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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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城乃赤洛國首都,是赤洛國皇宮所在,同時也是皇親國戚們聚集居住的大城市,城內所住若非出身皇家,也是富豪大戶,家財萬貫出貴子,奢華貪婪不長進,人人出手比大方、爭氣度,販賣商品物價太低廉還有人不肩買呢。

熱鬧繁華的宴城夜夜笙歌,每日華燈初上直至深夜,這段時間是居民們輕松歡樂的悠閑時光,今夜亦是如此,整座城鎮的人們沈淪在歡愉氣氛中玩樂著。

其中,有兩名黑衣男子和周遭顯得格格不入,一名走在前方開路,男一名則跟隨其後,兩人的臉色同樣冷淡漠然。

前面那位有著一張漂亮的稚氣臉蛋,看起來只是個少年,但表情陰狠、眼神冷測,全身散發毫不掩飾的強烈殺氣,天生一股唯我獨尊的霸者氣勢壓倒群眾,那雙攝人眼眸中擺明寫著「擋我者死」的警告訊息,沒人敢不識相地主動讓出一條路給予通過。

與前面那位黑衣少年相比,後面那位黑衣男子給人的感覺就溫和許多,至少他的殺氣收斂暗藏,沒有黑衣少年那般囂張狂妄,看上去也比少年成熟穩重,若不是他散發出的淡淡殺氣令人望之卻步,早有不少姑娘家看上他的英俊挺拔芳心暗許了。

他們一路上都沒有交談,一前一後走進一家飯館上了二樓,選處能隔絕旁人好奇目光的靠邊位子就坐下,居高臨下地將街上風光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停留在街上來往的人群們許久,巫天風輕籲一口氣,望回端坐他對面,同樣在看熱鬧的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請手下留情。」他再不出聲阻止,只怕皇子殿下的「玩興」明日一發作,宴城人們會陷入難以想象的恐慌中不明所以。

「被你發現了嗎?沒辦法,我就是討厭被人盯著看。」邪也回望巫天風,隨即展露萬分無辜的天真笑容,他已經夠手下留情的了,至少讓那些該死的人死得很輕松。

他其實很不喜歡離開南裏國,南裏國人都知道他是何許人也,也清楚他喜怒無常的個性,走在街上沒人敢大刺刺放肆直盯著他瞧,因為都明白惹到他等於親手送自己下地獄——自找死路。

但其他國家的人民就很不識相了,明天算算有多少人無病無痛在睡夢中死去,就代表今夜打從進入宴城開始,有多少人盯著他瞧把他惹火,逼他暗使「夢魔牽魂術」一一奪走他們的三魂七魄,教他們個個走入地府去見閻王。

瞧見他的作為,巫天風就想起九歲以前的自己,對此只能暗嘆於心。

「你為什麽要來赤洛國?我以為你要到幽垣國的天剎魔教……」

他話還沒說完,邪身上便發出一道警告殺氣瞬間沖向他身後,坐在他身後那桌的客人當下全部成了他的替死鬼,痛苦哀號倒地不起。

本來死的人該是他的……巫天風面露無奈,抿嘴苦笑。

正在吃飯的客人突然無故暴斃死亡,飯館內一片驚聲尖叫,半晌過去,上門客人走了一大半,掌櫃小二們忙著應付官差來詢問口供,卻沒人回答得出事發始末。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天剎魔教,相信你也不樂見我失控殺人,是你閑著沒事跟著我走的,就不要過問我的去向和目的。」邪輕掃一眼煩人的官差,仿佛自己是最無辜的,那些人死了似乎與他扯不上一點關系。

「誰教你殺了師父!我在南裏國就只能投靠知道我身分的師父,師父死了,我在南裏國哪有容身之地?自然是跟你走了。」巫天風很無奈地白他一眼,以示責怪。

「哼哼,我還以為你是在監視我,怕我到幽垣國殲滅天剎魔教,你就再也見不著當年血洗喬府的惡人巫蒼!」邪憤恨怒瞪他,出言惡諷道。

他的這番指控,巫天風無言以對,不可否認地,他會追隨皇子殿下的腳步,有一半的確是這個原因。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原本以為會殺死他的皇子殿下,居然只讓他身受輕傷以示教訓,真教他詫異又難以置信。

這不是他認識的皇子殿下作風,也自知自己與殿下交情不深,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殿下甘心放過他,不奪走他性命替爹娘和喬府報仇?

可再怎麽不敢相信,皇子殿下放過他的確是事實,只是殿下也言明非要看著他爹受到報應不可,因此得知殿下要離開南裏國幾日,他就擔心地尾隨其後。

如果殿下真的要去殺他爹,他怎麽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爹再怎麽壞,也是生他的親爹啊。

可是……殿下怎麽會跑來赤洛國?難道他知道喬鈺人在赤洛國皇宮?那他帶著他在宴城四處游晃,甚至是坐在這裏喝茶看熱鬧,又是所為何事?

瞄一眼跟他一樣望著街上人潮的皇子殿下,巫天風無奈嘆氣,他著實不明白喜怒無常的皇子殿下心裏打著什麽鬼主意。

許是聽見他嘆息,明白了他心中的擔憂,邪忽然呵笑出聲。

「你若有註意瞧,就會察覺街上男人們的情緒顯得特別急躁難耐,被男人忽視、撇在一旁的女人們則聚集起來,嘟嘴踩腳咬耳朵。」邪有意轉移巫天風放在他身上過多的註意力,因為巫天風的坐立難安已經感染到他,讓他情緒也跟著浮躁起來。

再讓這男人肆無思憚地瞄他、瞥他,他不保證自己會不會一個火大,連這人一同下夢魔牽魂術,早日讓人死得不明不白,省得他還得當可笑的媒人幫忙牽紅線。

聽他這麽一說,巫天風當真仔細觀察起街上人們的情緒,的確就如他所說的那樣,但是為了什麽原因呢?

「你一定不知道,幽垣國和赤洛國各有一名轟動天下的奇女子,幽垣國有個始終嫁不出去的王爺千金,每個與她訂親的男人都在她尚未出嫁前就被她克死;而赤洛國則是有個傳言不是平凡人的恐怖妖女,每個進入她房間的男人,都在隔日離奇死亡。」說著這番話的同時,邪的臉上掛著詭異陳人的笑意,似乎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暗藏內心。

「我怎麽會知道?十五年來我不曾踏出南裏國一步。」巫天風狐疑地打量起皇子殿下,有股不祥的預感忽然在他心中竄起。

通常人發生「離奇死亡」的機率微乎其微,他立刻懷疑起被這兩名奇女子克死的男人們,極有可能都與皇子殿下扯上關系,畢竟他的殺人手段一向就是讓人感到離奇難解。

回想方才他所說的話,那名赤洛國的奇女子咦?等等!

「敢問皇子般下,您口中的『恐怖妖女』難道是個蕩婦——嚇!你幹麽?!」巫天風眼捷手快,使出防禦性法術阻擋皇子殿下明顯直沖他而來的攻擊法術,除了他是當年血洗喬府幫兇的理由外,他不會因為其他原因傻傻讓皇子殿下置他於死地。

但皇子殿下怎麽會突然攻擊他嗎?他有說錯話?有哪個清白姑娘家會讓「每個男人」進入她房間的?除了「蕩婦」二字外,他想不出別的詞了。

「你會為了你所說的這兩個字後悔。」邪大方奉送他一枚讚賞微笑,不愧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徒弟,居然能輕易躲過他向來不留情的攻擊。

意思是……那名女子絕非蕩婦嘍?巫天風皺眉又望回街上,幹脆什麽話也不講了,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反正不管他講什麽話好像都會惹怒皇子殿下,為自己無端招來橫禍,那他不如閉嘴。

「來了、來了!」

忽然,街上傳來一聲高調呼喊,引來全城人民不分男女引首盼望,巫天風也順著人們的視線遙望街上彼端……什麽東西來了?

「妖女來了。」邪笑得好不愉悅,他帶著巫天風坐在這裏好半天了,目的只有一個——讓巫天風親眼瞧瞧那名傳說不是平凡人類的「恐怖妖女」。

一頂艷麗奪目的大紅暖轎搖搖晃晃繞宴城游街,免費請過路民眾們觀賞美人出巡秀,暖轎上鋪設一床高級軟被,一名活生生的大美人正千嬌百媚地斜躺軟被上。

光是看見她袒香肩露小腿,大家腦海中便生出許多yin念遐想,現場男人們看得口水直流,女人見了目瞪口呆。

眾人目光貪婪地由她光滑的小腿移至桐娜多姿的蛇腰俏臀、渾圓飽滿的酥胸,再往上瞧見那張足以傾城的嬌艷容顏,當她笑盈盈地媚眼一拋,不知有多少男人抵擋得住?當她迷人的朱唇輕啟,所有男人都想一親芳澤.,當她纖細手指一勾,只要是男人都急著想撲上前去,將這性感小yin娃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聽她在耳邊軟語嬌聲呢喃……

停、停、停!以上大家想象即可,可千萬不能實行啊!

這名大美人正是四年前出現便轟動至今的宴城妖女,宴城最大間妓樓「迎笑閣」的紅牌姑娘,專挑每個月的今天——也就是月圓之夜,坐在暖轎上游城以勾引男人入閣。

原本這是一場讓男人心癢難耐的春色表演,可有傳聞她其實不是普通的平凡姑娘家,而是專門吸食男人精血的恐怖妖女,凡成為她月圓之夜的入幕之賓者,無一幸免皆淪為讓她美貌永駐的犧牲品。

被她迷了魂勾引進入她房間的男人們,每個都在隔日離奇死亡,城內大夫們查不出死因,官府介入調查更是苦無證據,因為那些男人都不是死在她房裏,有的甫走出迎笑閣才突然倒地,有的是走在大街上忽然暴斃,有的甚至走進家門了才死在家裏頭,因此全城男人們對她是又愛又懼,很想爬上她的床,卻又怕會死於非命。

此妖女的名聲在宴城裏鬧得沸沸揚揚,卻連迎笑閣老鴇都不曉得她從何而來、家住何處,每月她只固定在月圓之夜出現,隔日便消失不見蹤影,聽說有人偷偷跟蹤過她,但眼楮一眨就不見她的人影,從此「妖女」二字就堂而皇之成為大家叫喚她的稱呼,她本人聽見了,也只是露出媚笑毫不在意。

城內怕死的男人對她望而興嘆,偏偏仍有不信邪的男人開出高價爭奪著想成為她的入幕之賓,真可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望著暖轎從自己眼前經過,巫天風整個人傻楞住,轎中人那張絕美容顏輕易奪去他全部註意力,給他一種相當驚愕的熟悉感,但他沒有足夠的時間細細端詳她,暖轎已不做停留揚長而去,他只能呆望遠去的紅影,久久回不了一神。

「很美吧?」邪輕聲詢問,惡作劇的邪惡笑意打從暖轎出現就沒消失。

「美……很美……」巫天風出神地喃喃自語。

這股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踫見這狀況是第二次?

忽然,一個沾染鮮血的漂亮娃娃躍入他腦海,讓他神情一震。

對了,他想起來了,當初他看見喬鈺的第一眼,不就是這樣的感覺?

初見喬鈺的那年,他只有九歲,還不懂得情愛滋味,只知道自己舍不得對她痛下殺手,想要做她夫君永遠陪伴在她身邊,讓她遠離喬府被滅門的慘痛經驗,開開心心過一輩子,永遠無憂無慮地當個快樂的姑娘。

沒想到事隔十五年,再度讓他有心動感覺的,竟是方才他口中的「蕩婦」?!

他總算了解皇子殿下為什麽說他會後悔了,那名美麗姑娘根本不允許被說成「蕩婦」,而說她是「妖女」的人,肯定也是在嫉妒她的美貌,因為她就像夢中仙女那般幻美脫俗,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想要她嗎?」邪適時出聲,誘惑他早已心神蕩漾的神智。

「要,我要她……呃?」巫天風聲調沙啞地沖口而出,說完隨即望向皇子殿下,後者臉上那副算計的微笑令他頭皮發麻,他心中不祥預感逐漸擴大,殿下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她,早出價一百萬兩買下她今夜了,看在咱們好歹認識十五年的分上,就把她送給你嘍。」

邪撇嘴一笑。這男人最好小心翼翼將喬鈺捧在手掌心照顧保護一輩子,要是他敢辜負喬鈺,自己絕不會再手下留情,肯定直接送他到陰曹地府做巫蒼的陪葬。

「你說什麽?!」巫天風愕然大驚,皇子殿下的口氣很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但神

情卻是相當認真……那名女子到底是誰?竟讓皇子殿下重視到這種地步?

迎笑閣。

隨著老鴇的帶領,巫天風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一處樓閣,凝望著眼前房門,這是方才游街的那名美麗姑娘的房間。

自古賣身青樓的女子身世皆淒苦,他無意趁人之危,拿錢買春逼迫可憐女子服侍的齷齪事,他也從來不屑做——原先他真的是這麽想的,但他人還是站在這裏了。

唉,與其自命清高地唱高調惹怒皇子殿下,讓自己莫名其妙死得不明不白,他還不如順著殿下的「詭計」走,他倒想看看殿下葫蘆裏賣什麽藥,為什麽要拿出一百萬兩送他一夜春宵?

他輕輕推開房門,正愁該怎麽與對方打招呼,向她說明自己是「被迫」買下她今夜的,但一瞧見她朝他揚起一抹迷人撫媚的笑容迎上前來,他頓時一個音也發不出來了。

「您就是買下奴家今夜的公子吧?奴家在此等候公子許久了。」柔情似水的音調由她口中逸出,語氣嬌媚得足以融化冷漠的男人心。

她蓮步輕巧地繞到他身後將門帶上,回過身擡起纖細小手勾環住他的手臂,嬌軟身子往他身上貼近,帶著他走往桌邊坐下。

她的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絲毫沒有生澀怠慢,顯然是個經驗老到的歡場女子了,因此她的投懷送抱讓巫天風也放膽摟抱住她柳腰,嘴角揚起微笑,傾首深聞她身上的幽香,十足輕佻的表情與平時冷淡自持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裏。

「唉唷,公子您別急嘛」她輕輕推拒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止,閃身離開緊抱著她的手臂。

「不好意思,姑娘你好香,風某一時克制不住。」他那抹笑意更邪肆了,精明雙眼直勾勾盯著她,見她一神色中有不明顯的慌張。

其實他聞香只為了更確定他的疑惑,她身上的不明香味讓人聞了會頭暈目眩,因此他下意識對她有了防備,暗自緩沖自己體內行氣的速度。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這名姑娘不簡單,她的神秘深深勾起他的好奇心,更想知道她與皇子殿下有沒有可能是一夥的?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長夜漫漫,公子何需著急?奴家早晚都會是你的人。」她一臉暧昧地為他斟滿一杯酒遞上,嬌言軟語盡力安撫著他,好讓他對她卸下心防,實際心裏早將他這個大混蛋給罵到臭頭了。

虧他長得人模人樣,看起來挺俊俏的,卻是比她以前所遇到的客人都要下流。

她身上的香味他愛聞就盡管聞,最好馬上昏厥省事,反正看他年紀輕輕的,肯定也幫不了她的忙。

凝望她端至面前的酒杯,巫天風忽然一頓,這杯不會也是下了藥的酒吧?

「公子是想要奴家餵你喝酒是不?那倒也行,公子只要說一句,奴家立刻服侍你,包你滿意得不想走出奴家房間。」見他遲遲不接過她端上的酒杯,她直接將酒杯湊上他嘴邊,示意他喝下。

從來沒人懷疑過她的酒有問題,他應該只是不滿意她的服務態度吧?她自行猜測著他的心思,腦中搜尋姊妹們教授的待客訣竅,以更溫柔甜膩的嗓音向他撒嬌。

巫天風的眼神從酒杯移到她的臉,見她殷切期盼他喝下的神情,他嘴邊微笑更加深沈。

她未免也太沈不住氣了,這只讓他更確定酒有問題,該喝還是不喝呢?

「奴家的手端這麽久了,公子怎麽還不喝下?」她嘟起小嘴輕嚷抱怨著。他到底想要她怎麽做也說一聲嘛,就只會望著她一個勁兒的笑。

巫天風眉一挑,她真的很有迷惑男人的本錢,妖媚漂亮的眼楮隨著生動的表情語調一眨一勾地,高高一嗽起的小嘴更是令他有股沖動想覆唇親吻,一顰一笑皆可輕易撩撥男人心中的欲火,也惹得此刻的他心癢難耐,如此絕色佳人就在眼前,這教第一眼就看上她的他怎麽忍心拒絕呢?

他當真將酒杯接了過去,卻無意當傻子喝下這杯有問題的酒。

「我喜歡餵女人喝酒,喝醉的女人心神蕩漾,更美味可口。」他伸出長指擡起她的下額,極為故意地將酒杯再遞回她嘴邊,表明要她先喝下這杯酒。

在南裏國,心機深沈的女人比比皆是,他相信她一定比那裏的女人單純許多。

不管她讓他聞迷香、喝下了藥的酒有什麽目的,遇上他算她倒黴,今夜他是不可能讓她逃出他的手掌心,他要定她了。

她被他的要求給嚇得楞住,但沒有猶豫太久的時間,便勉強綻放一朵笑花順從的飲下。

該死的壞男人!竟然反要她喝下原本欲對付他的酒,還好她早有準備,為了防範他這種客人,解藥是一定得先服下預備的。

飲下那杯有問題的酒後,她的神情淡漠幾分,走到一旁椅子坐下,暗自研究起他這個人來了。

而她的疏離他全看在眼裏,嘴角擺著的笑意卻始終不滅,任她打量。

看他如此泰然自然,她眉微微一聲。

自從她「賣身」進迎笑閣,第一次遇到像他這般心思細膩的客人,以往的客人一進到她房間,眼中只會有她的存在,只要她媚眼一拋再撒個嬌,誰不乖乖上當掉入她的陷阱裏,就只有他還懂得提防她的酒有問題。

將他從頭望到腳,她發現他的穿著打扮不似以往那些富家老爺或公子,瓖金帶銀的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多有錢似的,他只是一身輕便的黑色勁裝,既簡單又平凡。

但……黑色?她最討厭黑色了,那會讓她想起某個欺騙她感情的壞胚子!

眼神再轉回他帶著笑容的臉上,她皺了下眉,心想為什麽她會覺得他給她一股很熟悉的感覺?尤其是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讓她心生厭惡地想拿拳頭揍扁他……

「請教公子尊姓大名?」想起自己的計劃目的,她開始套問他的身家背景。

「單名『風』,請問姑娘芳名?」已經開始在探問他的身分了?他又給她一抹微笑,等著看她耍什麽花樣。

「奴家小名『九』,不知風公子家住何處?」就一個「風」字?擺明誆她嘛!

不過算了,叫啥名字對她來說不重要。

「四處為家,九姑娘呢?」哪有姑娘家名叫「九」的?照他所推論,應是排行數字才是,例如第九個女兒之類的。

一聽見他四處為家,她便沒理會他兀自思考了,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勁。「風公子既然四處為家,哪來的一百萬兩買下我今夜?」會四處為家必定是名漂泊浪子,身邊怎麽可能會帶著嚇死人的銀兩數目招賊偷搶?

「九姑娘是在懷疑我買下你今夜的一百萬兩來路不明?」唷,她倒是提醒了他,這一百萬兩是從何而來,回去他得找人問清楚。

「不,奴家不敢……」問了半天他的來歷仍然不明,她懊惱地放棄追間,同時也放棄向他提出要求,請他幫她那個忙了。

「九姑娘,我買下你一夜可不是要你陪我聊天,難道你都是這樣服侍男人的?」他假意肩酸臂疼,點醒她身為青樓女子的自覺。

她神情怔愕,一股慌亂湧上心頭,同時也疑惑他怎麽還沒有昏厥?再這樣下去可不得了,得打暗號叫念紅進來救她了。

今天真不知怎麽回事,一遇上他讓她方寸全亂,現在再怎麽不願意也得站起身走近他身旁,因為她此刻可是迎笑閣的紅牌姑娘,是不該有自尊的青樓女子。

她不斷地為自己打氣,重新揚起迷人的笑臉,兩只小手放上他硬挺肩膀輕捏柔拍,不顧尊嚴地俯胸貼近他寬大的背脊,有意讓他多聞聞她身上所擦的迷香。

「風公子,這樣舒服嗎?力道要輕些還是加重呢?」她在他耳邊嬌柔詢問。

巫天風身子一震,她在他背上的柔軟動作一點一滴侵蝕他的理智,體內欲火隨著她在耳邊呢喃吹氣加速燃燒,原本就想要她的念頭瞬間被引爆。

伸手一勾,他將她整個人從背面拉到前方再帶入他懷抱,讓她紮實地坐在他腿上。

她一時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待她察覺到自己正坐在他懷中時,嚇得掙紮地想離開,「你做什麽?你不要臉!放開我、放開我啦……」無奈她的力氣敵不過他,仍被他緊緊地扣壓在懷中。

「九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男人進入你房間的目的,你再清楚不過,而我買下你今夜,今夜你就是屬於我的女人,就算我將你衣裳脫光壓倒在床上,也是你早該預料到的事情才是。」

軟玉溫香摟抱懷中,他的大於毫不客氣的隔著衣裳游移起來,她嬌軟身子在他身上不停亂動,更是點燃了他下腹欲望,回想方才她拋頭露面游街供大家免費觀賞,當眾搔首弄姿勾引男人的yin欲,一股莫名的氣憤忽地沖上他心頭,他手掌不自覺地加重力道,停留在她柔軟酥胸放肆捏握。

「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男人,從今以後你就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女人,只要讓我看見任何男人與你扯上關系,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會親自送他們下地獄!」他對她發出狂傲的警告,打從見到她第一眼,他就已決定她是只屬於他的女人。

她真的很美,美到迷亂他的神智,此生遇見美人無數,她是第一個輕易勾起他強烈渴望的女人。

可是該死的她,竟然將自己迷人的一面呈現在無數人眼前,光是想到當場有多少男人同時對她產生yin念遐想,他就忍不住氣憤想狠狠教訓她一頓,要她明白他才是唯一能擁有她的男人。

「風、風公子……」他的大手不停搓揉挑逗著,讓她羞憤紅透了一張臉,小手拼命想阻止他腧矩,哪知聲音一出竟嬌軟無力。

他的那番警告根本是沒有的事,打從她進迎笑閣,從來也沒有讓進入她房間的「恩客」得逞過,現在她清白的身子讓他給踫光了,教她以後哪還有臉嫁人啊?

聽見她小嘴軟聲喃喊他的名字,巫天風控制不住地低頭覆上她軟綿的唇,果然如他想象中香甜滑嫩,令他一吻就再也停止不住。

而她被他大手摸過的地方,像是點上火苗般燃燒著,火辣熱吻也讓她難以招架,全身蔓延的一股熾熱快感很快融化她的心,她不禁閉上眼楮,以最原始的感受生澀響應他的吻。

他低吼一聲,火速將她抱向身後床上放下,著迷地又覆上她香甜朱唇,原本試探性的輕吻逐漸加重力道,感受到她的響應,更鼓舞了他動手剝開她身上衣物。

自己幾時讓他抱上床的,她竟沒知覺,她只知道自己已被他挑逗得神魂顛倒。

她的小手沒再有阻止他的動作,迷蒙中她知道他正在脫卸她的衣物,這已經是最後防線了,再不停止她就會失身,但她明白自己阻止不了他,他就像一只餓狼般虎視耽耽,準備將她一口吃掉。

在將她的衣物全數卸除前,巫天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擡手將兩側的床幕放下,阻擋春光外洩,窗外那兩道視線,他可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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