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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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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朕將那賊子潑醒。”昭帝此言一出,眾人方才想起殿內還有一“奸夫”未曾出現,這般看來定是還未清醒。

只是,那人從殿中走出,眾人又是一副死臉,只因賊人太過驚嚇,竟是當朝聖上親封狀元郎齊琰。

又錯了!

趙清婉暗怪記憶不靠譜,明明不是此人,她可是記得這齊琰乃太子派別謀臣,為人謹慎,太子很是信任於他,年紀輕輕卻是鋒芒畢露,就連昭帝也直言齊琰可擔大任。這般仕途定是盡毀,還可能牽涉抄家。

方才懷疑皇後謀局,只是定不願牽涉太子重用之人,既如此,此番謀居,到底幕後是何人?一時捉摸不透。

“齊琰,你可知罪?”

“皇上,恕臣直言,臣不知發生何事。”齊琰擲地有聲,怔楞片刻當緊回話,雖則看見自個兒身上衣衫不整心下慌亂,到底強裝鎮定。

“齊卿為何會和宸修儀獨處偏殿,難不成也是因醉酒特來喝茶?”

開口的是賢妃,皇後暗恨其越其主位,只是昭帝未曾怪罪,她又怎能多言。只瞥了一眼太子,見太子搖頭,覆又隱下思緒,斂睫凝神。

趙清婉本就一直註意著皇後和賢妃動靜,直覺此事定與這二人有關,皇後與太子這番對視,趙清婉自是看在眼裏。

齊琰本就因醉酒特來醒神,只是此刻賢妃出言,分明是說宸修儀與他有何私情。齊琰怎敢妄言。

“皇上,臣確實是出殿醒酒,只是在殿外稍後,並未進入偏殿啊皇上。”

“曹忠,給朕查,不得讓任何人進入瑤仙殿和側殿。”

昭帝顯然怒極,袖口下左手握緊,青筋暴起。雖不願眾卿在此,只是此事涉及朝臣,定是有幕後之人,一時只得緊鎖殿門,眾人大都屏息相向,盡力將自己縮在人群中,唯恐昭帝看誰不順眼,慘遭波及。

“回皇上,宸修儀一應吃食俱無不妥,只是在齊大人坐席發現一些微粉,已著太醫院首董大人查看,是幻神散,如其名,誤食之人易致頭腦昏脹,輕則出現幻覺,重則昏迷。”

“宸修儀身旁宮女何在?”

“皇上,皇上,奴婢不知道啊皇上,宸修儀想喝苦丁茶,奴婢便回宮中去取啊皇上。”

只見一丫鬟此時哆哆嗦嗦,手中捧著苦丁茶,宸修儀所在紫儀宮離此地不算近,應是做不得假,何況是自己的主子,她能討得了什麽好。

“宸修儀入殿之前,可接觸過何人?”

賢妃見這丫頭眼熟,心中了然確是宸修儀身邊雪柳無疑,便出言提醒她回想,既然事已至此,就萬不可任幕後之人逍遙。

“是嬪妾與宸姐姐一道,路上未遇旁人。”

雪柳還未回話,倒是一旁的淑婉儀跪地應答,雖然臉上確實有些緊張,似是害怕與自己牽扯關系,只是眼底一片澄亮,此事應與她無關。沒有從雪柳嘴中指認出來,而是自己出言,雖將自己置於風口,到底正大光明,萬分坦然,這淑婉儀倒也很是聰明。

昭帝輕掃董院首,示意他查驗淑婉儀及其丫鬟,待查驗完畢,竟是一點痕跡也未有。

正當此時,淑婉儀又出言,“皇上,還有一人,嬪妾記起,路上有一小丫鬟神色匆忙,正撞上雪柳,可會與此有關?”

“是是,那人正撞奴婢身上,奴婢恐傷了主子,特意偏轉可還是與她相撞,此時想起,莫不是故意陷害?”

“你可認識她?”

“奴婢不曾見過,只隱約記得她嘴角留痣。”

後宮婢女眾多,身形相似的盡有,嘴角留痣未免太多,查起來耗時耗力,若僅僅是宸修儀一人,昭帝估摸早就歇了心思,只是,此刻既有龍種又有朝臣,定不會如此簡單了事。

倒是未料,侍衛竟很快便帶回了消息。

“啟稟皇上,在禦花園瀾月湖打撈上一具女屍,嘴角帶痣,身上攜帶有燃情香料經董大人辨認應是沾染一點水便可化開的宮中禁藥合歡散,應是那丫鬟不假。”

“可能識的身份?”

“司正司的人回話,正是水雲殿當值二等宮女如珍。”

此言一出,方才算是告發之人的穆貴嬪立馬瑟縮跪地,這水雲殿可是她的寢宮,此番這般莫不是說她陷害宸修儀繼而毀屍滅跡?

“皇上明察,嬪妾不曾讓那如珍如此啊皇上。”

“朕何時說那人是你?”

昭帝目光如炬,直直盯視穆貴嬪眼眸,深沈莫測,穆貴嬪周身愈發冷寒,哆嗦不停。

“若是若是真是嬪妾所為,何不讓自己信任之人去做,那如珍不過是一二等宮女,嬪妾萬萬不會交給她啊皇上。”

穆貴嬪痛哭流涕,一邊連連磕頭,毫無儀態可言,倒是顧不得旁的,身怕昭帝一個不慎便將她打入冷宮。

這倒是懸了,雖有證據,然到底不是鐵證,既無人指示,又因牽連甚廣,探不出究竟,謎團重重,實是無法探究出真相。

“皇上,在水雲殿搜出許多藥粉,確有合歡散和幻神散。另外,另外…”

侍衛統領慌忙來報,忽又吞吞吐吐,不能盡數道出,想來另有發現。

“另外如何?”

“還有能致女子不孕和小產的馬錢子,重則致命。”

“不不不,怎麽可能,嬪妾沒有,嬪妾沒有啊皇上。”

穆貴嬪緊緊攥著昭帝龍袍不願撒手,慘然而視,苦苦乞求。精致的妝容早已哭花,胭脂水粉隨著淚痕劃過,狼狽至極。

皇後許是氣急了的樣子,直指穆貴嬪。

“人贓俱獲,本宮竟不知穆貴嬪這般惡毒,就算與宸修儀有怨,也不應如此陷害,你怎堪當帝妃,又怎當得起穆家女兒?”

是啊,穆家,還有穆家。

穆貴嬪本還奮力哀求,此時倒是歇了心思,神情凝滯。

“是啊,嬪妾怨恨她,嬪妾與她同時入宮,緣何處處被那賤人壓一頭,每每晉升,嬪妾都低她,皇上,是你說嬪妾天真爛漫瀟灑恣意,你喜歡嬪妾的啊,可是你怎麽會在情動之時叫那賤人的名字,嬪妾怎能甘願?如今她又得了子嗣,嬪妾拿什麽和她爭?”

穆貴嬪竟然動了情,那癡癡貪戀的模樣倒是做不得假。

“皇上,嬪妾自知有罪,一切皆因嬪妾之過,與穆府無關,還請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饒過穆府的人,嬪妾甘願承擔一切。”

“承擔?你可承擔的起?朕的孩兒,你如何承擔?”

昭帝暴呵出聲,“來人,封閉水雲殿,將這毒婦仍在冷宮,任何人不得探視,聽候發落,水雲殿上下當值全部發配慎刑司。”

直至坐在回程的馬車之上,趙清婉還是無法忘懷昭帝最後的發落,後宮的爭鬥從未停止過,今日你被牽扯其中,也許僥幸脫逃也許遭人陷害,不過是因為你是後宮中的一人,權謀,寵愛,無止無休。

說到底,皇上的寵愛正是被人記恨的來源,他又怎會成為你真正的依靠。心懷天下,後宮鶯鶯燕燕眾多,柔美多姿,大氣溫婉,清麗可人,絕世嫵媚,哪一樣不曾是後宮翹楚,到頭來不都是爭鬥一生,草草結果。

此事定然不單單是穆貴嬪的籌謀,漏洞太多,諸如她怎會將自己宮中丫鬟滅口,徒徒增添嫌疑,若真是她又怎會不將那些東西妥善安置,等著侍衛去搜索。不過是被人推到了幕前,由看戲之人當了臺上的人。

前世邊關動亂便是由今日此事始,至於是何人幕後,趙清婉著實記不真切,前世她可真算得上草包一個,即便今生長進頗多,也萬萬猜不透其中深意。索性,無人算計到她趙家頭上,何況不出兩月,父親必然接到皇上調派指令,她還有許多要準備的地方,不可稍有停滯。

趙清婉回到芙蓉院,便見夏侯奕大咧咧坐於正中,燈火為鄰,那人隱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卻又俊逸縹緲,只能看到手中抱著雪絨一團,確是滾滾無疑。

“婉婉可是又看呆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玩笑。

趙清婉很是不屑輕哼一聲。

“可是嚇著了?”

夏侯奕雖未明說,趙清婉也知曉他所指定是今日瑤仙殿之事,這宮中赴宴向來煩悶,時時提防,處處小心,一步踏錯就可能突遭陷害。別說,趙清婉此時倒是有些氣性,眼眸染上不少怒意。

“宮裏果真不是什麽好地方。”

倒是未料她竟這般直言,記憶中這小丫頭時時都是矜持有度,即便被他緊逼也只是稍稍紅了臉頰,今日這般莽撞直言果真不曾有。

“嗯,確實不是什麽好地方,本殿深感如是。”

夏侯奕將滾滾放在趙清婉身旁,那小家夥也很是伶俐,立時便跳上趙清婉雙膝,溫暖的觸感瞬間暖熱了趙清婉,方才冷寒的周身也漸漸回暖。

冰柳將湯婆子遞到主子手裏,這才走到院門緊守,心下緊張,主子也真是口無遮攔,五殿下可是宮裏長大,怎麽能這般直言,幸而五殿下未曾生氣。

院裏又只剩下兩人對坐,一時無人開口,除卻一開始的冷凝,氣氛竟然出乎意料的祥和。

作者有話要說: 未來幾章會出現二人感情大的進展,大家若是期待,我就日更,若是不理我,那就還是隔日更咯、

嗯,人家也挺傲嬌的呢。

感謝歐陽北辰夜冰,一如既往,多謝你啊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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