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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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宴城人心浮躁動亂,一股詭譎氣氛四處蔓延著,直到日落亦無終止跡象。

一處人家屋頂上,巫天風一臉懊惱,垂頭喪氣地盤腿呆坐著。

思緒回到晌午時分,那是他聞了九姑娘身上迷香、藥效消退的時刻,等他清醒時,昨夜與他溫存的她早就不見蹤影。

但有誰會相信轟動宴城的迎笑閣紅牌姑娘,在他驗身之下居然仍是一名處子?!既然如此,她為什麽要逃離他身邊?他十分願意娶她為妻、照顧她一輩子,讓她不需要為了生活困難繼續賣身青樓迎合眾多男人啊。

為了找到她的人,他發了瘋似的在迎笑閣內抓人詢問,而有膽子敢調笑揶揄他的人,全部難逃他盛怒的火氣,只怕不死也受重傷了吧。

他搖頭苦笑,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失控大開設戒,結果卻依然令他大失所望。

得到的答案都一樣——宴城妖女本來就是來無影去無蹤,每月只固定在月圓之夜出現,隔日便消失不見人影。

有人告訴他趕緊去看大夫檢查身體有無異樣,有人則建議他哪處廟宇神明靈驗要他去請求神明保佑,更有人惡意詛咒他不出今日必定死亡,全部人都叫他別忙著找宴城妖女了,自己的性命最要緊,每個人都信誓旦旦你一言我一語地警告著他。

這些鬼話教他怎麽相信?他可是幽垣國天剎魔教教主的兒子,南裏國國師的徒弟,普天之下能輕易殺得了他的只有皇子殿下一個人,只不過若他認真起來,想必就連皇子殿下也難以奪取他性命,更別說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來的能耐置他於死地?

在迎笑閣找不到九姑娘,他只好到外頭找,跑過宴城大街小巷、問遍宴城百姓,結果依舊令他氣餒,聽到的只是更多人的好心提醒與警語。

找了一整個下午,九姑娘的去處他仍一無所獲,忽然一陣小卷風在他身旁成形,他知道來者何人,所以並沒有警戒動作。

待卷風消散,中心出現邪的身影,笑望著宴城街道上惶惑無助的百姓們。

「你還敢出現?!自己看看宴城被你害得多麽悲慘!」巫天風惡瞪將今日宴城鬧得天翻地覆的皇子殿下。

好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小鬼,一個人就可以讓宴城人民陷入恐慌,昨日中了他夢魔牽魂術的人全在同一個時間內發作,於深夜不省人事魂斷夢鄉。

官府忙著派人調查事出原因,死者家屬哭得死去活來向天討公道,以訛傳訛更爆發出宴城內有不明瘟疫四處擴散,一下子整座城人心動蕩難安,恐怕鬧上好幾日都還不得安寧。

「真令我驚訝,你當真愛上宴城妖女了?為了找到她,你也殺了不少人。」邪不以為然的嗤笑,出手比他兇殘的人,哪來的資格指責他。

「你一定知道九姑娘在哪裏對不對?快告訴我!」巫天風恍然大悟,趕忙站起身,著急地向他詢問九姑娘的下落。

該死的!他怎麽會忘記找皇子殿下問話了?九姑娘是皇子殿下「送」給他的,所以殿下一定知曉她現在身在何處。

「找到她了又如何?不過是一名青樓女子,你要為了她背棄十五年前曾經許下的諾言嗎?」邪惡意耍弄著他玩,為了喬鈺,他不能下手殺他,但也不會讓他太好過。

其實,宴城妖女九姑娘即是赤洛國九公主席鈺兒,也就是喬鈺,不知這樣算不算是他親手將三姊送入大野狼口中?唉,希望爹娘在天之靈會原諒他為三姊牽這條紅線。

至於他為何這麽做?原因只有兩個,當年三姊喬鈺會成為喬府死劫唯一幸存者,大半原因是對她一見鐘情的巫天風心軟救了她一命,且又陪伴照顧了她一個多月,所以他才會對巫天風手下留情,放過他讓他與三姊再續前緣。

另一個原因,是他使用了禦夢術,看見三姊未來夫婿正是巫天風,因此為了三姊的一生幸福,他只好勉為其難將巫天風剔除在他的報仇名單外。

不過巫天風別以為得到三姊的人就會得到她的心,要是三姊知道他是當年糾纏她不放,最後又拋棄她不理的黑衣惡少,就自己看著辦吧,他可不負責後續勸和。

完全掉入邪設計的陷阱中,巫天風還是摸不著頭緒。

「十五年前……我許下什麽諾言了?」他是在問九姑娘的下落,皇子殿下怎麽會提到十五年前的事情?

「你忘了你對喬鈺說過要照顧她一輩子的?我可是為了喬鈺才不殺你,要是你敢辜負喬鈺,就只有死路一條。」邪露出得意的詭笑,引導他自己去皇宮找喬鈺,到時就有一場精采好戲看——只可惜他不想留下來,嫌無趣。

巫天風大吃一驚,「你怎麽知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將九姑娘送我?九姑娘的清白毀在我手上,我也不能不理會她。」

他總算了解了,原來皇子殿下是為了姊姊才放過他一命,而他也的確對喬鈺允諾過要照顧她一輩子,但這樣一來,九姑娘怎麽辦?她雖在迎笑閣也一樣潔身自愛,如今清白身子被他毀掉,哪有顏面嫁給別的男人?再說,昨夜他也對九姑娘宣示她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女人,要他丟下九姑娘他也做不到啊。

「麻煩你轉告喬鈺一件事,她計劃四年的秘密我早就幫她解決了,就這樣了。」邪揚著極度詭異的微笑,手一揮就要閃人。

巫天風內心的痛苦掙紮他才不看在眼裏,反正是同一個女人嘛,他只負責點火,滅火的重責大任就交給巫天風自己去解決了,他說過不會讓他太好過的。

「餵!等等,你要去哪裏?」看他的模樣像是要離開赤洛國了,巫天風連忙喚道。

「去幽垣國看新娘子。」話語一落,邪立即旋風般的消逝無蹤。

巫天風沈下臉色,無言轉望赤洛國皇宮所在的方向。

他當然知道皇子殿下在說什麽事,幽垣國有個永遠嫁不出去的新娘子,可是,皇子殿下到幽垣國的目的真有這麽簡單嗎?

雖擔心皇子殿下會到天剎魔教去,只是他卻也無意追上,找不到九姑娘的下落,他似乎只能先撇下她,去皇宮見見喬鈺了。

赤洛國皇宮澄湘宮

幾名宮女手端菜盤放滿桌上,念紅雙手一揮將她們全數遣散,從小病弱的九公主怕生,不喜歡房裏站滿太多的宮女服侍她。

一名與念紅交情好的宮女將念紅拉到一旁,擔心地轍著九公主的床睡和她咬耳朵。

「念紅,九公主是不是又生病了?一整天都待在床上躺著,早膳、午膳都沒動,要不要請太醫來瞧瞧?」

「公主沒事,只是悶……沒心情吃飯,我會勸公主進食的,你快出去守門吧。」念紅苦笑著趕宮女離開,並將房門關上,走回主子床沿旁。「公主,用晚膳了,您一天沒吃東西,身子會受不了的。」

床睡內沒發出聲音,念紅只能幹著急,這下該怎麽辦才好?

打從清晨天一亮她將公主帶回宮後,公主便生氣地躲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管她怎麽喊話公主都不回應,她知道公主一定是在氣她沒有保護好主子的清白……

她咚地一聲雙膝跪地,「公主,您別生氣了,身子要緊啊!不然就處罰奴婢出氣吧,都是奴婢該死,明明看見你打的暗號卻沒進去救您……」

「沒錯,你是該死,你最好說清楚,為什麽要害我被他……」躲在床幔裏坐著的喬鈺突然開口了,咬緊下唇羞於繼續說下去。

這是她想了一整天卻仍不解的疑惑,一且她主動親近男人就是給念紅打暗號,可是這回念紅卻沒有及時救她脫離魔掌。

回想起昨夜與那人的纏綿熱吻,當場又讓她羞憤地以掌掩面,她居然對他的吻還念念不忘?!天!她真想找個地洞鉆下去,永遠也別出來了!

原本一夜醒來後她明白大事不妙,氣急敗壞地想叫醒身邊毀她清白的惡人算賬,但他卻因為聞了她的迷香還不省人事,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來不及整理儀容,便被窗外瞧見她醒了的念紅強拉回宮。

她的清白怎麽可以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毀掉?這教她以後該怎麽辦?起碼也要知道他是誰,才能找到他的人要求負責吧。

「奴婢該死,奴婢本來是想救您的,可是皇子殿下他……」念紅話說到一半,警覺的閉口。

「你說他他當時在你身邊?」喬鈺大驚,不敢相信地要逼問清楚。

「嗯,皇子殿下不準奴婢救您,奴婢也沒辦法呀……」念紅百般無奈又同情的說,皇子殿下拿她的性命恐嚇,要棄主子於不顧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嗚……

喬鈺頓時又羞又憤,氣紅了一張臉蛋。

天底下有這麽沒良心的親弟弟嗎?居然眼睜睜看著自己姊姊被別的男人玷汙而不出手相救?他最好一輩子不要出現在她眼前,否則他一現身,她非給他一個教訓不可。

可是,這也不像是小弟的作風啊!以往他都會將每個接近她的男人滅口,不會讓他們有傷害她的機會,這一次怎麽不同以往?

喬鈺內心哀號懊惱,風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麽一遇到他,事情全變了調?

先撇開念紅和小弟沒出面救她不說,就連她自己,當下也沈迷在風公子帶給她的舒服快感中無法自拔,若是她再矜持一點,怒聲斥責他的無禮侵犯,說不定就不會讓他有機可乘,輕易占有她的清白身子……

直到此刻,她再也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當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已經被他的英俊面容吸引。他是她這輩子見過最順眼好看的男人,似曾相識的感覺更讓她對他的好感不自覺油然而生。

沒錯,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就是巫天風,十五年前說要照顧她一輩子的少年,風公子簡直跟他一樣強勢霸道,只見她短短幾個時辰而己,居然就對她發下狂語,不準她再與其他男人有瓜葛,說她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女人。

但也同樣的,他們很快就離開她身邊,當年的巫天風至今下落不明,而風公子現在也不可能找得到她人在哪裏。

想起巫天風,喬鈺更覺得無地自容了。

萬一巫天風沒死,哪天回來找她了,已經失身的她要拿什麽臉來見他?

不可否認的,這十五年來她心裏一直對他念念不忘,既生氣他不回來找她,又擔憂他已經死在南裏國。

雖然他們之間並沒有真正約定過什麽,他還是她家的仇人,但在她心裏,早將他當成自己的守護者,他說要照顧她一輩子的話,她也深信不疑,她一直相信他會遵守這個諾言,除非是他死了無法回來。

可是現在她已失身於風公子,要是巫天風回來了教她怎麽辦?心中糾結不己,她沈重地閉眼嘆息。

況且不管如何,堂堂赤洛國九公主失了身,這麽嚴重的大事她也不知如何收尾。除非事有變化,不然就算風公子是名四處為家的浪子,她也只能找他負責娶她了。

只是,風公子會不會已經離開赤洛國了?現在才想到要找他是否已經太晚?

想到這兒,她決定要念紅趕緊出宮搜尋風公子的下落。

「念紅。」

出聲叫喚卻得不到響應,喬鈺不禁壁眉。

「念紅!」這丫頭是怎麽回事?不是應該在她床前待命的嗎?

還是沒有聽見響應,喬鈺忍不住生氣了。

念紅今天是怎麽了?老是做出惹怒她的事情,即使躺臥一天讓她腰酸背疼,她仍緩緩坐起身,想掀開床睡一探究竟,一道男聲卻突然讓她小手驚顫地停在半空中。

「原來你沒有睡覺啊?」

這好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嚇得喬鈺不敢一下揭開床體,抱著被子退縮在床上一角。

她房內怎麽會有男人?宮中太監不可能進入她房裏,若是其他皇子或父皇來,也該會有念紅先向她通報,更何況他們從來不曾探望過她。

「不好意思,你的小宮女被我弄昏了,因為不能讓她看見我嘛。」

「放肆!居然敢擅闖九公主的寢宮,你是誰?」就算她不喜歡驚擾父皇,也定要將他拿下請父皇做主處置。

「哦,對,我忘了告訴你我是誰了,小娘子可還記得你的夫君巫天風?」

巫……巫天風?!

喬鈺瞪大眼楮,久久回不了神,她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所以才聽錯了。

由於太震驚,她硬是呆楞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說……你是、是誰?」她顫聲又問,一定是她聽錯了對吧?可是他那聲油嘴滑舌的「小娘子」,的確是小時候巫天風會叫她的口氣.

天哪!老天爺到底跟她開了什麽玩笑?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怎麽偏偏就在她失身的隔天出現?

「我是巫天風。」巫天風望著床幢眠嘴苦笑,「我知道你一定在生我的氣,這十五年來從沒回來看過你,我真的對你感到很抱歉。」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她想起了自己是該生氣的。

「既然知道我在生氣,就別在這裏惹我討厭,你給我滾得遠遠的,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她咬著牙故意說出絕情的話激他離開,尤其是聽見他還叫她「小娘子」,她更是羞愧的無顏見他。

「小娘子……」

「別叫我『小娘子』!」她激動地打斷他,她沒資格當他娘子了。

「好吧,喬鈺,那讓我見見你吧?我十五年沒看你了,好想見你一面。」

床幔擋在他們中間,讓他無法瞧見她的容顏,未經她同意他也不敢隨意揭開,畢竟他們都已經是大人了,男女之間的禮節他得守,也不想再做出惹她生氣的輕悅舉止。

他記得小時候的她有張可愛甜美的容顏,不知道長大後的她變得什麽模樣……

該死的!為什麽此刻九姑娘柔美嬌媚的面容會浮現在他腦海?!

九姑娘是九姑娘,喬鈺是喬鈺,她們明明是兩個不同的女子啊!

這下完蛋了,他人站在喬鈺面前,心裏想的卻是九姑娘,這無疑是背叛喬鈺了嘛,唉。

「我不要見你,你走好不好?走!」喬鈺放軟音調,轉以請求的口氣要求他離開。

她真的好擔心,要是他還是小時候那個小岡王個性,一定會不顧她的意願,執意掀開她的床幔看她一眼。

「喬鈺……」巫天風苦惱哀嘆,以為她只是單純氣他十五年沒回來看過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來看你的,是我師父不準,你知道嗎?我的師父就是抱走你小弟的南裏國國師,你想不想知道你小弟的消息?」他想以皇子殿下作為誘餌,進而取得她的原諒。

沒想到他這個如意算盤顯然撥錯,喬鈺一聽更怒不可過了。

「你別提那個小混蛋!我不認他這個弟弟了,永遠也不要見到他!」她會失身,小弟要負最大的責任,不然念紅是一定會出面解救她的。

「你見過他了嗎?他做了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巫天風突然想起,皇子殿下曾說四年前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那麽想必他早就來找過喬鈺嘍?

「沒有……」喬鈺扁嘴。就是沒有才令她生氣,他明明就已經出現在她身邊了,為什麽就是不肯現身見她一面?

巫天風搬來一張椅子在床前就坐,打算跟她耗到底,沒有得到她的原諒前,他不會離開,要是可以,他仍想見她一面。

「你不是說你師父不準你回來見我,那你現在怎麽回來了?」燭光照映下她看見床體外他的動作,知道他似乎不打算離開了,幸好他很有禮貌地不強迫她出面見他,她才能放心地與他閑聊。

「我師父死了……被你弟殺死了。」他沒有隱瞞地說。

「為什麽?」她好震驚。小弟將當年抱走他的南裏國國師殺死了?!怎麽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因為他說當年我爹帶著我和巫天墨血洗喬府的時候,師父正抱著他站在遠處觀望,沒有出手救人,所以……」當時皇子殿下點名了四個人,師父被他殺了,他也被皇子殿下打傷以示教訓,接下來就是爹與巫天墨了。

「不是巫天墨,他本名叫喬墨。」她難過糾正。認賊作父的大哥太可惡了……

咦?等等!「這麽說……小弟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那大哥不就相當危險?天哪!她不要小弟去找大哥報仇,手足相殘啊!

「嗯,說來話長,但他的確完全清楚當年的事發經過。」巫天風苦笑搖頭,喬家四個兄弟姊妹中年紀最小的皇子殿下,居然是四人中報仇意志最為堅定的,就不曉得巫天墨這十五年來日子是怎麽過的了?

「那你……他知道你是血洗喬府的幫兇嗎?」喬鈺不免擔心他的安危,小弟連師父都下得了手,怎麽可能不對他出手?但他如今卻仍好端端坐在她房裏,實在不合理。

「我啊?我已經被他教訓過了,暫時不會被他追殺才是,他說只要我不辜負你,就不會取我性命,所以為了保命,我是當定你的夫君嘍。」他說得有些無奈,因為要是他娶了喬鈺,九姑娘該怎麽辦?

他又不可能兩女皆娶,那樣的愛情根本不完整。

「原來只是為了保命才要娶我?那你死心吧,我是絕對不會嫁你的。」她的心口忽然有些悶痛,知道他對她的心意依舊沒變,她是開心的,但她已經是別人的女人了,怎麽可以接受他?他又怎麽可能接受失去清白身子的她?

同時她也很疑惑,小弟既然願意將她交給喬府仇敵的巫天風,又怎會眼睜睜看她成為風公子的女人?一種莫名的詭異感在她心裏逐漸加深。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的年紀不小了,怎麽還沒有嫁人?我還以為回來會看見一個已經有一、兩個孩子的娘呢。」他打趣道。她還沒嫁人,他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九姑娘和她他都想娶,只是這並不可能,既然如此,他只好選擇履行小時候的承諾了。

「我也沒辦法啊,席鈺兒是個從小病弱的公主,就算身分尊貴,也沒有男人肯娶回家『供奉』一生。再說我命,中帶煞,要是嫁了人,夫家會不得善終……」她忽然想起,雖然名不正言不順的,可風公子也算是她的夫君了,他會不會已經被她害死了啊?

「還好你沒嫁出去,這樣我還有機會。」對她「命中帶煞」的說法,巫天風只是一笑置之,並不是他不信,而是他早在九歲那年就已決定要照顧她一輩子,連皇子殿下那關他都已經過了,剩下的就是用耐心破除她心裏的障礙,讓她放下心結,心甘情願嫁給他為妻。

不,你沒有機會了……喬鈺在心裏吶喊,她已經不是清白女子了啊!

「你知道我家小弟人在哪裏嗎?」她突然想找小弟問個明白,他的舉動明顯就是將她「許配」給兩個男人,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剛剛離開,到幽垣國去了。」提到這事,他也不禁愁容滿面,他很怕皇子殿下會趁他不在身邊時直接去殲滅天剎魔教,但他之所以沒有追上前阻止,是因為皇子殿下說了要去看新娘子而不是覆仇,雖然認識不深,可這陣子的相處他已大概能掌握殿下的個性,若是真的要去天剎魔教尋仇,就不可能拐彎抹角對他說謊。

喬鈺可就沒他這麽放心了,「他該不會是要去天剎魔教找巫蒼報仇吧?」那她大哥就有危險了啊。

「不,他說他要去看新娘子。」他想,那個新娘子恐怕跟九姑娘一樣,都是皇子殿下極為重視的女子,不然不會千裏迢迢跑去關心。

「新娘子?什麽新娘子?」難道是小弟喜歡的女子?

「昨夜他告訴我一個傳聞,幽垣國和赤洛國各有一名轟動天下的奇女子,幽垣國有個始終嫁不出去的新娘子,每個與她訂親的男人都在她尚未出嫁前便被她克死;赤洛國則是有個據說不是一半凡人類的恐怖妖女,每個有幸入她香閨的男人都會在隔日離奇死亡。」他無奈一笑,那名恐怖妖女已經成為他女人的事,就不必告訴她了。

「二姊?!」喬鈺掩口訝聲低呼,瞬間聯想到幽垣園的新娘子極有可能是她的二姊喬靜。

至於她自己,則是他口中的「恐怖妖女」,而她會莫名其妙被冠上這個詭異的頭餃,全拜小弟所賜,那些讓她勾引進入房間的男人們,全是死在小弟手上,所以她相當確定被幽垣國新娘子克死的男人們,肯定也全是小弟的「精心傑作」……

她不由得搖首,哭笑不得,小弟是打算讓她們這兩個姊姊一輩子嫁不出去嗎?

不過知道小弟已經去看過二姊,這個消息讓她安了不少心,二姊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對了,你計劃什麽秘密四年了?」想起皇子殿下要他轉告的話,巫天風好奇提問。

喬鈺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嚇出一身冷汗,「你、你怎麽知道的?」她怎麽敢告訴他,這個計劃昨夜出了問題,她失身給一個四處為家的浪子了……嗚。

「皇子殿下離開前要我轉告你,你計劃四年的秘密他早就幫你解決了,是什麽秘密,可以告訴我嗎?」他渾然不知這番話會引爆她更大的怒火,只是不甘心他們兩姊弟之間有事瞞著他。

「你說什麽?!」喬鈺這下真的被小弟給氣得火冒三丈,早就解決了為什麽不告訴她?書她每月十五還拋頭露面,寡廉鮮恥地「下海」扮妓樓女子,她真是想拿刀去砍人了!

「可惡!巫天風,我要你帶我去找那該死的小混蛋算賬!」她氣得失去理智,揚手將床體掀開,已不管先前沒臉見他的顧忌。

「……九姑娘?!」

「……風公子?!」

突然面對面的兩人愕然瞪視對方。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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