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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花鰍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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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梁陌叩見趙將軍。”不稍片刻,梁陌便被引至帳內,他本是要與自家主子會合,然主子讓他先在趙將軍麾下,趙將軍此人英勇善戰,他自是有幾分佩服,如今既能近身接觸,隱隱帶著些興奮。

“梁將軍請起,一路辛苦。”

趙嚴伸手扶了一把梁陌,只看來人皮膚黑黝,眼神始終帶著些嗜血的冷漠,雖然能看出他眼底尊敬的神色,然到底是在漠北待得久,竟是隱隱有幾分於滇人的作風。

“將軍言重了。”梁陌恭敬開口,稍稍收斂了自己的煞氣。聽陌顯大哥所言,這趙將軍的小女是未來自家女主子,又豈容他不敬,況單看趙將軍眼底隱隱的惜才之色便覺親切。

他頓了頓,又開口,“屬下此來,怕是不能長久,於滇探子許是知曉將軍與殿下合圍之意,本來即將挑起的內戰紛爭,如今竟是戛然而止,屬下並無實權,因此無法打探更多,只那探子的代號單名一個‘蠍’字,太過普通,屬下無從查起。”

許是覺著自己沒有幫上忙,隱隱有幾分自責,甫一說完便帶著羞愧低下了頭,他魁梧的身軀稍顯違和。趙嚴忍住了幾分笑意,出聲安撫他,“梁將軍何須妄自菲薄,這般消息已頗為助益,只你身處敵營,如今開戰恐有誤傷。”

“勞將軍惦記,屬下本是於滇人,不會輕易暴露。”

趙嚴只以為是大梁派去的細作,方才還以為他在於滇久待因而那般神色,倒是沒想到他本人竟真的是於滇人,這般說來定是有何隱言,然,既是景王信任之人,他自也無可厚非。

“將軍無需擔憂,屬下的命是景王贈予,絕不背叛,還請將軍寬心。”

看趙將軍未曾說話,梁陌恐以為趙嚴疑心他,這才趕忙開了口。

趙嚴難得露了笑臉,“景王放心的人,本將自不會生疑,只日後切記以你自身安全為準,既是長久戰,無需冒險。”

梁陌未想到這位將軍會這般開口,一時更感溫暖,與那些狼心狗肺之輩竟是這般大的差異。

“屬下多謝將軍體恤,還望將軍保重。”

趙將軍與梁陌約定了日後傳話的信號這才完畢,趙清沐本是去打點軍士紮營之物,回營見自家父親踱步帳外,稍顯詫異。

“父帥,一切整點妥當,兒子已派人傳信於雲將軍,想來明日便可得到回信。”

趙嚴這才回神,“好,你且回帳內休息吧。”

“父帥,父帥可是有何顧慮?”趙清沐忍了忍還是問出口。

趙嚴停頓片刻,倒是不自覺將表情流露在外,“景王年紀輕輕卻有那般大的勢力,怕是無人可以奈何他。”

何況昭帝本就偏愛景王,日後榮登大寶,無人可擋。

趙嚴一時有些慌,雖然當日卻是被他所說服,然事關自家女兒,總覺得對方太過富貴並不是什麽好事,可如今聖旨已下,豈容他有何不滿。

罷了罷了,且觀後續。

“父親不必憂心,至少如今來看,殿下對小妹用情至深。”趙清沐倒是有些信任夏侯奕,一來他看自家小妹的眼神很是溫暖,向來冷漠的五殿下怕是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稍稍流露一些溫情。二來自家娘子非常看好景王爺,他自然相信娘子的眼光。

說起尹樂妍,趙清沐凝重的神色異常溫和,於滇戰事起,他不得不隨父出征,大丈夫保家衛國,之前從未有這般多的顧慮,如今倒是因著妍兒和孩子平添了幾分憂心。

趙嚴也不欲多留兒子,明日入城想來還是一番較量,自是速速遣了趙清沐離去,只坐在沙盤區凝心醒神。

卻說夏侯奕今已離京月餘,雖然也早已部署了諸多人員守護風兒,倒還是有旁的人招惹於他。

今日一早,風兒仍舊被佩姑領著去蓬萊殿請安,太後娘娘也早早等在了寢殿。雖然得奕兒托付不假,然對於這個可愛的重孫子,老人家也很是喜愛。她本就是含飴弄孫的年紀,奈何皇家情意寡淡,即便是親孫子倒也沒多少人真正樂意陪著她這個老嫗。

夏侯風年少喪父,他母妃雖在卻因著久纏病榻再沒有多少庇護他的能力,何況大皇子已死,又有多少人會忌憚他孤兒寡母。若非懿貴妃接手照應,怕是早已魂歸也未可知。可惜,懿貴妃去得早,幾乎是被大兒子之死刺激,許是沒有多少精氣再與人爭鬥,夏侯風多多少少隨了些他皇奶奶淡薄的性子,小小年紀就頗為冷靜。

如今又依仗夏侯奕的照顧,叔侄二人幾乎是皇宮裏最親的血脈了,風兒自是以夏侯奕為首,緊緊跟在他身後,無論是武藝還是平日裏夫子教導,夏侯奕都親自過問,實是把夏侯風當做自家兒子來養。

他少年老成,幾乎是綜合了他叔父和祖母所有的優點,沈穩細心,聰慧敏捷,卻又不失小兒俏皮,只他始終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除了在信任的人面前能稍稍展露少許真性情,平日裏竟是絲毫沒有波瀾。

夏侯奕時常憂心風兒會和他一般,喜怒哀樂束縛太過,卻終究是應驗了。然索性,風兒清風朗月,更加光明一些,不像他自己,承載的東西過多,終究還是牽制了手腳。

“太奶奶吉祥,風兒聞著香味就來了。”夏侯風一路跑進來,在老祖宗面前他還是比較放得開手腳,何況如今皇叔不在,他總要偽裝些性子。

太後見自家小孫子撲閃的鳳目,小模樣越發長開,一如當年的軒兒,竟是濃眉挺鼻七分相像,倒是那一張一合的薄唇隨了他娘親。

“既是聞著香,那風兒可要多吃一些,“覆又摸摸他小腦袋,“昨日睡得可好?”自從夏侯奕離開,夏侯風便搬進了永奕宮中久住,永奕宮中俱是夏侯奕親自□□的人,即便並非銅墻鐵壁,也比皇宮裏旁的地方更為穩妥。

何況,蓬萊殿與永奕宮相隔不遠,來去皆有照應,夏侯奕自是放心一些,他倒是很想隨身將風兒帶在身邊,只可惜邊關戰場,其非兒戲?夏侯奕更是不會拿風兒性命玩笑。

夏侯風甜甜一笑,小小的虎牙露出來,分明是一個翩翩少年郎,卻是多了幾分稚嫩的可愛氣息,“太奶奶安心,風兒一切都好。”

“當真不搬來蓬萊殿與奶奶作伴?”太後有心將夏侯風放於自己羽翼之下,到底是浸染後宮多年,即便有人真有滔天的膽量想對風兒下手,也要掂量一下能否承受的起老祖宗的怒火。只可惜夏侯奕只覺蓬萊殿並非安全的地方,即便是老祖宗有心庇護,沒有夏侯奕的人手怕也是得不著好處。

夏侯風自是聽夏侯奕的話,此時更是笑笑搪塞過去,太後也不強求,她本就是隨口一說罷了,明知奕兒已布置妥當,她便也不願過多贅述。

蓬萊殿的膳食素來清淡,如今因著有夏侯風在,小食堂眾人皆知,自是準備多類菜肴供老祖宗和夏侯風挑選,即便是早膳,禦廚也能別出心裁,做出多種花樣。

天津的肉餡小包子,禦膳房特制甜糯米糕,特意從臺州上供的新鮮蝦仁,經禦膳之手做成細碎的蝦仁餛飩,夏侯風最是喜愛這些個新鮮的東西,每每都能多吃幾碗,倒也為了逗老祖宗高興,特意誘哄著太後也跟著胃口好了不少,要不怎麽說太後打心眼裏喜愛這孩子,實是太過懂事,即便是絲毫未顯露才更加知曉這孩子本性。

“有花鰍粥,風兒多喝些。”太後示意元安給風兒添了碗白粥,無疑太後對這孩子喜好一清二楚,風兒很是敬愛這個長輩,懿貴妃在世之時風兒還小,雖也親近到底還是沒有如今時常陪伴在身邊的太後更加體會的真切。

風兒親手接過瓷碗,卻在下一瞬間微不可見皺了眉,很明顯,這粥中的花鰍怕是被掉了包的黃鱔,真是拙劣的手腳,莫非對方以為得手一次後自己當真還能允許這般任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別看夏侯風人小,然他性子裏的冷酷還是和夏侯奕如出一轍,不同的是夏侯奕用自己深不可測的實力真正光明正大壓制對方,震懾對方,而夏侯風則小小年紀就頗具城府,不動神色間就可以考慮到能扭轉局面又能達到震懾對方的目的。

於是他明知那粥裏是會讓自己過敏休克的黃鱔,卻仍舊面不改色把它當做是花鰍放入了口中。

只聽一聲碟碗破碎的聲音響起,夏侯風就暈倒在地,嘴角還掛著些似是幹嘔出的粥沫,太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自家孫兒這般樣子,直把她老人家嚇得顯些站不住腳,還是元安姑姑一邊扶著太後,一邊慌忙叫人傳太醫,這才顯顯撐住局面。

沒等片刻,太後回過神,方才憂懼的雙眸立時便被憤怒所取代,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設計她孫兒,簡直是豈有此理!

手裏的龍頭拐杖震了又震,連大地都感覺抖了三抖,元安扶著太後切身感覺著太後的怒火,心裏搖頭,太後怕是當真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花鰍”其實就是泥鰍的一種啦,主要是泥鰍不是那麽的好聽就換了一個相對溫和的名字。

哈哈,其實都一樣,就理解為泥鰍就好!

這是補周六的更,稍後今天的送上,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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