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236 痛斬情絲,揮斷過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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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連陽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忙走出拐角,就看到遙珈臉色蒼白的站在一堆碎片前。

連陽大步走了過去,跨過碎片走到遙珈面前。

遙珈看著地上的碎片低聲道:“那個,那個我只是想要找水喝,誰知道剛走出來就被門檻給絆了一跤把茶壺給摔了。”

遙珈擡起頭看著連陽身後的沁碧笑道:“既然沁碧回來了,我就不用自己動手了。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休息。”

說完之後逃也似的跑回房間,連陽隨即跟了過去。

感覺到連陽跟了過來遙珈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表現的跟個沒事人一樣道:“餵,我要休息了,你這樣跟著進來不太合適吧!”

連陽沒說話大跨步的走到遙珈面前,“你都聽到了?”

“聽到什麽?”遙珈睜著眼睛好似不解。沒等連陽回答,遙珈就把連陽往外邊一推,“好了,我累了,我想睡了。”

聽到百裏澤要娶別人的時候那一瞬間遙珈腦袋都空了,眼前也是漆黑一片,心上像是被鋸子在鋸一般淩遲。

可即使難過的絕望,遙珈還是不希望自己脆弱的一面被別人看到,遙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床邊去的。

渾渾噩噩的走到床邊坐了上去,倚在床腳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刺猬,雙手抱住膝蓋細碎的嗚咽聲從遙珈嘴裏發出來,即使她再竭力安慰自己,可是淚水還是不聽話的從眼眶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遙珈拼命的告訴自己沒有什麽可難過的,百裏澤只是以為她死了所以才會另娶別人的,可是再怎麽她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百裏澤和別的女人發生了關系。

即使她“死了”,可是這才多久他就已經另結新歡,那麽她杭遙珈在他心裏是不是真的就那麽一文不名,所以他才能把她這一頁輕輕的揭過去。

連陽被遙珈推出門外之後一直沒有離開,所以遙珈竭力掩蓋的嗚咽聲盡數落入連陽的耳中,連陽想她對百裏澤有多麽愛現在就應該有多麽難過。

當沁碧端著茶壺過來的時候,連陽擺了擺手輕輕道:“先讓她一個人呆會兒,或許哭出來發洩了也就沒那麽難受了。”

房中的遙珈一夜無眠到天亮,就一直保持著抱膝的姿勢到天亮。

等朱雀過來敲門的時候,遙珈這才下了床。

一夜的時間夠她想清楚許多事情了,父母和彤畫大仇未報她哪裏來的時間傷心難過,就傷心難過這一次,新的一天她就要開始籌謀她的報仇計劃了。

所以當遙珈冷靜淡然的出現在沁碧面前,沁碧是非常的吃驚。

“小姐,你是說要我現在就走?”沁碧問道。

遙珈點了點頭,“嗯,從現在開始我就要好好籌謀要如何報仇了,所以監視百裏汾的一舉一動一刻也不能耽擱了。我只有清楚的掌握了百裏汾所有的動作才能一擊即中。”

遙珈說話太過冷靜,反倒讓沁碧有些害怕。

“小姐你現在真的沒事嗎?”沁碧小心的問。

“我能有什麽事?”遙珈反問,隨即想到沁碧的意思,笑了一下道:“你該不是以為尋死覓活,一蹶不振這樣子我才正常吧。你個死丫頭,你家小姐是那種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嗎?”

沁碧搖了搖頭,遙珈撩了一下沁碧頭發道:“這不就對了,所以放心吧。”

看遙珈沒事沁碧才放心的離開了,不過這次小黑說什麽都不肯跟沁碧離開,遙珈無奈只能把小黑給留下。

百裏澤同朝陽公主一同回了盛京,對於這件事百裏澤一早就八百裏加急讓人送信告知給了皇帝,是以回盛京的時候皇後早就讓人將成婚的一應東西準備齊全。

皇帝對於自帶與柔然聯姻也很滿意,百裏澤同柔然那邊封的公主聯姻,這樣一來柔然與大渝便有了姻親關系,也自然會產生息息相關的利益,柔然就會對百裏澤大力支持,若是百裏澤日後登基也不怕外戚坐大的隱患。

百裏澤與朝陽公主成婚後一個月,朝陽公主也就是寧陽王妃被查出喜脈,皇帝頓時龍顏大悅。

此時的百裏汾和百裏濟已經被解除了禁足,但是經歷過上次禁足事件,百裏濟早已沒了意氣風發,對於皇權鬥爭也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至於百裏汾,百裏澤勢力坐大很快,在他禁足期間給了百裏汾重創,是以一時間百裏汾也喘不過氣。

經過牙茨部落的事情之後,四位長老基本上是從心中把遙珈當成了祭司。

苗疆這邊形勢一片大好,雖然遙珈知道騰蛇一族暗地裏還是有不軌的動作,可這還構不了大患。

沁碧傳回來的信中說百裏汾自解除禁足之後並沒有什麽大的動作,只不過暗地裏彩霞殿的來往更加頻繁。

一晃遙珈在苗疆已經快要半年有餘,這段日子連陽一直賴在這裏不肯走,說是喜歡這裏要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可遙珈明白連陽是想在這護著她。

沁碧到盛京也有四個多月,這四個多月沁碧將自己所探得的消息盡數傳了回來,並且把百裏汾給看的死死的,盛京局勢沁碧也都一一告訴她,只不過自始至終沁碧從來都沒有提及過百裏澤的消息。

遙珈知道沁碧只不過是不想她難過而已,現在百裏澤應該和那個朝陽公主過的很好,很幸福吧。

而這一次沁碧像往常一樣傳信回來,這個消息卻是關於謝長風那邊的。

根據沁碧信上所說謝長風在塞北這次遇到了難題,因為今年冬季塞北各游牧民族遭遇了罕見的雪災,所以開春之後各游牧民族以北漠為首便開始對大渝邊境燒殺搶掠。驃騎將軍便率領安北軍與北漠開戰,因為北漠一向是游牧民族中最為強盛的部落,這次也不知北漠從哪裏得來了一位神人擺下了一個名喚八卦陣的陣法,使得一直常勝塞北的安北軍第一次吃了敗仗,而且久攻不破。

知道謝長風被困北漠之後,遙珈更是寢食難安,謝長風是她的至交好友,而且姚婧斕也是她的好朋友,現在他們都被困在北漠,她如何能不心急。

三個月前,百裏澤之前提出的重新劃分兵權正式實施,雖然並沒有將安北軍重新劃分,可是此時的謝長風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皇帝下令封他為二品定國將軍,同時手中也掌握了可調遣安北軍的權利。

而且這次是謝長風被封為定國將軍的第一次大仗,倘若這第一場大仗就吃了敗仗對謝長風以後發展終歸不好。

遙珈思前想後最終決定要親自去一趟,現在她的攝魂術也早已不能同日而語,或許這個也可以幫到謝長風也說不定。

做了這樣的決定,遙珈第一時間告訴的是連陽,她想她沒有隱瞞連陽的必要。

“所以你是說你要親自去北漠!”這是連陽聽完遙珈決定後說的第一句話。

“謝長風和姚婧斕是我最好的朋友,現在他們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遙珈很是堅定。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離開了騰蛇一族暗地裏會有所動作,你應該明白騰蛇長老雖然表面上臣服你,可是暗裏可從來就沒有安分過。”

“這個我想過了,這次去北漠來回時間若是不眠不休半個多月就能到,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反正他們都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幹脆我就稱病,養病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

連陽只剩幹瞪眼了,看來她是已經把所有的事情想好了,只是這一次她遠行,恐怕他不能陪在她身邊了,“你這次準備帶誰過去?”

“白虎吧!朱雀她得留在這裏否則就以她對我寸步不離的樣子,我若是帶她去恐怕會讓人懷疑。”

連陽放心的點了點頭,白虎是白澤一族的人,白澤長老也曾暗地裏像遙珈表示過他們一族的立場,所以白虎值得信任。

“這次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北燕那邊剛才來信說是出了點事,我得先回去一下。”

遙珈點了點頭,“你放心白虎能保護好我的,再說了我的蠱還有攝魂術也不是蓋的。倒是你如果回去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給朱雀寫信,她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啊!”連陽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滿是笑意道:“一直以來這句話都是我說的,真沒想到有一日這句話會從你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呢!”

“謝謝你連陽!”遙珈突然說出這句話,把連陽弄的一楞,遙珈看著連陽滿臉真誠,“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倘若不是你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收服四大世家,不是你恐怕這條路會很難走。”

連陽恍然,隨即深情款款看著遙珈,“這一切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我不需要你的感謝。我會快去快回,到時候去北漠接你回來!”

遙珈送走連陽之後,便開始準備動身離開。

不過離開之前遙珈的房間來了位不速之客,青龍護法龍祁。

因為之前在盛京龍祁有意的接近再加上他還是騰蛇一族的人,遙珈一直都防著他,這次他突然過來也不知是何用意,不過遙珈現在已經開始裝病了,便讓朱雀回絕了見他。

不過朱雀回來卻告訴她,“祭司大人青龍護法說他有要事要見您。”

遙珈一皺眉不知道龍祁究竟搞什麽鬼,倒不如讓他進來一探究竟,放下床帳之後道,“那便讓他進來吧!”

龍祁進來之後說這件事只能說給祭司大人一人聽,遙珈只好讓朱雀先退下。

“現在這房間就只有護法同我兩個人了,有什麽話就明說吧!”

“屬下一直有一事不明,還希望祭司大人能為屬下解惑!”龍祁沒有直接回答遙珈的問題。

遙珈隔著床帳看向龍祁,這就說他說的大事啊,“護法但說無妨。”

“屬下自問一直以來並沒有做過什麽逾越職權的事情,可是為何祭司大人一開始就對屬下防備之心如此重?”龍祁終是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護法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對你們大家都是一視同仁,何曾防備過你呢!”遙珈又不是個傻的,怎麽可能會承認。

“既然您也說對我等一視同仁,那麽這次您派白虎去執行任務,屬下請求同去。”龍祁這是非要逼遙珈表態。

遙珈表面上是讓白虎去執行任務,可是實際上她是讓白虎陪她一起去北漠,怎麽可能讓龍祁和白虎一起去,她做這場戲就是給騰蛇長老看的,讓龍祁去了那豈不是白費力氣。

“倘若青龍護法一定要堅持,我也不能不同意。只是這件事白虎一個人去辦就已經夠了,不如我就另派任務由護法去辦如何?”

“即是如此,屬下定當竭力完成!屬下告退。”

遙珈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他的告退。

不過龍祁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只是祭司大人為何要裝病?”

遙珈的心咯噔一下,想不通為什麽龍祁會知道呢,只是龍祁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這麽輕易的離開了,遙珈的手上剛有動作,就聽龍祁的聲音傳過來。

“祭司大人放心,屬下絕對不會告訴騰蛇長老,所以您不必出手,不用惑住屬下的心神。”

“我憑何信你?”遙珈對龍祁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

“那您為何就信任白虎呢,她跟屬下一樣都不是白矖一族的人!”

“可她也不是騰蛇一族的人,就光憑這一點她就比你值得信任,龍祁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騰蛇長老的野心!”龍祁話音剛落,遙珈立馬就接上。

龍祁苦笑一聲,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一直都得不到信任,看來這個世上真的有報應不爽存在,他不過是前十九年心中並沒有善惡之分,只一味聽從恩師的命令忘卻自己青龍護法的身份,現在倒好,他想效忠,祭司卻不願意信任他。

“不管您信不信,屬下絕不會向騰蛇長老透漏半個字,無論是您裝病,還是您要借此機會暫離苗疆。”

遙珈沒想到龍祁竟然連她要離開都知道,手不自覺的攥緊了被子,“還是那句話我憑什麽相信你!”

“在中原有句話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還有個成語叫棄惡從善。屬下人生的前十九年眼中並沒有什麽善惡之分,屬下只知道聽從恩師的命令,只知道人性都是自私醜陋的,在苗疆所有人一提起苗疆四大護法尤其是青龍護法就好像是見到地獄修羅一般可怕,所有人見到屬下都是退避三舍。可是直到屬下遇到一個女子,一個傻的可以不顧自己也要顧著別人安危的女子,她是這世上第一個說我不是什麽壞人的人。也就在那一刻屬下突然就醒悟了,突然就想為了她做一個好人!可是可能是壞事做多了,所以等我真的做了一個好人了,卻沒人肯再信我了,就連曾經說我不是壞人的那個女子,她也不肯再信我!”

龍祁話中藏了化不開的悲傷,遙珈學過表演,分得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即便是再精湛的表演那也是表演,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有這麽真切的無奈與哀傷。

遙珈突然就想相信龍祁的話,就想賭一次,如果輸了那就只能證明龍祁真的是天生影帝。可萬一是真的呢,這個世上沒人肯相信一個從來善惡不分的人改過向善那是一件多麽悲哀的事情啊!

“好,龍祁我信你。我就賭一次你說的都是真的,這一次我就同意你與白虎一起同我去北漠。”

突然被取得信任,突然有人說信他,龍祁大喜過望,“屬下定不負祭司大人的信任。”

而後遙珈便與白虎護法還有龍祁踏上了去北漠的路,不過一路上遙珈都戴著面紗從未摘下,而見過她真容的人除了白矖長老、朱雀還有玄武之外再沒人見過。

也不是說她對其他人不信任,畢竟她還要回大渝報仇,所以絕對不能讓陳貴妃知道她還活著的消息。

三個人連夜不休趕路終於在第十天的晚上抵達了塞北邊境的小城土幕齊,遙珈讓白虎護法和龍祁在土幕齊等著她的消息,然後自己帶著小黑一個人趁著夜色出去了。

土幕齊城外就是安北軍一直駐紮的營地,遙珈站在高處看著不遠處的安北軍軍營,故人就在這裏,就在她眼前。

小黑哧溜從遙珈袖中鉆出來探出小腦袋,似乎是認出了這是它曾經跟著謝長風呆過一段時間的地方,立馬興奮的吱吱呀呀的叫了起來。順著遙珈的胳膊就爬到了遙珈的肩膀上,擡起前邊兩只小爪子眺望不遠處還燈火通明的軍營。

遙珈把小黑從肩膀上拿下來捧在手裏道:“小黑還記得謝小白住的地方吧,你去把他引到這裏來好不好。”

小黑在遙珈手上發出了幾聲不滿聲,然後從遙珈手裏跳下去,直竄安北軍軍營。

而此時安北軍軍營之所以燈火通明,是因為朝廷援軍剛到,驃騎將軍正率人迎接這次帶援軍過來的主帥寧陽王百裏澤。

謝長風雖然人在塞北,但是盛京的消息還有局勢可是一樣沒落下,所以百裏澤另娶他人,而且還即將要做父親謝長風自然知道,是以一聽這次來的人是百裏澤,心裏很不爽,很為遙珈生氣,無論姚婧斕怎麽勸他,他就是不肯出去迎接百裏澤。

所以當小黑過來的時候,謝長風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數落百裏澤呢,看到小黑突然來,就好像跟見到親人一般十分熱情。

謝長風這熱情過了頭,可是把小黑給嚇蒙了,他們一人一貂向來互相看不順眼,謝長風突然對它這麽熱情肯定有陰謀。

所以謝長風在營帳中朝小黑奔過來,小黑趕緊鉆到桌底下去。

正當謝長風和小黑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姚婧斕過了來。

因為小黑還在桌子底下,姚婧斕並沒有看見,她一進來就拉住謝長風往外走。

謝長風立時就明白了姚婧斕的意圖,馬上甩開姚婧斕的手,“要我去迎接那個薄情寡義的小狐貍休想,小爺我不去。”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我心裏也是氣不過,遙珈才離開多久他就娶了別人,可是我們心中再氣,他畢竟是寧陽王,是帶著援軍過來的主帥,我們就必須得要去迎接,這是為人臣子的本分!”姚婧斕苦口婆心的勸他。

謝長風冷哼一聲,“小爺我還怕他了?我不去有本事把我軍法處置了。即便現在盛京局勢明了,這天下已在他百裏澤掌握之中,小爺我不怕他,這次他和我們一起打仗,我不服,反正有我沒他,有他沒我。這話你就原話給他帶到,就跟他說本小爺與他百裏澤這個負心薄情的人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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