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寫】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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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六月初的天氣,深圳的氣溫就竄到了25度,不少人穿著短袖和拖鞋,打著遮陽傘在街上晃頭晃腦。

塗桑從機場出來後直接打的回到錦怡,車還沒到,就看見茹景站在酒店門口四處張望,神情慌慌張張,不若平常鎮定。

她提著行李下車,茹景便立馬跑過來,搶過來她的行李物件,往休息室走。

“今天你不值班?”

“值狗屁的班,這段時間沒什麽可忙的,我請了半天假。”

茹景拖著她往住宿樓走,走得又急又快,手心裏出了一堆汗。

塗桑還沒說話,茹景又搶在前頭,“我有事兒和你說,你先別問,跟我回去了再說。”

坐飛機的疲憊尚未消除,麻煩事情接踵而來,她抿唇跟著茹景走到酒店後的文化街上,四處紅綠燈閃爍,酒吧KTV一應俱全,在耳旁吵得人有些煩。

走了十幾分鐘,終於到了園林小區3棟。

“行了,你走慢點兒,我真走不動了啊,體諒一下我這剛回國的人啊,半道上都被人綁架了,我容易嗎我。”塗桑半睜半閉著眼,是真累了。

茹景扛著箱子往上走,聽到她後半句話,腳底一打滑,差點兒從樓上摔下來。

“哈?這種事情也能發生在你身上,招誰惹誰了?”

她打著哈欠,“淩周。”

終於上到3樓,茹景放下箱子,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鑰匙,哢嚓一聲,門開了,她說,“我正想和你說說他。”

塗桑卻說,“誰的快遞?”

“拿了進來再說,正經兒呢,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事兒?塗桑一臉懵然地望著茹景,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該知道什麽,剛回來的一個人,尚且都沒來得及有充足的睡眠和吃上一頓好的。

茹景有些氣急敗壞,“你沒看網上消息?鋪天蓋地的評論,不知道有多火。”

“手機掉尼泊爾了。”她拿起快遞,進門鎖了屋,坦誠說道。

“我看那包裝盒應該是個手機,誰送你的不管了,你自己打開手機看就知道了,這件事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他們沒和你聯系嗎?”

不知所雲,塗桑對她話有些消化不良,只好快速拆開快遞盒,果然是手機,最新版的蘋果機型,她狐疑地看了好幾眼才打開,確認不是別人記錯了快遞。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收到的第一條短信:號碼還是你原來的號碼,電話裏的聯系人可能需要你自己新建了。

短信落款留的Fyr三個英文字母。

Fyr——方越然。

“還在磨蹭什麽,還沒看?”茹景在一旁催促,順勢也開始收拾起來東西,“下午是我的班,我就不陪你一起過去了,晚上可以趕過去。”

茹景陡地出聲將塗桑拽回神,她連忙去翻看其他值得引起註意的東西。

手往下滑了一頁,入目的推送消息花裏胡哨地沖擊眼球。

“高校男生狠下毒手,強.奸並殺害15歲花季少女”、“東南大學物理系某男同學殺人”、“淩周該死”類似這樣的信息大量湧入她的腦子裏,抿唇看了會,她面無表情將手機丟向一邊。

空氣一時凝滯,誰也不開口說話。

叮咚,門鈴響起的同時,電話響了,是塗桑的。

她看了屏幕上的號碼,顯示是淩周來電,恰到好處的踩點。

向右滑動,接聽。

電話那邊是陌生的嗓音,口氣相當不善,“是塗桑嗎,這邊章南公安分局,麻煩你過來一趟,有事情想要問你。”

塗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什麽時候的倦意,都比不上此刻的無力。

她過去能做什麽。

“靠,淩周就是一人渣,整天除了吃喝嫖賭,還能做什麽。現在終於玩出事情來了,神仙也保不了他了。哈,我估計淩周她爸媽也打了不少電話給你吧。”茹景出門拿了快餐,塞了滿嘴飯菜,含糊不清地講。

她掃了眼電話名單,未接來電裏百分之八十的電話都是來自淩周的父親打過來的,她不覺好笑。

“你先吃,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回來再和你細說。”拍拍臉,她讓自己保持清醒。

到達章南公安分局已是上午十一點,臨近中午的點,從公安廳裏走出幾個中年男人,一臉菜色,看來是遇到了麻煩。

塗桑在門口停了幾秒,才不緊不慢地走進去。

咨詢師裏一個警.察正端著飯盒吧唧嘴,吃得很香。

“找誰,報名字。”

“淩周,我是淩周的表姐塗桑,你這邊幾個小時前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

那警察睨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稍等,我去叫人帶你上去。”

一等又是一個小時,腿都站麻了,領頭人才過來,態度惡劣地講:“你這姐姐看起來倒像正經好人,怎麽就教出來這樣一個社會害蟲。”

塗桑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純屬當他放了個屁。

探監室到了,她停下腳步,望著裏面的人目不轉睛。

“撿重要的說,別浪費這點兒說話的時間,時間到了我過來喊你。”那人囑咐。

塗桑點頭,繼續望著裏面的人。

不是不驚訝,橙白相間的嫌犯服裝套在身上,騷包的黃色頭發被剃成光頭,一張面黃肌瘦的臉上不見往日的圓潤,細長飛揚的眼睛如今只差耷拉到鼻尖上。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個人同之前光鮮亮麗,玩世不恭的淩周聯想到一起。

這是兩個人。

“姐……你來了。”他要很費力很艱難地才說出一句話。

塗桑只是看,默默地聽他說。

她和這個表弟的關系算不上好,一向都很淺淡,反而是淩周的父親總是打電話過來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她照顧好淩周,畢竟兩個人離著並不遠,又是在一座城市裏,相互也是個照應,尤其是淩周還是個愛玩的人,要更加註意他的動向。

“姐,我……咳咳。”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出來,他猛烈的咳嗽起來,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她起身,主動幫他到了被熱水,讓他鎮定下來,理清好了自己的思緒再說話。

深呼吸一口氣,淩周難得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笑容很奇怪,他很多年都沒有發自肺腑的笑過了,每次都是和狐朋狗友在一起,笑得放肆浮誇。

“姐,如果我說我是冤枉的,你信我嗎?”

他一字一頓說完,笑容越來越苦,“對不起……,桑姐。”

他開始止不住地咳嗽,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扭曲,剛從屋外的人看到裏面的不對勁兒,立馬沖進來就是趕人。

大吼:“將他帶回去,動不動就像要死一樣,哪兒那麽容易。”

轉身回來又對塗桑說:“你也是,沒告訴你不能讓他情緒太激動?”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這小子,好幾次都找死呢,沒死成,然後就把身體敗壞成風吹就倒的樣子了,你下次再來看他吧。”

塗桑沒理會那人,走了。

她不明白的是,淩周最後的那一句對不起,為什麽要對不起。

困惑。

從幽暗到明亮的地方,眼睛做出條件反射閉了一會兒才適應明亮的環境。

烏拉烏拉,公安交警車上的紅藍燈在白天也是閃爍著鳴叫著,又是一批年輕人銬著手銬被人從警車上壓下來,表情萎靡不振。這個城市,每天不斷有相同事情在重覆上映。

對面的沃爾瑪超市門店外正在舉辦活動,兒童減免活動,玩得樂不思蜀。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才過去了不到40分鐘。

嗡嗡嗡,貼著大腿旁邊的手機震動得皮肉都在跟著發顫。

她接起電話,聽對方的喋喋不休。

“桑桑,淩周怎麽辦啊,你現在在哪裏,我總是千千萬萬遍地和你說,你住的地方隔著淩周近,就多管管淩周,畢竟你是她姐,弟弟總歸是會聽姐姐的話,可是你又不聽我這姨夫的話總是忙於自己的工作,現在出了這樣的事,雖然是淩周一時大意,可如果你平時關照他一些,教教他,他哪會現在這樣。”

弟弟總歸是會聽姐姐的話。

關鍵時候,甩鍋到她這所謂的姐姐身上。

淩周的父親還在說話,同時也擠進來淩周母親的聲音,她在電話那頭用尖嗓門叫:“桑桑,你現在手上有錢不,我找周圍幾個人,加上你呀,弄幾個錢湊一下,我想把你弟弟從牢裏弄出來,這件事情要趁早啊,他不能坐牢的,他過不了那樣的生活,也不能去過那樣的生活。”

“曉得了不?好了,不多說了,我這幾天就趕過去,到時候再和你一起說哈,掛了。”

嘟嘟嘟,電話那頭終於掛斷,塗桑的整個世界瞬間清靜了。

她有片霎的放松,手機卻像一顆定.時炸.彈,“叮咚”,一條簡訊,是來自淩周的父親,他叮囑:“桑桑,你現在要是有時間,替我去一趟醫院,和那個女學生道歉賠禮,然後私底下解決一下這件事情,錢你先幫我墊著,都是一家人,幫幫淩周,要不你現在去看看吧,聽說那女孩兒傷得不輕,哎。”

簡訊最後一項落款: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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