希望,這般被人斷了前程,他又怎能情願。一時握緊了劍柄,滿目憤恨,心中郁郁倒也更是助長了他的野心。

他自以為無人知曉他的陣營歸屬,本來武將不涉黨爭自是應當,夏侯奕定是一點都不知曉,否則他又怎能容忍夏侯澤的屬臣日日跟隨自己出征。刀劍無眼,豈容不忠之人相隨。殊不知,廣威將軍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引他離京就是除去他最好的時機,刀劍無眼不錯,錯的是刀劍指向的對象並非夏侯奕,而是你!

再說點將場內數人混戰,雲寄選出的將士不乏有勇有謀之人,方才本還刻意收斂鋒芒,唯恐傷了景王招致霍亂,如今哪能料想,久居皇城,日日奢靡的王爺竟有這般神秘莫測的功力,莫說幾人見情形不對,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就是全部上場,也未必傷得他一絲一毫,看來這景王並非空有虛名,不稍片刻,諸位將士包括雲寄在內的幾人皆被打倒在地,但看夏侯奕依舊雲淡風輕,連衣角也未曾沾染塵土,直教人看直了眼。

“屬下有眼無珠,還望殿下恕罪。”胡猛早就心服口服,他雖愚鈍,卻也真心佩服真才實學之人,如今看景王這般強悍,自是趕忙請罪,倒不是擔憂自己官職姓名,而是打心眼裏認可這位將領。

眾人俱是一樣的想法,本就是聖意不容任何人置疑,何況景王這般能耐,傻子才繼續作對。紛紛跪地叩首,請求恕罪。

“雲寄,明日卯時在此集結操練,今日養精蓄銳,都散了吧。”

對這些人,夏侯奕並未多言,只因他也本著靠人立威的想法,既然自己找上門,自是省了一番功夫,他倒是想多加獎賞幾人,如今目的既已達成,單看眾人反應,這一場操練不可謂不成功,他又何須苛責。

說罷便轉身離去,陌顯留下交代了幾聲便也追著殿下離開,獨留雲寄幾人怔楞摸不著頭腦。

……

與此同時,趙嚴已行至北地,只紮營在外,並未驚動涅城將士,只因線報上奏,涅城有敵軍混入的奸細,在未曾了解之前,趙嚴並不想輕舉妄動。涅城守將雲遲是雲寄的親弟弟,二人皆是他親手提拔,自是萬分信任,看來明日須得先行聯系雲遲,打探一番方能率軍入城。

“稟報將軍,外間有一人自稱梁陌,求見將軍。”

“速速請來。”梁陌此人,是夏侯奕引薦,當日商討伐於之事,夏侯奕便將梁陌的身份告知趙嚴,如今趙嚴還未有機會著人尋找,梁陌倒是自己找上門,想來定是有要事相商,趙嚴自是不可耽擱。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有事更不了,周日雙更奉上好不啦,謝謝小夥伴們捧場,愛你們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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