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出征

關燈
珍月和趙清婉方一入瑞王府,便趕巧了遇上夏侯澤,雖然萬分不願,倒也總不能失了禮數。

“參見殿下,殿下萬安。”

夏侯澤淡淡掃了兩人一眼,視線停在趙清婉身上猶疑不定,他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緒,分明比方才更沈了幾分,眼底隱隱可見烏青,想來近日怕是十分不舒坦。

“起吧。”他忍了忍沒有當場發作,只隱隱握緊的雙拳顯示了他的憤怒。

趙清婉對他恍若未見,只和珍月相伴跟在他後面進府,男女不同席,想來也不會再見。

只夏侯澤忽又停下腳步,叫住了二人,“時辰尚早,不知本殿可否有幸與弟妹同飲幾杯?”

口口聲聲言說弟妹,自是針對趙清婉,只這般絲毫不避忌的樣子還是讓二人蹙了眉。夏侯澤明明最是沈得住氣,怎的今日這般針尖麥芒,竟是絲毫不留情面。

“殿下說笑了,珍月與華清郡主哪裏能與殿下同席。”珍月開了口,竟是將趙清婉稱作華清郡主,其中意味最是明顯,眼前的趙清婉並非只是景王妃,還是一品郡主,還望三殿下給個顏面。

奈何,夏侯澤擺明了刁難,“珍月郡主此言差矣,今日四弟成婚,本殿萬分高興,哪有那般多尊卑禮數。莫不是,二位郡主連本殿的面子也不願給?”

“臣女不敢,勞殿下相邀,只老祖宗讓臣女定要將瑞王爺成婚盛況全程詳實轉達,臣女莫敢不從,還請殿下恕罪。”趙清婉跪地叩首,攔住珍月繼續上前的腳步,特意將“全程”二字加重了語氣。

我是很想和你同席對飲了,但是不好意思,太後她老人家非要我全程觀禮,自是要將大廳宴席看個明白,如今我拒絕了你不是不給你面子,而是太後更重要些,你莫非比太後還大不成?

“你……”夏侯澤只覺心中郁結,該死的女人,先是拿出身份,後又以太後來壓,如今這副尖牙利嘴的樣子竟是半點往日的跡象都無,那個明明柔弱安靜的女子,莫非是他幻想不成?

他利眸漸冷,冷冷一哼便甩袖離去,趙清婉對這個神色最是熟悉不過,那眸中冷冽盡顯,不同於夏侯奕冷漠的果決,那夏侯澤分明就是冷血的陰狠。

趙清婉不自覺打了寒顫,竟是一時直不起身子。

珍月走過去將她輕輕扶起,心裏一陣後怕,“可是嚇著了?”

“不打緊。”趙清婉回了神,將靠著珍月的身體回正了些,一時有些恍惚,總覺得並未招惹於他,這般久了,她自認沒有多大的能力能夠徹徹底底將他避開,只如今她不去報仇,他倒是找上門來,夏侯澤之流在朝中根深蒂固,哪裏就是那般容易能鏟除的角色。恐怕此事仍需得從長計議。

自打瑞王府婚宴之後,趙清婉似是怕了這些個聚會,每每有人邀約,均是以各種理由避開,她沒有本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將自己置身於各種危難之際,果真還是自己太過無用,沒有什麽能夠自保的東西。

等夏侯奕離京,迎接兩人的考驗又會是什麽呢?

昭元一十九年,二月初八。

昭帝下旨命景王爺夏侯奕為統帥,以廣威將軍為先鋒,領武陵軍從中路進發;命大將軍趙嚴領趙將軍從北路合圍,趙清沐為前鋒,直擊於滇老巢。

籌謀已久,終於還是出兵了。

昭帝對於滇的虎視眈眈默不作聲多年,如今於滇越發肆無忌憚,屢屢進犯邊陲小鎮,於滇雖是游牧民族起家,不成氣候,然幾十年休養生息統領各部落。雖不能與大梁富饒之地相較量,卻貴在兵強馬壯,生性殘忍嗜血。且於滇地勢險要,易守不易攻,只需藏匿於漫無邊際的沙漠,大梁軍隊又豈能奈何?盡管是如今加派了諸多防衛的大梁,也仍舊難以保證迅速出擊,速戰速決。

因此,所有人都知曉勢必是一場持久戰。

然,景王爺怎會封帥前往?誰不知帝心叵測,如今這般旨意究竟是有心讓景王歷練從而承繼皇位,還是將他直直推上刀山火海?眾人不得而知,竟也是毫無揣測的痕跡。

任誰也不知曉,這是景王親自求旨出征,收歸於滇,夏侯奕勢在必得。籌謀多年,也為了能給昭帝一個交代,他定是當仁不讓求了旨意。倒也讓趙嚴對這個未來女婿越發刮目相看。

想當時,夏侯奕初次想要趙嚴商談之事,便是於滇邊防的布防問題,大梁和於滇一旦開戰,勢必有別的附屬國蠢蠢欲動,夏侯奕將陌遇重新派遣回臺州,自是守著南部疆土不發生動亂,旁的地方並沒有較為強大的國屬,即便有心分一杯羹,也要掂量自個兒是否有能力承擔得罪大梁的後果。

當然,趙嚴率領趙家軍出征多年,從少年時跟隨父帥直至如今領著自己兒子上陣,無疑,邊關戰事最是熟悉的老將非趙嚴莫屬。夏侯奕有心依仗未來岳丈,自是要將自己的布放與岳丈商討,如今雖是各領一路,卻也是提早便交換了信息,商討了戰術。

趙嚴欣賞夏侯奕不同於旁的皇家貴胄,浮誇陰狠,紙醉金迷。夏侯奕向來渾身正氣,如今接觸起來他在征戰方面的才能,倒是越發佩服起他來。

夏侯奕早就告知了趙清婉他要出征,如今聖旨已下,她也沒有太多失望,只是隱隱透著不安,只恐他有何意外。

且廣威將軍在夏侯奕麾下,明明廣威將軍就是夏侯澤的人,如今夏侯奕任由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趙清婉自是十分憂心。然,怕是夏侯奕另有打算,夏侯奕親身護衛除卻陌家軍還有暗影閣。

臨行前,夏侯奕將暗影閣事務交由趙清婉,雖是交給她打點,然無非是讓閣中人認了這個女主子,還是保護她的意思。趙清婉這才知曉,當日漣漪坊落成之際,夏侯澤贈予趙清婉的信物便是暗影閣的信物,如今看來,倒是真正依附於他這般久。

當日那般迅速在太子別院找到趙清婉也正是暗影閣的功勞。接觸到方才發覺,暗影閣勢力深不可測,明面上的生意打點遍及各個方面,甚至延伸至大梁諸多屬國,暗中則是一座座探查信息最有效的地點。趙清婉想讓自家三哥做這大梁的暗黃,殊不知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也罷,索性並非對立。

如今方才切身感覺夏侯奕勢力之強,只是,前世夏侯奕為何那般快便死去,莫非也是有人陷害,否則皇位哪裏輪到夏侯澤?

前世趙清婉對這場戰事沒有過多關註,只是因著自家父親領兵作戰,知曉些出征和回京的年份,聽大哥回城後講起的趣事,倒也只是依稀記得些於滇的兵士布放,就連那最是要緊的時疫,她也是一知半解,絲毫派不上用場。

即便是玉流殤奮力尋找憨山的蹤跡,如今也是半點消息也無,想來急不得。

終究是無法,只能親眼看著他出征,等他回來。

是日,早春時節竟是下起了小雪,那有些冒了綠尖的嫩芽披上一層淡薄的白凈竟是異常的融洽。

全城百姓自發而來,紛紛看向大梁軍士整裝待發的盛況。

趙清婉自是在人群裏,她就盯著那一抹墨黑身影,青黑的鐵甲加身,盔飾沈重繁瑣,只露出一張冷冽的臉龐,鳳目灼灼掃視人群。本來肅殺的神色,甫一捕捉到那一抹身影,竟是瞬間溫柔了目光,只見他眾目睽睽之下,將胸前的荷包翻出,對著那小小荷包低頭一吻,這,是被夏侯奕逼著,阿婉親手贈予。

那男人,果真張揚。

趙清婉微微一笑,張口微微說了些什麽,只沒有發聲,夏侯奕倒是看得仔細,“等你回來。”

“好,等我回來。”夏侯奕只覺眼眸熾熱,趙清婉倒是有些濕潤,每每父兄出征早已習慣,如今竟是換了他,一時不舍萬分。

聽母親身邊的嬤嬤說,每每父親出征前夕,母親都是抹著眼淚到天明,她一面俯身將父親的輪廓一遍一遍瞧個仔細,摸個仔細,一面抑制不住心中憂懼,只能隱隱淚目。

如今,她倒是也能體會那種心情,況且她隱隱記得夏侯奕前世就是在戰場喪生,雖不記得具體時日,然地方總是沒錯的,可憐他英雄氣短,倒也只是悲憫一嘆,只如今他是她的愛人,哪裏就能那般痛快放了他去,趙清婉有些後悔那般輕易應了他,日後,定是不要這般分別。

說她任性也好,無禮也罷,都沒關系。

她只要他好好地。

似是感覺到小妹情緒,趙清揚伸手攬了小妹肩膀,“他會平安回來的,父兄也會。”

趙清婉握了握手心,將情緒隱隱收在心裏,只輕輕頷首。再擡眸向著夏侯奕的方向去時,幾名將帥竟已開始點兵。

點兵起,出征酒飲,豪言壯語發,領皇命承將志,風沙青煙裊裊升。怕是真的要走了!

果見不一會兒,夏侯奕便從高臺而下,拜別了昭帝,接受了文武百官朝拜,便領著眾將士出發。

馬蹄聲漸起,他越走越近,路過趙清婉身邊,只四目相對,沈了眼眸,便再也不做逗留。

“定要平安歸來。”趙清婉立時濕了眼眶,見他魁梧高大俊朗非凡,越來越遠,終究是送他上戰場,悲傷莫憑欄。

接著是趙將軍,他領著趙家軍從容而過,深深凝望自家人所在角落,卻也無法只能繼續前行,方才烽煙四起,又豈容兒女情長。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出征啦,哈哈哈!我迫不及待希望夏侯奕出征是為了將很多敵人一網打盡的噻,這樣日後阿婉和奕兒成婚之時就無需擔憂異數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