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寫】chapter15

關燈
醫院門口聚集了一票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與病人家屬糾纏在一塊,立於側邊的護士想上前幫忙,被人掣肘,只能幹瞪眼看著醫生被病人家屬打罵,踹到在地,無絲毫招架之力,也並不打算還手。

哢嚓哢嚓,不少圍觀的群眾舉起手機拍照取景,對於生活無趣的人來說,是個可以解乏的樂子。

“讓開、讓開,都散了散了。”保安及時趕來制止,遣散圍觀群眾。

塗桑眼角餘光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人,白色工作制服沾染不少塵土,左臉略有青腫,樣子著實狼狽。

“叮咚”電梯門的門開了,一圈人爭相擁擠出來,換另一批人擠進去,電梯的門合上,終於,在第三回時,人少了,塗桑勉強擠進電梯,身後的人也跟著擠進電梯,空間霎時變得更加擁擠,喘氣都喘不過來。

“塗經理,你也來看方總?”一位嬌俏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她隨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高挑漂亮的女人。方越然的秘書,周覓。

這新來的秘書就是不一樣,齊耳短發,一條背帶牛仔褲,兩只杏仁眼圓溜溜地看著她,滿是青春活力。

塗桑笑了一下,很快答:“不是。”

又是一陣提示鈴音響起,18樓到了。

“我到了,幫我向方總問個好。”塗桑掠過周覓的眼神,穿越人群而出,向著目的地走過去。

周覓笑嘻嘻地點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似有所慮。

重癥監護室,沒有到規定的探視時間,進不去,她只能幹巴巴地等在冰冷的鐵門外。

“那病人的具體情況呢?我想知道。”

“我忙,稍等問段醫生,他剛接到另一個急診,馬上上樓。”

掛在墻上的壁鐘,指針滴滴答答走著,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一分鐘,啪嗒,分針指到12:00的位置,塗桑的手機屏幕亮起,是茹景發來的短消息,提醒她告訴一下事情的進度。

劈裏啪啦,手機拿起來在編輯器上編輯了大段短信,又刪除,直接一個電話撥打了過去。

“我不知道,在醫院。”

茹景低咒一句,身後又傳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她一句話沒說完,又掛了電話,隨即發來一條短信:趁這個時間休息一下,好歹要等很久。

塗桑揉了揉太陽穴,走到等位區,調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座椅上,微微闔眸小憩,身體一旦放松,眨眼間就疲軟下來。不過短短的時間內,她便做了一個夢,夢裏和家人一起散步,走在長江大橋上,天空高遠遼闊,星辰閃爍,她擡頭一邊看一邊走,唏噓很久沒看見如此漂亮的夜景下突然腳下一個踏空,掉進河裏,冰冷且攜砂礫的水灌入口腔內。

她猛地驚醒過來,脊背發寒,鬢角一絲冷汗流下。

夢境真實得像是現實中的場景,令人感到恐懼。

“韓欣芷的家屬在不在,可以進來了。”護士拿著本子在外面邊記錄邊喊人。

塗桑直身,擡腳準備邁步,前方有人比她更快一步,頭發花白,佝僂著腰身顫顫巍巍往裏走,擡高的一只手在抹眼淚。塗桑的手指頭動了動,再往前走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哢嚓哢嚓,閃光燈在瞬時亮起伴隨著鏡頭移動收縮的聲音,塗桑回過頭去看,一群記者氣勢磅礴地扛著大型攝像機、錄音機以及話筒朝著這邊走過來。

一位醫生急忙從遠處跑過來,臉上帶著傷,是剛才在醫院門口被打的醫生。

他擋住一群記者的去路:“不好意思,在未經工作人員允許的情況下不準錄像。”他一邊說著一邊喊在門口發呆的護士,讓她通知保安來。

記者們顯然早有所準備,亮出攜帶在胸前的記者證以及醫院領導和病人家屬的同意書。

醫生啞然,張嘴想說些什麽,已經徒勞無功,大批人馬如笑得狐假虎威,越過醫生朝著病房裏走去。

塗桑見他們過來,下意識低頭朝著醫生的方向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都是些什麽人……”他正在自我感嘆。

“醫生,能問些問題嗎?”塗桑打破他的自我嘆息。

被帶到辦公室的一隅,她走在醫生前面,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醫生喊:“小心!”

塗桑擡起的腳不敢落下,她低頭去看門口的地方,又是一位男醫生倒頭就窩在門口睡覺,身上隨便搭著一件外套,好在辦公室裏的暖氣開得足,不會凍著。

“他一天下來忙了六七臺手術,太累了,就直接睡著了,等會兒就又要起來去上班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挪開腳跟他走到空出來的地方。

“嗯,就先坐這裏吧。請問你是病人的?”

塗桑看著醫生不說話,醫生也同樣註視著她,他覺得她的面相很熟悉……像是……啊,那個犯罪的年輕人。

“我是淩周的表姐。”她答。

“噢噢,這樣啊,那我大概和你說說病人的情況,之後具體的賠償問題你去和女孩兒的父母說就好,他們整天都在醫院。”

塗桑環視著亂糟糟地辦公室,心情也跟著變得亂糟糟。

他拿著手裏病例本和片子,指給她看:“開放性顱腦損傷,損傷程度屬於重傷二級,傷殘程度屬於八級。”

“嗯,知道了,謝謝醫生。”

塗桑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顯示13:45,天氣晴,溫度16~25度。

“到時間了,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她推開椅子,離開。

走在醫院的長廊上,微風陣陣吹過,她覺得渾身發涼。

那群記者還在病房裏,裝模作樣地進行采訪,臉部肌肉不自然地拉扯著,看似很難過,眼神裏閃現的卻是狡黠與興奮。

一個男人突然扭過頭將視線放在她的臉上,仿佛是抓到獵物。

男人拿起手肘搗了搗身旁人,眼中精光閃現。

微感不妙。

塗桑眼神瞥向右手邊的樓道,綠色的安全通道標志亮著,無光暗淡的樓道裏顯示出陰郁的冷,涼風在樓道裏竄來竄去。

“你跑哪裏去了,找你找半天。”

黑色的大衣罩下來,她的視線暗了一瞬,緊接著被人摟著強行往前走。

“打你電話不接,看得很專註啊,沒想我?”他擡手又給了她一個腦瓜崩,力道卻很輕,更像是撫摸。

她仍舊被他強制地帶著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你……怎麽?”

“你最好不說話,後面有人看著呢。”他忽地低頭在她耳邊小聲說話,似是在調笑。

她立馬就要回頭看,被他扭回來。

“聽話,別看。”他攏了攏大衣,將她往自己懷裏扯了一下,確保她連毫毛都沒露出來。

身後跟著的麻煩記者緊盯他們兩人的身影,腦內一時失望,剛才應該不是自己眼花,那個站在外面的女人,和淩周長得很像,應該是塗桑。

本以為可以挖掘到更勁爆的消息,不想被人攪了好事。

叮咚,電梯門開了,男人擁著女人進了電梯。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電梯直達頂樓34樓,塗桑知道頂樓一般是vip病人專屬用房,只是沒想到vip的待遇和美國總統的待遇差不多。走廊的兩邊擺滿了鮮花架子,上面一一掛著祝願身體早日健康的話語。地毯用金色毛呢地毯鋪就,腳踩上去悄無聲息,頭頂上是大型的水晶吊燈,光彩絢麗。

她走了幾步,問:“這層樓,你一個人?”

方越然笑:“我以為你要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18樓。”

“為什麽?”

他給她攏了攏身上的黑色大衣,盯著她的眼睛,“你不來找我,只有我去找你了。”

距離太近了,她自動遠離幾步,脫下他的衣服,搭在手肘處,主動解釋:“不好意思,我很忙,沒時間看手機。”

這人脾氣也無常,上次他生氣的掛斷電話後,好久沒有再理過她,沒有短信沒有電話沒有郵件,倒是她一回國就又是送手機又是主動出手幫她。

方越然挑眉,岔開話題:“這樣啊,先進來喝一杯和我聊聊天,每天都是躺在床上無聊,周覓也只知道整天給我報告酒店的工作進度。”

見她沒反應,他問,“嗯?”

塗桑瞥了眼他的腿,寬闊的睡褲裏可以看出打著石膏的痕跡,而他剛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很長時間的路,腿應該很疼了。

她點點頭,沒意見。

小廳裏早就布置得規矩,棕紅色的茶幾上擺著茶盞,墻壁上掛著名畫字跡。

周覓為他們開門後,立即靜悄悄地走了出去,走出去前還對塗桑眨了眨眼。

真是活潑的秘書……

“喜歡喝什麽茶,我給你泡。”

“君山銀針有嗎?”

他淺笑點頭,隨即動作嫻熟地泡起茶來。

燙壺,溫杯,聞香……

一系列的動作下來,只見他穿著米白睡衣都做得十分漂亮,塗桑想估計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穿著睡衣給她一本正經泡茶喝的人了。

“嘗嘗,味道應該不錯。”他舉杯到鼻尖,輕聞味道。

言畢,他不再說話,認認真真地開始品茶,好像真的就是古代的文人雅士了,自帶風流閑適。

室內靜謐無聲,唯有茶的清香在空氣中慢慢彌散,去除心裏的躁動。

塗桑喝了一小口,澀味在味蕾上綻開,有那麽片霎她覺得比口吃黃蓮都還苦,她不是喜歡喝茶的人,偶爾興趣來了才喝喝這種東西,今天算是碰上了茶方面的行家了,喝個茶規矩都要等半天。

“今天謝謝你。”她直奔主題,誠懇說道。

方越然將茶杯放一邊,望著她的臉,“七月初有時間?”

不明所以,她疑惑地望著他。

他笑,“邀請你參加一個聚會,算是和那欠我一頓飯的人情抵消,怎麽樣?”

她想,他這邊能有什麽好聚會,不都是一群人模人樣的精怪玩著一些無聊的游戲。

“別老想著拒絕我,接受一次有那麽難,塗桑?”沒等她回答,他擰著眉頭十分難受地講,“嗯,我想想,我好像已經被你拒絕過很多次了,有些失敗啊。”

他要是失敗,她就不用活了。

“……好。”

方越然粲然一笑,伸手拿出藏在背後的東西,“給你的禮物,家裏人帶回來的,你們女孩子應該會喜歡。”

他主動打開禮品盒,裏面是某著名品牌最新推出的一款項鏈,純銀材質,中間鑲著一個紫水晶。

塗桑視若無睹,直身吐出一句:“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