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亮高高掛在如潑墨般的夜空中，點點繁星點綴著，一眨一眨，這個夜晚格外熱鬧。

繁華的街巷上，柳泉一手挽著濮陽燚，一手拿著糖葫蘆。濮陽燚的另一只手上拎著滿滿的零食，兩人邊吃邊慢悠悠地走著。

“要不要吃一口？”柳泉將糖葫蘆送到男人的嘴邊。

就著柳泉的手，濮陽燚咬了一口，皺眉道：“太甜了。”

“我覺得還好。你就這麽討厭吃甜食。”濮陽燚討厭吃甜，柳泉是知道的。

但他就是想看看自己餵得，濮陽燚會不會吃下去，結果當然是甚得他心。

“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也不知道你怎麽就這麽喜歡。”濮陽燚無奈一笑，臉上卻滿是寵溺，“原本想帶你去夕雲樓吃飯，結果你一出來就買了這麽多零嘴。”

“沒關系，留著帶回去吃。我們現在去吃飯吧。”

“你剛剛吃了這麽多東西，還吃得下？”他看著就覺得飽了。

“多嗎？”他不過就吃了五個小籠包，一個燒餅，一碗芝麻糊，還有一串糖葫蘆。他都沒有覺得有飽腹感，甚至還覺得有點餓。

“你最近胃口倒是不錯。”濮陽燚伸手捏了把柳泉的臉，“不過也好，你多吃點，長點肉。抱著你，我也舒服。”

“疼。”揉了揉被捏的側臉，柳泉不滿地嘟囔了一聲。

夕雲樓離兩人的所在位置不遠，兩人說著話的工夫就走到了酒樓門口。

“呦，小的見過王爺。”一進酒樓門口，小二就上來招呼，“王爺駕到，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老位置。”濮陽燚不理會小二的廢話，直接說明要去什麽位置。

“是，王爺這邊請。”小二領著兩人，往濮陽燚常去的雅間而去。

二人進了雅間，落了座。

“不知道王爺要吃些什麽？”小二給兩人都倒了水。

“想吃寫什麽？”濮陽燚轉頭問柳泉。

“一份脆皮乳鴿，一份素什錦，一份翡翠豆腐，一份紅燒雞翅，一份紅燒牛肉，甜品的話，就上拔絲地瓜，再來一小壇燙過的梅子酒。”柳泉幾乎沒有猶豫，就說出了自己想要點的菜。

“好的，二位稍等，菜馬上就上來。”小二給兩人欠了欠身，退出了雅間。

“你還真會享受，這個位置真不錯。”柳泉靠近窗口，街邊的景色完全收入眼底，是個看熱鬧的好地方。

“以後只要你想來，隨時都可以。”

“王爺你肯付錢，我當然願意了。”有人出錢，不來是大傻子。

“等你與本王成親，王府的錢財不都得由王妃你親自打理。到時候恐怕就連本王想買些什麽東西，都需要你首肯了。”

“胡說八道！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悍夫。”紅了臉，柳泉輕捶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本王願意被你管著，別人要說就說去。本王樂在其中。”將柳泉抱進了懷中，順便點了下他的小鼻子。

就在兩人甜甜蜜蜜的時候，小二敲響了雅間的門，“王爺，您的菜好了。”

“進來吧。”濮陽燚應了一聲。

小二推門而入，將酒菜擺在桌上，低著頭退出了房門。

“快吃飯吧，你不是餓了。”濮陽燚動手替柳泉布菜。

“恩，你也吃。”柳泉給他夾了個雞翅，就低頭吃自己的飯，“這個乳鴿真不錯。”

“喜歡的話，回去讓府裏的廚子給你做。”濮陽燚不動筷，就這麽看著柳泉吃。時不時還給他夾點菜。

“你也吃，看我吃能飽？”一張小嘴塞滿了食物，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好好好，你慢點吃，喝點東西。”濮陽燚見他吃的，給他倒了杯梅子酒。

柳泉接過梅子酒，一飲而盡，還滿足的舔了舔嘴角。

“好喝，你也來一口。”柳泉倒了一杯酒，送到濮陽燚嘴邊。濮陽燚就著他的手，將酒一飲而盡。

“不錯。別管我了，你自己吃。”濮陽燚給柳泉又夾了點菜。

“好。”柳泉點點頭，低頭吃自己的飯。濮陽燚嘴角含笑，看著柳泉用餐。

等到濮陽燚和柳泉用完餐，走出酒樓。時間已不早，街巷變得有些許的冷清，街邊的小販不少都在收拾攤子。

“呃——”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柳泉摸了摸有些鼓起的小肚子，“吃的好飽。”

“你近日胃口好，長了肉，精神看著也好多了。”

“你就這麽巴不得我胖嗎？”柳泉沒好氣地說道。

“胖點抱起來多舒服。”濮陽燚由後方伸手握住柳泉的一雙手。

“怕是我真變胖了，你就嫌棄我了。”

“把你養成一只小胖豬，才好。”

“才不要，好醜。”柳泉皺了皺眉。明顯對男人的話非常不滿意。

“本王就是喜歡你胖一點。”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慢慢地往王府走去。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很快濮陽燚出征的日子就到了。

出征的前一晚，柳泉情緒有些許低落，卻默默地替濮陽燚收拾行囊。

“誰又惹我的王妃不開心了。”見柳泉一臉的失落，濮陽燚在他收拾行李的空檔，從他背後抱住了他。

柳泉默不作聲，收拾衣物的手卻停了下來。

“我不是答應過你了嗎？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柔聲安慰幾句，濮陽燚抱緊了懷中的人。

“我……”鼻頭一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遲遲不願意落下。

“別哭。”聽到懷中的人聲音有一絲的顫抖，他知道柳泉定是又想哭了。

濮陽燚抱著柳泉在床沿坐下。

“我舍不得你。”柳泉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蹭了蹭，想將眼中的淚水蹭回去。

“我知道。”他又怎麽舍得離開他放在心尖兒上的人，“我保證我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你若是在王府無聊，就進宮陪陪母後。我出征以後，恐怕四弟不會安分，母後那邊需要你多加照料。”

“現如今，皇上還在，厲王應該沒那麽大的膽子做這麽大的動作吧。”柳泉微皺眉，厲王不會這麽沖動行事吧，畢竟他都忍了這麽久了。

“這次漠北戰事，父皇采用了我的戰略。四弟本就對我心存不滿。如今我風頭正盛，加上京中的兵力一直是我負責。我一出征，京中的兵力一定會有所減少。他若是有異心，這次就是他的大好時機。”濮陽燚分析著這件事的利害。

“你說皇上會知道嗎？”這麽大的事情，要是沒有準備，恐怕來不及防備。

“這事，我想你替我去做。明日我出征，你幫我把四弟謀反的證據交給父皇。”

“可我擔心你前腳一走，厲王就要有所行動。他在宮中一定也有眼線，若是來個裏應外合，我怕我到時候來不及把信件給皇上。”

“這點你不用擔心。若是四弟有所行動，麗貴妃一定也會有所行動。母後中毒，我派人查過，是麗貴妃動的手腳。我已派人盯著麗貴妃，目前她還算安分。但他們母子倆若真要往絕路走，我成全他們。”

“我明白了。”濮陽燚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那自己只需將罪證呈給皇帝。

“我會留下暗衛保護你。要是遇上危險，他們會第一時間出來保護你。”他已經為柳泉安排好一切。就算他不在柳泉的身邊，也能保護柳泉的安全。

“你一定要萬分小心，我等你。”

濮陽燚緊抱住懷中的人，低頭深深地吻住了他。

兩人雙雙往床上倒去。這一夜，他們緊緊擁抱著彼此，像是要把彼此緊緊融進自己骨血中。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濮陽燚才放過已經累得受不了的柳泉。看著沈沈睡去的柳泉，濮陽燚將他臉上的幾絲亂發別到耳後，在他唇上深深地一吻，才起身穿衣。

不敢發出太大聲音，濮陽燚穿好衣物，又站在床邊最後看了柳泉一眼，才轉身出了房間。

當房門關上之時，一滴淚劃過柳泉的眼角，落入錦枕，不見了蹤影。

他原本緊閉的雙眼，也漸漸睜開，泛著水霧。他知道濮陽燚不叫醒自己是因為不想自己看著他走，所以他也就裝作不知道。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一滴一滴地滑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柳泉迅速起身，轉向房門，“阿燚……”

“泉主子……”來人不是濮陽燚，而是小喜子。

“喜子是你啊。”原本充滿希冀的小臉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主子，王爺已經走了。你要是想，我們現在追也還來得及。”小喜子端著洗臉水走到了床邊。

“不用。”柳泉勉強地扯出一抹笑，“他不想我看著他走。況且，我一會兒要去宮裏一趟，你陪我一塊去。還有，王爺出征，最近京中會不大太平，你讓府裏的人都小心做事。”

“是，奴才明白。”點點頭，小喜子將擰幹的錦巾遞給柳泉。

柳泉接過錦巾，擦了擦臉和手。

“我就不用早膳了。你跟我立刻進宮。”柳泉拿起床邊的那一沓罪證，塞在懷裏。他怕遲一刻，危險就會更重一分。

“現在？是不是太急了，還是先用早膳。”小喜子一臉不讚同。

“不了，事情早辦好，我才能安心。”整整衣服，柳泉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小喜子緊跟在他身後。

從王府到皇宮的路上，柳泉只感覺萬分的緊張，纖手緊抓著寬大的衣袖，手心冒出一絲絲的汗。

內心太過忐忑，柳泉頻頻撩起馬車的帷幔，詢問小喜子。

“回主子，還有半刻鐘的時間就到了。”似乎是感受到了柳泉的緊張感，小喜子也變得有點緊張。

雖然他不知道柳泉去皇宮要做什麽，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重要。

“嗯。”放下帷幔，柳泉坐回了原位。

不行，不能太過緊張。這樣下去，一定會被懷疑。

如果皇宮的禁軍已經被厲王控制，那麽想見到皇上就難了。不過，阿燚出征，皇帝和大臣都要去送，厲王的手腳應該不至於這麽快。

閉上雙眼，柳泉陷入沈思之中。他要冷靜下來。

讓人意外的是，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了宮門口。就連進宮門的時候，也沒有被阻攔，反而侍衛還上前寒暄了一番。平靜，讓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喜子，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時候，不要做聲，也不要慌張。”柳泉低聲交代。

小喜子低聲答應，“是，主子放心。喜子明白。”

小喜子跟著濮陽燚也是見過不少世面，他知道越是緊張的場合，越要冷靜。

柳泉深吸一口氣，昂首往前方大步走去。

等到走到禦書房門口，柳泉才被守著皇帝的侍衛攔住，“柳太醫留步。陛下有旨，未經通傳，任何人不得進入禦書房。”

“煩勞侍衛大哥通傳一聲，微臣有要事向陛下稟報。”柳泉微彎腰，朝侍衛作了一個揖。

“這……”侍衛面上本還有些猶豫。可轉念一想，柳泉畢竟是準王妃，不好得罪，便也松了口，“勞煩柳太醫稍等，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有勞侍衛大哥。”柳泉欠了欠身，站在書房門口等。

“柳太醫客氣。”侍衛回了個禮，轉身進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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