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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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有些喘,在空調底下吹風都出了一身汗,體內的躁動也升起來。

方越然深深呼吸,手往下滑, 摸到她的手指, 軟軟肉肉的。

愛不釋手。

間雜著月色的清輝, 他臉上的神情柔軟地一塌糊塗,連著說話的嗓音裏都柔得像是八音盒裏傳出來的音響。

“等會兒一起回家,別跑了。”

她低頭掩面,眼睛瞅想四周, 生怕有人繼續往這邊走過來,連忙反握住他的手走出傣妹。

熱氣劈頭蓋臉澆過來,淋了一身,衣服都被汗濕了。

“問你件事,既然劉教授是你舅, 你應該對他有所了解。”

拎著她到通風的地方,他才停下來,問:“想問什麽?”

“隨便說說都可以,想知道一些, 那些個學生不是傳劉教授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嗎, 我這八卦心思也起來了,想得知一點兒內幕消息。”她說得輕巧,實則想打聽消息。

她十分確定,劉金海對她……要如何措辭才能說出那種感受呢。

在看敵人,也是故人。

他猛地一拍他的腦袋,“瞎想什麽,內裏也就是一老實巴交的妻管嚴,也就能在學校威風一把,釋放自己的熱情。他這個沒多大的毛病,除了有點兒健談以外。”

他印象裏的劉金海,在長達二十幾年的認知裏,都是以良好長輩或者是模範勞動者出現,於他而言,劉金海實際上也就是一普通人,沒大的特色,當然嘴皮子還是會耍的,不然哪兒能將一整個家裏老老少少整得服服帖帖。

“嘖,都結婚了,學校裏這得多少人的少女心碎了。”

“啊喲,得了吧,你甭誇獎他,還不如多誇獎誇獎我,年輕有為,要什麽有什麽,沒有什麽不是你男人不會的。”

語畢,他特意擺了個騷氣地姿勢秀了一把自己的顏值,引得路人頻頻回首欣賞,眼神大膽地在他身上逡巡。

“神經!”塗桑好笑地丟出倆字,一跺腳,往裏面走去。

再不進去,要在外面熱成一條鹹魚了。

***

桌上氛圍僵硬,文劉青悶頭使勁兒吃東西,戴科垂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陳龍和譚林嬌兩人不見蹤影。

“人呢,怎麽都走光了。”

“回去了。”文劉青答。

“?”

“好像是身體不舒服,反正我上完廁所出來就成這樣兒了。那誰……戴科一直坐著沒動,跟雕像似的。”

塗桑視線落在戴科身上,肩膀在輕微地抖動。猛地,一滴水光在片刻閃現又消失。

落淚無聲,卻糊了手機屏幕。

他站起身,推開椅子,“抱歉,老師,我先走了。”

仍舊低垂著頭,她看不清他眼裏的神色,只覺他此時異常悲傷,像是一只受傷的雛鳥,急需關懷



可受傷的原因?

她從背後伸出手敲了敲文劉青的肩膀,悄聲問:“什麽情況?”

文劉青腦袋轉得快,速度答:“你走了後,劉教授過來說了幾句,具體什麽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氣氛挺僵的。”

是個人都看出來氣氛僵。

“行了,都撤了,這餐我請,我也先走了。”腳下的速度比大腦先行動,她一邊走一邊和方越然發短訊,通知他,“我的男人,你今晚自個兒回家吧。”

正在盯著她背影的人挑眉一笑,隨她吧。

***

戴科上了校園車,徑直坐車回學校。

塗桑緊跟其後,坐在同一輛校園車上。她看他,他看向外面濃厚的夜色走神。

路上的法國梧桐樹上掛了許多彩燈,把原本蔥綠樹葉染得繽紛絢麗,落在他臉上的燈光由黃變紅再變橙。

他的表情始終如一,雙拳緊握。

她直覺是與劉金海有關。

不然好好的一個說話做事老成持重的年輕人,怎麽會在這樣的場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容她想象一番,或許在餐桌上的時候就很糟糕,他多次想大打出手?

校園食堂到了,有沒有下車的,趕緊下車——

司機不耐地催促著正在往下走的人,脾氣有點兒火爆。

“老師,我看見您了。”

下了車,他客客氣氣,語調冷淡疏離,像是在對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講話。

她若無其事,淡笑,“跟你好久了,還以為要一直看不見我呢。”

他只是說,“我吃飯,老師如果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愈發明顯,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

“我請你。”

***

食堂二樓的小餐廳人煙稀少,幾個穿圍裙戴袖章的阿姨正在清理桌上的殘羹冷炙。不一會兒,麻辣香鍋店裏傳來炒菜的聲音。

塗桑拆開了筷子,在空中筆劃,“和你講個故事,小時候我們常說龜兔賽跑最後的結局是烏龜取得了勝利,其實並不是,看似善良好心的兔子披著一層好人皮,內裏是壞心眼的狼,它說的打盹也是騙人的,它驕傲且輕松的贏得了勝利。”

最後一字落下,她的筷子輕輕地放在桌上,換了正兒八經地神情凝視著他。

他瞳孔的眸色很淺,卻覆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像是這濃稠無盡的黑夜。

“老師,我知道。”他講,“所有的寓言故事背後其實面對的都是無窮無盡的惡,人們總是面向好的一端,忽視背後懸崖深淵。”

塗桑笑,沒答話,誰能說不是這樣呢,她反駁不了。

“您找我想問什麽?”

麻辣香鍋上來,蒸騰的霧氣花了眼前人的臉,他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自己的碗裏,筷子碗底,等著她開口詢問。

他知道她是個聰明到看起來傻傻的人,事實上很有自己主見和魄力,上次的方隊裏有好幾個女孩子一直鬧情緒,不能承受軍訓所帶來的辛苦,拼了命的找她批假,各種理由,最後心臟病這種無稽之談都說話口了,只差沒剩下一個快要活不下去。

她還是沒答應,明亮亮灼熱的天氣裏,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和平底鞋站在帳篷處,和過去某個親切的身影重合。她厲聲將人那幾個女孩子叫過來,沒有狠狠地教訓,只有心平氣和得講理。

她給每個人遞過去一杯水,說:“幾句話說完,決定在你們。一,你們父母讓你們進大學,的確不是讓你們花錢買罪受,但是軍訓是一個鍛煉意志和個人品格的重要考核階段;二,大學沒有軍訓過和沒有逃過課,是不完整的大學;三,那啥,我覺得我話不能說得太重,都是小年輕,我說話還是得hold著點,但是姑涼們,也就一個月的時間,我也天天陪著你們,知道你們辛苦,但最後的結果是美好的。”

一席話,幾個女孩子聽得臊紅了臉,趕緊灰溜溜地回到隊伍裏頭繼續軍訓,還時不時回頭悄悄她,沖她露出一個笑。

“不是什麽大事,方才吃火鍋似乎聽到了你的言論,覺得有趣。”

她不鹹不淡地說完一句話,回頭去思考這說話的調調,好像和方越然那家夥有七八分像,被他帶跑偏了。也不知他見到了她留下來短訊,是否會生氣。

“劉金海嗎,您似乎和劉金海不熟吧,知道他做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

將將穩定下去的怒氣有回升的趨勢,他吃了幾口辣椒,被嗆到,算是將怒氣壓了回去。

“嗯,可以說說?如果介意,當我冒犯。”

四目相對,時間凝滯,就連空氣裏的塵埃也靜止。

一段塵封的心事緩緩揭開序幕。

他說:“我前女友是劉金海的包養的學生,暑假,死了。”

死了,似一個魔咒,緊箍在頭上,拽不下來,從發生的初始就一直禁錮著他,塗桑的出現更像是一副助燃劑,成功燒著他以前的回憶。

她們兩個的身材和側影和像。

啪嗒,端在手裏的飯碗一時沒握緊,米粒兒從碗裏滾出來,滾了很遠很遠才停下來,躺在臟臟的地上,露出一個孤孤伶仃的表情。

她的語氣卻穩妥又平靜:“麻煩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臨近過年,很忙很累,我努力保持日更,大概這幾天都是會在晚上十一點多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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