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進宮覆旨

關燈
聖旨此次竟是直接來了將軍府,倒是把趙家眾人嚇了一跳,接完旨意方才明白為何竟在將軍府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趙氏一族嫡女清婉、四女清菡,姿態恭謹,德儀備至,禮藝之選舉止儀態萬千,落落大方,經監場皇子及親賜禮官言明,分獲禮藝藝主及小藝主之稱。秉承孝仁恭太後慈諭,賜藝主趙清婉夢語流紗團扇,小藝主紫蝶團扇。到旨之日起,特準兩位雙藝主進蓬萊殿覆旨,特此謝恩。欽此。”

原是這結束的畫藝與禮藝藝主均是由自家孩兒所得,說來也是驕傲得很,雖未強求自家女兒拼著這些光耀門楣,他趙家還不需要女子擔此重任。

然,此時突然接到聖旨,趙將軍老臉一紅,喜不自禁,礙於公公在場,未曾忘形,只是那刻意忍耐的俊臉及其富有喜感。

“將軍接旨吧,咱家恭喜將軍了。”那公公捏著尖細的嗓音諂媚出聲,滿臉的褶子堆在一起笑得好不糾結,仿似還嫌自個兒不夠喜慶。

趙將軍客氣的吩咐底下的人備茶,“有勞公公了,公公喝杯熱茶歇歇腳可好。”

“不勞將軍了,老奴還得去旁處傳旨呢。”既然如此,趙將軍自是沒有心情再和這公公虛與委蛇,不過是面子上的事兒,趙夫人上前將一錠銀子塞到公公袖口。

嗬!出手果真大方,宮裏的人俱是人精似的,倒也不吝嗇自個兒的囑咐,臨走前,那位公公又開口:“太後娘娘恩典,兩位藝主自是須當緊入宮陪侍,以示謝恩,想必咱家不用多言,將軍自是知曉。”

這才等著眾人道了謝,將這公公送了出去。

本是無甚大事,今日倒被這一道聖旨亂了手腳,倒不是皇宮去不得,只是這太後這般關心倒是讓趙清婉心裏忐忑不安。她可是未曾聽說太後娘娘竟對六藝之事這般重視。

趙夫人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很是揪心,自家兩個女兒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鄉野女子,到底皇宮不比自家,兩個未曾及笄的少女又如何規避宮中險惡。

“母親不必憂心,今日妍兒娘親正要進宮向太後請安,想來可以照應一二,不過是去謝恩罷,想來無甚大礙。”

尹樂妍定是一眼便知婆婆憂心何事,自是出聲撫慰。安陽侯夫人是有誥命在身的,因此經常遞了牌子入宮請安,趕巧今日也須得入宮,這才解了趙夫人稍稍愁緒。

“婉婉菡兒快些換身衣服,宮裏自是須得隆重些。”尹樂妍一邊撫慰自家婆婆,一邊遣了身邊的花嬤嬤去幫著兩個表妹兼小姑子梳妝。這花嬤嬤可是安陽侯夫人特意尋來的宮裏的老人,對宮中禮儀自是再清楚不過。

趙清婉隨著趙清菡道了謝,便回了自個兒的芙蓉院,雖不甚了解今日這出急促的入宮到底作何打算。然到底捉摸不透,只得歇了心思,囑咐冰柳作何發髻,作何妝容。

聽那傳旨的公公那般作態自是十分要緊,如今當真是十萬火急,趙將軍眼看並未能幫著何事,只得吩咐肖叔選了上好的馬車和車夫,只想著平平安安送至宮裏罷。只怕此次過後,趙家定是會在京都裏揚名,許是近來自家顯名的時候過多,只恐害了自個兒妻女,此時倒是有些躊躇,一向從容鎮定的臉上多了些許愁緒。

趙將軍將兩個女兒送至府門,只帶著隨從出了偏門。未曾與趙清揚幾人交代,然趙清揚自是清楚自家父親要作何。

“臣女清婉(清菡)參見太後,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趙清婉姐妹被宮女引著進了正殿,不想竟是坐了一屋子的女眷,來不及細看,便當先下跪行禮。

兩道少女悅耳的請安聲在大殿響起,眾人的視線當然立時便扭轉到趙清婉和趙清菡的身上。

“擡起頭來哀家瞧瞧。”太後方才便知這兩個藝主進宮請安,此時倒也未叫起。

趙清婉兩人應聲擡起,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此時未有一絲慌亂,只稍稍捏了把汗,背脊便直立著,溫婉擡頭,她倒是不敢真的與上座之人對視,只稍稍擡眼,便似是嬌羞移了視線,水眸動人,小小的身子卻當真嬌俏些。

一旁趙清菡見妹妹擡起頭來,倒也隱下怯意,稍稍直了直腰桿,許是這滿座的金貴之人著實晃眼,到底有些穩不下心神。

孝仁恭太後高坐大殿主位,隨手拿起桌邊的茶盞輕抿一口,雙目卻炯炯有神直視跪著的兩個女子。心中腹誹,想來應是左邊這個了罷。

“果真都是品貌端正的女子,起身罷。”太後倒也並未過多為難於誰,覆又吩咐身邊的宮女看茶,“元安,賜座,離得哀家近些。”

“是。”孫姑姑恭敬應答,轉身出了大殿,再回來之時手上便端著兩盞茶,分別放置趙清婉和趙清菡的案幾之上。

趙清婉眉心一跳,方才太後挑眉的神色不自覺回蕩在腦中,心中總覺不甚妥當。

果然,趙清婉端起茶盞,瑩潤亮澤,上好的白玉杯,打眼悄悄掃了旁人的杯子,除卻自己和阿姐的果真都是一套尋常的青瓷。想來,這定是故意為之,萬萬不可出任何差錯。

只見她玉手輕輕捏起茶蓋,小指微微翹起,低頭輕觸茶杯,眉心舒展,並未有一絲一毫異動。喝罷又將杯子放回案幾,拿了身側手帕碰了碰紅唇,一雙瑩潤的大眼睛清透可人。

太後似乎很是滿意這般心性,竟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清婉覺得這茶如何?”太後倒也未曾隱晦,直接問了徹底。

“回太後娘娘的話,清婉只覺甚是獨特,苦澀又有些醉人,竟是比酒香更讓人覺得暢快。”趙清婉不卑不亢,起身回答太後提問,早就知曉這番問答自是少不了,如今倒是愈發從容。

太後許是覺得有趣兒,竟是又展了笑顏,“你這丫頭倒是別致,既然你喜歡,那便多賞些罷了。”

“謝太後娘娘恩典。”趙清婉覆又下跪恭敬謝禮。

“皇後,六藝還有幾日落幕?”太後叫了起便轉頭問詢皇後,趙清婉見不再盯著她一人,這才擡眸望向四周。打從進殿起,太後的視線便一直關註趙清婉,說是召見雙藝主,今日趙清婉竟是隱約覺著太後懿旨就是為著她來的。

安陽侯夫人見自家侄女兒這般謹慎小心又進退有度的姿態很是欣慰,本想著這兩個孩子尚且年幼,定是要多幫襯著些,此時倒是不再擔憂,樂的清閑。覆又向趙清菡投去安撫的神色,示意她放松了心思。

除卻皇後與賢妃,旁的女子俱是官家誥命夫人,倒是不知,今日竟有這般多的女子,趙清婉還未細想太後到底葫蘆裏賣什麽藥,話題便又引到她身上。

“哀家在宮裏很是無趣,也想著有個人能時常陪陪哀家,清婉你可願意?”趙清婉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早就泛起漣漪,陪?怎麽陪?日日進宮請安還是在宮中常伴,別說趙清婉方才十歲,如若不然竟就以為是看上了趙清婉要選做妃子呢。

別說是趙清婉,滿座眾人無一不被太後這句話驚嚇,與宮裏太後搭上關系,莫大尊榮不是,難不成這是想指給哪位皇子,為了給這女子擡一擡身份?

眾人各有各的心思,都在打量起這下首的女子作何反應。安陽侯夫人倒是握緊了雙手,打不定這太後主意,只恐清婉有何不妥,倒也未曾多言,只待趙清婉反應。

“回太後娘娘的話,娘娘日日在宮中想來定是稀罕那宮外的新鮮事兒,小女不才,只能帶些有趣兒的消息討您的歡心,自是萬分願意的。只恐娘娘厭了小女罷。”

甫一聽此言,趙清婉兩世積攢的沈穩霎時便要坍塌,覆又刻意穩了心神,這才討了些俏皮話,總算是逗樂了太後。

“你這丫頭定是不會叫哀家失望,元安,將宮牌賞了罷,日後進宮許是方便的多。”此言一出,安陽侯夫人方才落地的心覆又再次提起,宮牌?這般物品即便是將軍夫人也未曾獲得,這丫頭不過是個大臣之女,無任何封賞,這般作態倒像是刻意擡舉。就連一旁的皇後與賢妃也頗為不解。

“母後果真疼愛趙家小姐,媳婦兒看著她落落大方,聰穎伶俐定是個好的,”皇後沈吟之後當先開口,輕嘆一口氣,略顯惋惜道:“若不是年歲太小,臣妾倒是想定下給太子當個知心人呢。”

皇後此言一出,趙清婉的心砰砰直跳,略顯局促,又不知如何是好,此時倒是頗有些慌了。

奈何賢妃還嫌不夠熱鬧。竟也想著插一腳,“姐姐倒是和妹妹想一處去了,不過這清婉丫頭太是小些,清菡這丫頭安靜嫻淑倒是很合臣妾意。”

甫一遇見這般大的場面,趙清菡著實打從進來起便不曾亂看,方才那麽多的對話也只是愁緒滿布關註自己妹妹,雖則自己幫不上話,倒也不願她受了委屈。此時,聽及賢妃話中深意,可想而知趙清菡被嚇成什麽樣子。本就憂愁的小臉霎時更白了幾分,雙手隱在寬大的袖口裏,一時不知該如何。眼看著就要哭了出來,趙清婉一時也想不出法子,只得稍稍拉了阿姐衣角,示意她不必擔憂。

安陽侯夫人爽朗一笑,絲毫未顯局促,“娘娘慣會打趣兒她們,看這兩個丫頭可憐見的羞紅的臉,這兒女之事當著女兒家言明,豈不是面皮兒愈發薄了。”

未曾駁了兩位娘娘的臉面,倒也當下解了這窘迫境地。

只是安陽侯夫人賭的不過是太後娘娘的一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