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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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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一早,太後便宣旨讓趙清婉進宮請安。

她們這些朝臣女眷俱是沒有資格直接入宮的,須得經過太後或者皇後宣召,方才能入得內廷。

只早在一開始,太後便賞了宮牌,內務府特制玉牌,象征身份的同時也足足看出太後對她的喜愛。只是,畢竟是年節,趙清婉即便再是受寵,也不會不知身份在此時貿然入宮請安。何況,年前便已提早拜了年,如今萬不該這般急切。

因而,懿旨下達之時,別提趙家旁人,就是趙清婉也是久久未能回神。還是沈氏起身送走了宣旨的公公,這才緊著為女兒張羅,唯恐她失了禮數。

趙父倒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雖依舊神情淡漠,沒有旁的囑咐,只微微蹙眉的動作還是瞞不過沈氏。不由得自己也多了幾分擔憂,只小心叮囑女兒莫要與旁人起了沖突,註意禮數等等。

趙清婉雖也忐忑 ,然到底對太後的喜愛有底幾分,不說旁的,就沖著每每無意透露往年趣事,也頗覺新鮮,許是老祖宗無聊,需要個伶俐的小輩陪著,這才分外喜歡她吧。

立馬換了衣裙,規規矩矩坐上太後派來的軟轎,宮裏的人腿腳甚好,不稍片刻便入了宮門,且不曾感覺顛簸難抑,反倒是搖晃著越發舒適,只覺困意襲來,分外輕松。像是忍不住困意席卷,不住地歪著小腦袋。直至簾布飛起,陣陣冷風襲來,方才被那冷意刺的清醒。

趙清婉緊裹了狐裘,稍稍隔絕些冷氣。

從東華門入,離著太後的蓬萊殿還稍有距離,只是身份有別,是不能像嬪妃一般乘坐轎攆的,即便是太後宣召也要禮辭恩澤,故這段距離向來是需自個兒走著去。

今兒個倒是寒風刺骨,只是因著正月裏喜慶,宮墻之上俱是紅紙桃符,過路的宮門高懸皇上禦賜宮訓圖,或是親賜給寵愛的朝臣妃子“福”字象征。趙家每年也能得兩張賜福,因著是禦賜之物,要設案供奉,酒果香燭皆俱。趙清婉念起太後宮中昭帝早早送過去的“福壽安康”,倒也頗為動容。

因是封印之時,宮裏自是沒有往日熱鬧,宮中侍衛也被皇上分成幾班輪休,休沐時辰大大增多,趙清婉沿路走來竟是清冷得很。傳聞太後喜靜,早年推拒了皇上主持修葺的錦繡宮,這才搬到稍稍僻靜的蓬萊殿。

“小姐,這花兒可真美啊。奴婢瞧著比那畫上的都要好看。”

方才走到禦花園,冰蘭便忍不住開口。倒也怪不得她小家子氣,著實是禦花園的花像是沒有受到天氣惡劣的影響,依舊迎風而立,淩寒綻放,似火梅園,傲氣霜菊,著實招眼。

“這可是禦花園,宮裏的自然嬌貴。”

前幾日俱是冰荷陪著趙清婉進宮的,自是早就見了這滿園的風光,此時倒是沒等主子開口,便當先為冰蘭解惑,趙清婉也沒有理這兩個丫頭,任由她們嬉鬧。

“瀾月湖?這就是冰柳姐姐說的瀾月湖?”

忽而,冰蘭大聲開口,往日裏頗為沈穩的小妮子此時竟是不顧地點身份大驚失色。

冰荷緊著捂住她的嘴,恐給自家主子招來禍事,畢竟這宮裏不必府上,稍有不慎便是不可挽回的結果,此時倒不知該如何,只能摟著她肩膀,輕拍著她後背。這才稍稍鎮定下來。當即跪下請罪,“奴婢失儀,主子請責罰。”

趙清婉立時便知曉這是冰柳將除夕宮宴之事轉述了這丫頭,這才把她嚇著。只暗暗決定幾個丫頭的性子倒是需要好好磨磨。

“下不為例。”趙清婉淡淡開口,倒也沒想真得罰了去,便伸手叫她起來。倒不想招了旁人眼。

“妄議宮闈之事,誰給你的膽子。”

趙清婉本要帶著兩個丫鬟繼續走,卻不料被這聲震懾驚得回神,尋聲而去,方才看到一女子裊裊婷婷而來,華衣而飾,環佩叮當,在這空曠的周邊也泛起陣陣清脆的聲音。

“臣女參見六公主,六公主萬安。”

“有你們這些長舌之人作祟,本宮怎麽安得了。”

這話明顯帶著遷怒,不過是一句丫頭碎語,竟就被她扣下這般大的帽子,擾了公主清凈,趙清婉自是知曉夏侯薇這怒意。

“公主贖罪,臣女甘願領罰。”

夏侯薇勾唇一笑,明顯的不懷好意,“很好。小盛子,給本宮將這婢子拖下去仗責三十。”

冰蘭哪裏經過這樣的場面,立刻嚇傻了,慌忙哭喊“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小盛子起初看到趙清婉身邊的公公是太後身邊的人頗為忌憚,覆又見自家主子狠狠一瞪,哪裏還顧得其他,叫了其他太監立時便去捉冰蘭。

“臣女禦下不嚴,是臣女過錯,請公主饒恕冰蘭。”

這裏是皇宮,別說是在外間不願得罪於她,此時更是只能低頭認錯。

“那正好,本公主替你管教一番,還不謝恩?”

“公主,臣女甘願受過。”

趙清婉擋在冰蘭身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受過,她自是要好好護著自個兒的丫頭,何況這夏侯薇分明是故意找茬,她豈能如她所願。

夏侯薇冷哼一聲,“如此,那便跪在這兒好了,年節祈福,也算是有心了。”

“臣女多謝公主。”

如此這般嚴寒,又是湖邊潮氣陣陣,即便是身子骨硬朗的男兒也是受不了的,何況趙清婉此類貴族嬌養的小姐,可想而知,夏侯薇的責罰有多重。

“不愧是禮藝之主,這教養倒是極好。那便好好教教你的婢子,莫要辱沒了趙氏家風。”

“臣女謹遵教誨。”

夏侯薇見自己每每打出去的拳頭就像是在棉花上彈回來的輕軟,頓時失了興致,不過是給個教訓罷了,這便想著離去。

“薇兒不可無禮。”豈料,只見一素白身影迎面而來,甫一開口便帶了問責意味,夏侯薇很是不甘,可也無奈,只得先行一禮。

“薇兒見過哥哥。”

趙清婉心頭一跳,方明白這是夏侯澤到場,只低著頭行禮,也未曾多言。

“起身罷。”

夏侯澤伸手示意,顯然是讓趙清婉起身的意思,只趙清婉怔楞未曾回神,夏侯薇便有些不快。

“哥哥作何?是她們頂撞在先。”

“休得胡鬧,趙五姑娘是祖母請來的客人,你莫要失了禮數。”

夏侯澤實則早就到了此地,方才從賢和宮出來便尋著禦花園而來,不料竟是遇見了那個女子。那個時而靜俏時而神秘的姑娘。夏侯澤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感覺,只初次相見便覺熟悉,清冽的香氣分外特別,而後見她嶄露頭角,瀟灑作畫,猶記那幅山水意趣畫,潑墨縱情,恣意流暢,“百川沸騰,山冢碎崩,高谷為岸,深谷為陵。”分明是不祥的辭賦卻配以在山水畫中,尤為深刻。

任誰都不曾猜測竟是一個深閨淑女所作。那日麗娘所提出宮建府之時,立時便想到那個有些倔強卻又分外耀眼的女子。

如今再見,那個嬌小的可人像是抽條了一般,不同於宮宴之上故作鎮定的端莊,也不同於北揚場內胸有成竹的沈穩,只輕輕淺淺站在那裏,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許是被冷風吹著緋紅的雙頰越發嬌俏,跪在地上謙卑恭謹卻又傲然挺立的身影,他心疼了。

向來孤傲陰冷的夏侯澤心疼了。

“哥哥……”

“起來吧,快去給祖母請安,她老人家估計等你好久了。”

夏侯澤打斷夏侯薇的話,徑直讓趙清婉起身。

“臣女多謝三皇子,多謝公主。”趙清婉也不推辭,即使是夏侯澤不出手,太後過一會兒也會來尋人,她自是不必要擔心,既然夏侯澤放她走,她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趙清婉被兩個丫頭扶著起身向蓬萊殿走去,果然不稍片刻便看到太後身邊的元安姑姑帶著方才領路的小太監來尋人。

“勞煩姑姑,臣女無事。”

“姑娘受委屈了,快些去宮裏,別著了涼氣。”

元安心裏又替趙清婉加了幾分,若是一般十來歲的小姑娘憑白受了委屈,此時既有太後撐腰,定是要哭訴一番,即便不能罰了夏侯薇去,也定要讓太後憐惜,更加慈愛幾分。

只趙清婉這般悶不做聲,只一帶而過,哪怕而後回了蓬萊殿,不過是太後在一旁叨念了幾句,趙清婉楞是一句不是沒提,只言是自個兒失了禮數,莫說太後她老人家這般喜歡五姑娘,想來這麽懂事的孩子,無人會不念著吧。

也難怪,五殿下心心念念。

“老祖宗,是婉兒的不是,既然六公主心善不予臣女計較,臣女感激不盡,老祖宗莫要再提羞煞婉兒了。”

“罷了罷了,婉丫頭你是個好的,哀家曉得。”

太後一邊把自己手裏的手爐交到趙清婉手裏,一邊吩咐元安遞了姜茶,這才放心,恐她受了寒氣。隱隱竟是越發疼愛於她,趙清婉心下歡喜,倒也算意外所得了。

至於夏侯薇,她不過是受了小人挑唆想要給她難堪罷了,這點,在上一世就已經領教了徹底,招數簡單,不過是按著身份壓制罷了,真正值得關註的是那背後的小人。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後會有二更,今天寫的順暢,忍不住都發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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