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沒等太久，皇帝身邊伺候的元公公走了出來。

“元公公。”見到元福，柳泉朝他欠身行禮。

元福彎腰行禮，“柳太醫，皇上請您進去。”

“你先去找皇後娘娘，我和皇上談完事，就去給皇後娘娘請脈。”柳泉對小喜子交代一番，便跟著元福走進了禦書房。

走進禦書房，一臉威嚴的明宣帝正坐在書桌前，翻看著奏折。

柳泉走到書房中間站立，朝皇帝行了個大禮，“微臣柳泉參見皇上。”

“起來吧，柳太醫。”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朝柳泉做了個起身的手勢。

“謝皇上。”柳泉站起了身。

“你有何要事向朕稟告？”他倒是很好奇，一個不涉足朝堂之事的太醫有何要事要稟告。

“王爺出征前，特別叮囑微臣一定要把這個東西交給皇上。”柳泉拿出衣服裏的證據，交給了站在皇帝身邊的元福。

元福接過那沓紙，走到皇帝面前遞上。

皇帝接過紙張，翻看了片刻，重重地一拍書桌，“逆子！逆子！”

“陛下保重龍體。”元福不知道那些紙上寫了些什麽，但是在皇帝身邊伺候那麽久，他知道這個紙上的東西一定是和皇子有關。

“陛下恕罪。”柳泉迅速跪在了地上。

“朕還真是小看老四。謀殺親兄，收受賄賂，結黨營私，霸占良田，殺害百姓，他還有什麽不敢幹的，是不是連朕，他都敢殺。”皇帝拍著桌子，一臉的怒氣。

“陛下恕罪。王爺就是擔心陛下動怒傷了身體，所以一直猶豫。直到今日，才要微臣將此呈給陛下。王爺請求皇上從輕發落，厲王爺只是一時糊塗。”柳泉的話，將濮陽厲再往風口浪尖上推。

“從輕發落？！”皇帝冷笑一聲，“恐怕朕若是對他從輕發落，他不會放過他的兄弟更不會放過朕，他的身生父親！”

“陛下息怒。”一聲息怒以後，柳泉便不再說話。疑心的種子已經種下了，他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麽，接下來的事情，就看皇帝怎麽做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緊抓著桌上的紙，“你先退下吧。此事，朕自有主張，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和老二一個交代。”

“是，微臣告退。”柳泉不再多作聲，起身退出了禦書房。

一直到柳泉走到皇後寢宮門口時，他才真的算是松了口氣，緊握著的雙手也松了開來。

“主子，你總算是回來了。”遠遠的小喜子就見到柳泉的身影，趕緊迎了上去，“奴才就怕皇上為難您。”

“有什麽好怕的，皇上又不是怪物，難不成還會吞了我？”柳泉輕笑，被小喜子的話逗笑。

這下，小喜子不高興了，開口道，“主子你又取笑我。奴才還不是擔心您。”

“好好好，怪我讓喜子你擔心了。咱們啊，趕緊進去，讓皇後娘娘久等了就不好了。”柳泉趕緊投降道歉。

“皇後娘娘剛才還在說主子呢，主子趕緊進去，給娘娘報個平安。”聽了柳泉的話，小喜子趕緊拉著柳泉往暖閣內走去。

柳泉和小喜子一走到門口，就看到皇後在房間中來回踱步，見到柳泉趕緊迎了上去，“可算是回來了。”

“讓母後擔心了。”柳泉對著皇後微彎腰行禮。

“你沒事就好了。你若是有事，本宮怎麽和燚兒交代。怎麽樣，皇上沒有為難你吧？”皇後抓著柳泉的手。

“沒有。兒臣已經將厲王爺的罪證呈給了皇上。”接下來就要看皇上怎麽做了。

“娘娘，您先別急，讓王妃先坐下。”蓉錦見皇後拉著柳泉的手不放，趕緊勸著兩人先坐下。

“對對對，趕緊坐下。”皇後放開柳泉。兩人這才落座。

“皇上那兒，母後就不用擔心了，兒臣相信皇上會做出公正的處理。母後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身體，母後近來還會感覺頭暈，精神欠佳嗎？”調理了這麽久，應該也差不多了。

“最近精神頭倒是挺足的，比以前好多了。”

蓉錦趕緊應和道：“是啊是啊，娘娘現在比以前精神多了。這人精神了，胃口也好了。奴婢看著娘娘的面色也紅潤了許多。”

“那就好了，母後體內的毒素應該已經清除的差不多了。再吃個幾副藥，就可痊愈了。”柳泉聽到，淡然一笑，“那讓兒臣再給母後診診脈吧。”

接過小喜子遞過來的脈枕，柳泉放在了皇後的手邊。

皇後微微點頭，反手將手腕放在了脈枕上。

柳泉伸手，一番診斷後，面上的笑意增大，“嗯，母後現在身體康安，再用個四副藥就能好盡了。”他轉向蓉錦交代，“這藥還得再麻煩蓉錦姑姑親自煎煮。”

“這是奴婢分內的事兒，王妃不必擔心。”蓉錦笑著輕點頭。

“好了，這一大早就麻煩你進宮，也怪累的。趕緊回去好好休息。最近宮裏宮外想必都不會太太平，你萬事小心。若是有什麽難事，第一時間通知本宮。這宮裏你近日也還是少來。麗貴妃那裏我派人盯著。”整整袖子，皇後溫柔地開口叮囑。

“母後不用擔心兒臣，兒臣自當謹慎行事。至於麗貴妃，母後也要小心才行。她是厲王爺生母，恐怕這些事，她也有所參與。”

“這是肯定的。”皇後揉了揉太陽穴，“若不是麗妃母家太過壯大，陛下暫時動不了他們，也不會任由厲王一日日壯大。”

柳泉不語。皇族中的爭鬥總是殘酷的，縱使你不想去傷害他人，別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這就是皇家。手足之情都是建立在利益至上。更甚者，毫無親情可言。無論是阿燚、皇後、厲王、麗貴妃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作所為無非就是自保。

於阿燚和厲王而言，擁有了最大的權利，才能活下去。於皇後、貴妃而言，所求不過就是兒子平安。於皇上而言，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去反他。

無情最是帝王家，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無奈和心酸。若是沒有自己，也許阿燚不需要顧慮這麽多。他知道自己是濮陽燚最大的弱點。所以，他不能讓自己成為威脅濮陽燚的人質。

“泉兒……泉兒……”恍惚間，柳泉聽到了皇後的聲音。

柳泉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向皇後道：“啊……什麽？”

皇後搖頭笑道：“想什麽呢？這麽入迷，連本宮叫你都沒反應。”

柳泉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兒臣只是在想母後服用的藥劑該如何調整才好。”

“原來是這樣。這事兒不著急，你慢慢想。本宮的身體本宮清楚，本宮如今好著呢。”

“時間不早了，兒臣就先回去了，不打擾母後休息。”柳泉起身，欲告辭。

“好，你趕緊回去，記得好好休息。”皇後點點頭。

“兒臣告退。”柳泉點頭，行禮告退。

一直回到王府，柳泉渾身緊繃的精神才算是松懈下來。

“呼……好累啊。”應付人果然不是他擅長的事情。

“主子要不要再休息一下。等到用午膳的時候，奴才在叫您。”小喜邊幫他寬衣，邊道。

柳泉淡笑道：“也好。”

把柳泉的衣物掛在屏風上，開口道：“那主子先歇下吧。”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柳泉沖他點了點頭，人坐在了床邊。

“是，奴才告退。”後退幾步，小喜子出了房門。

柳泉鉆進還帶點餘溫的被窩之中，才離開沒幾個時辰，他就想阿燚了，不知道他現在到哪裏了？會不會也在想自己呢？

眼中的光彩有些許的黯淡，將臉埋在被子上深吸了口氣。阿燚的味道，就好像他還沒離開一般。

另一邊，大胤和漠北的戰爭打得如火如荼。

“這虎口關易守難攻，我軍想要攻下這裏，恐怕不易。”看著地圖，濮陽燚深深地蹙眉。

“如今我軍和敵軍這麽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縱使我軍糧草充足，可這麽耗下去，這將士們的士氣定會萎靡。於我軍是大大的不利。”一旁的彭副將開口說道。

濮陽燚轉頭問向一邊沈默不語的齊將軍：“齊將軍依你之見，如今我軍該如何是好。”

齊將軍轉頭，對著濮陽燚開口道：“這虎口關雖說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可也不是沒有突破口。早些年，末將相識一位江湖朋友，他走南闖北的時候來過這虎口關。他曾告訴末將這虎口關北邊的山上守衛最弱，山勢較為平緩，若是帶著一小隊精銳突擊……”

言至於此，齊將軍住了口。接下來的話，他相信在座的都已經明白。

濮陽燚思索著點點頭道：“如今之計，也只能如此。”

彭副將主動請纓道：“王爺，不如就讓末將帶兵突擊。”

濮陽燚擺手擺手道：“不。此次突擊本王親自帶兵去。”上一世，也是他帶兵進行的突擊。有了上一世的記憶，他更有把握。

齊將軍急忙出聲阻止：“王爺不可！王爺乃萬金之軀，此次突擊尤為危險，王爺親自帶隊突擊，實在是不妥。”

濮陽燚搖搖頭：“我意已決。眾位將軍就不用再勸了。此事，本王自有分寸。各位都下去休息吧。”

在位的將士相互一對視，最後由齊將軍開口：“既然王爺心意已決，那我等就不再多言。我等先告退。”

“嗯，有勞各位將軍。”濮陽燚抱拳，目送眾將離去。

等到眾人都出去了，濮陽燚仰頭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道泉兒現在在做什麽。也罷，這個時候就不要多想了，今晚的突擊行動還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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