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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221 一曲終散伊人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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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陽看著遙珈上藥一臉認真樣玩笑道:“平時都沒看出來你還有像小野貓的一面啊!”

遙珈上藥的指間一頓,心裏微不可見的疼了一下,百裏澤以前就說過她跟個小野貓一樣,那時候他們兩個人彼此剛確定關系,她還說要吸幹她的陽氣呢!

心中暗嘆:百裏澤,看來連上天都不願意我們在一起。倘若不是你父皇,不是你,我爹不會死,那麽我娘和彤畫也不會死。

仇恨的種子在遙珈得知母親和彤畫死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她心裏長成了參天大樹,即使她面上再不動聲色,可還是堅定了要報仇的想法,自然她要報仇的首要對象就是百裏汾等人了。至於皇帝,她發誓絕對不會讓他好過,她父親為大渝南征北戰這麽多年,最終卻落得個通敵叛國的罪名,這一切都要拜皇帝所賜。欠她杭家的,最終都是要還的。

等沁碧回來之後,遙珈這才淡淡的開口:“我要回去。”

連陽氣的真想把她的腦袋給撬開,合著他這勸了半天都白浪費口舌了。

“你們兩個不用說什麽勸我的話,我心意已決。不過我懂得分寸,我就是想悄悄的回去祭拜一下我的爹娘還有彤畫。”

沁碧了解遙珈,知道勸不動她遂也沒有再說話。

連陽知道即使是悄悄回去這也是有很大的風險的,萬一不小心被人給發現了呢?可是心中清楚,要她就這麽一走了之她也決計不會的,連陽無奈只能答應。

“好,回去祭拜完之後你必須跟本王馬上離開!”連陽目光鎖住遙珈。

在連陽的註視下遙珈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雖然是這麽答應的,可遙珈卻是目光一閃,說話的時候沒有去看連陽。無論她想幹什麽,她都必須先回去。

在弦樂城休整了兩日,遙珈身上的藥力退了三人這才上了路。

盛京這邊,百裏澤吐血昏迷後第二日就醒了過來,並且也沒有什麽大漾。

醒來之後,百裏澤又去了趟虢國侯府遙珈的房間。

遙珈的房間並沒有被大火波及,依舊如原來一樣。

百裏澤走進遙珈的院子有一瞬間的錯覺,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只要他走進去,遙珈就會在房間裏等著他一樣。

可當百裏澤推開房門,房間內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一絲人氣。

走到床邊百裏澤的腳步頓住,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嫁衣,還有他親手刻上去她名字的紫釵。百裏澤仍舊記得她收到他送的這件嫁衣高興的迫不及待就去找他時的雀躍,如今嫁衣仍在,伊人卻已香消玉殞。

他甚至都還沒有看到她穿上這件嫁衣的樣子,她還沒有穿上這件嫁衣風風光光的進寧陽王府大門。

這真真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百裏澤小心翼翼的將紫釵收入懷中,拿起疊的整齊的嫁衣,這嫁衣上似乎還殘留著遙珈的氣息,不禁讓百裏澤倍感親切。

從虢國侯府回去後百裏澤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只是整日在府中借酒澆愁醉生夢死,任誰去勸都不頂用。

只一大壇一大壇的酒往房間裏擡,而後又一大壇一大壇的空酒壇往外般。

急的樂吟和百裏泠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百裏澤剛大病初愈,現在又整日這麽喝酒,不傷身才怪。

百裏泠去勸了幾回,百裏澤根本就不聽,氣的她摔了酒壇大怒道:“喝吧,七哥你就是喝死了,泠兒也不會再管了。”然後氣沖沖的就回了宮。

樂吟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彎下腰去清理被百裏泠摔碎的酒壇碎片,百裏泠氣急她可不能。

樂吟知道百裏澤現在是過不了遙珈死去的這個坎,等過些日子他心裏的傷慢慢愈合了估計也就好了。

寧陽王百裏澤成日躲在府中醉生夢死連朝都不上了,這可是把皇帝氣的不輕。

皇帝是真的沒想到他一向器重的兒子為了個女人竟然就要死要活的,氣的皇帝差點沒把養心殿給砸了,並且這怒氣都波及到了皇後身上。

皇帝一到鸞鳳殿就問責皇後,“皇後真是養的好兒子,這般沒出息。若是他真的要隨了那女人去了,皇後大可告訴他朕的兒子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還沒有等皇後回答,皇帝一甩袖子便離開了。

皇後也了解皇帝知道他今日這番話並不是說說而已,雖然她也心痛百裏澤所痛,可是比起他們自身的利益這都不算什麽。

皇帝走後,皇後連忙讓人給宮外的李丞相帶信,讓他進宮來趕緊商議個法子,不能讓寧陽王在陛下面前失了寵信。

皇後派人給李丞相捎信無意間被李昭錦跟前的小丫頭給聽到了,忙把這事稟報給了李昭錦。

雖說李昭錦是決定要對百裏澤死心,可這也不是說說就可以死心的,自然對百裏澤的情況擔心不已。

在李丞相出府之後,李昭錦也讓人備了轎子去寧陽王府。

到了寧陽王府李昭錦直奔百裏澤的臥室,恰好樂吟也在。

樂吟正在外間讓下人收拾百裏澤喝完的空酒壇,看到李昭錦進來忙喊了聲:“表姐。”

李昭錦則是微微向她點了點頭,然後直奔裏間臥室。

裏間臥室都是濃的化不開的酒味,李昭錦先是下意識的蹙了蹙眉,然後把房間的窗後給打開通風透氣。

至於百裏澤就躺在床上懷裏還抱著嫁衣,看到這樣的百裏澤,李昭錦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的澤哥哥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何曾有過這樣的狼狽。

李昭錦站在床邊冷冷的看著百裏澤,語中滿是失望,“從小到大我仰慕澤哥哥,是因為我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兒,他總是運籌帷幄,自信滿滿,這個世上是沒有什麽事能難倒他的。可是現在呢?我面前這個澤哥哥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澤哥哥嗎?這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澤哥哥,我的澤哥哥他絕對不會蜷縮在自己的世界不肯面對現實的。”

百裏澤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到李昭錦的話一樣。

李昭錦也不管他有沒有聽到只自顧自的說著,“一開始你愛上杭遙珈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心中有多麽生氣嗎?我在想我有哪一點比不上她的,論相貌我不輸她,論才情她也是比不過我,為何你會喜歡上一個處處不如我的女人,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麽的挫敗嗎?可後來我自己卻漸漸想通了,即使杭遙珈她比我差千倍萬倍,只因為她是那個人所以你才會愛她。所以即使我的心裏再不甘再難受,我都想只要澤哥哥開心就好,即使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我。因為愛,所以才希望對方快樂,希望對方幸福。澤哥哥如果她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她會開心嗎?她會走的安心嗎?”

百裏澤這才有了一絲反應,只是動了動嘴唇,半晌卻沒有言語,而後越發將手中的嫁衣抱緊。

見百裏澤依舊無動於衷,李昭錦心中更怒,“澤哥哥你真讓昭錦失望!你以為你現在這樣頹廢下去杭遙珈她就能活過來嗎?不,任你在痛苦絕望她都一樣沒有感知,不會活過來。”

樂吟自從李昭錦進去一直都關註著裏面的情況,此刻見李昭錦這麽說心真的是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她會更加刺激到表哥,可轉頭一想以毒治毒說不定真的有效用,所以樂吟也就一直都沒有阻攔李昭錦繼續說下去。

李昭錦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也平緩了許多繼續道:“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無論再難接受,但這就是事實。如果澤哥哥你真的那麽愛她的話,那現在就更不是你頹廢的時候。她為什麽會選擇這條路,還不是因為她父親身上背負的通敵叛國之罪。這通敵叛國的罪名是誰加上去的,這一切的局面都是誰造成的,難道你也打算放過害她一家至此的人?澤哥哥,昭錦話已至此,至於以後你要怎麽做,我也無能為力,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好好歇歇,然後好好想想吧!”

李昭錦從內裏出來的時候,樂吟就站在外間直勾勾的看著她,見她出來連忙道:“表姐慢走。”

雖然兩人並不是很親厚,可畢竟也是走血緣關系的親戚,這次李昭錦也沒在冷著臉,淡淡朝樂吟道:“這些日子看著表哥,你也辛苦了,早些歇著吧,表哥他不是小孩子,不用看的這麽緊!”

樂吟點了點頭道:“嗯,知道了!”

李昭錦走後,百裏澤豁的睜開眼睛,一雙眸子漆黑幽深,好似深不見底一般。百裏澤靜靜的摩梭著懷中的嫁衣,心中卻在暗自思量著。

昭錦說的很對,現在還不是他該頹廢的時候。其實他原本也沒有打算一直頹廢下去,只是一時間他難以接受遙珈的死,心中的痛苦無處發洩。今天李昭錦的一番話卻是讓他提前的大腦清醒了,他還沒有為她報仇,所以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格痛苦難過。

百裏汾,楊開還有陳貴妃,那些害了她和她家人的所有人他都不會放過。

還有就是皇位他勢在必得,若不是因為皇位,皇權,他們倆怎麽會走到今天這步,他們如今又怎麽會天人永隔。

第二日百裏澤早早的就起了床,喚來下人準備熱水沐浴,然後剃幹凈的唇邊泛的青茬,收整好自己又穿戴好朝服之後便上了朝。

這前後轉變來的太快,簡直驚呆了樂吟,沒想到她昭錦表姐竟然這麽有辦法,心中對她這個表姐簡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見百裏澤要上朝去,而且整個人看著也好像沒什麽事了。樂吟心中自然開心,然後便坐著百裏澤的馬車一起回了宮,想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姨母知道,讓她不要再操心了。

樂吟一路飛奔向鸞鳳殿,她回來的太早,皇後都還沒有梳洗完畢。

樂吟一路喊著跑著進了鸞鳳殿內殿,皇後看著樂吟風風火火的樣子直搖頭。

“看看你這樣子哪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走慢點,有什麽事也不能扯著嗓門大喊。”

樂吟走過去接過宮女手中的衣服,然後為皇後穿上,“姨母我這不是太開心了嘛,一時間就得意忘形了。”

皇後用手點了點樂吟的額頭,雖是無奈的表情可是語氣裏還是隱藏不住的寵溺,“你啊,你啊,你雖同徽平年紀差不多,卻比她穩重成熟,是以平日本宮總是寵愛你比徽平多一些,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在成熟又能成熟到哪去呢?”

見皇後穿戴好之後,樂吟連忙扶她坐下,“姨母,先不說我了,跟你說個好消息,表哥他不再躲在房裏買醉上朝去了。”

皇後手一頓,語中是掩蓋不了的開心,“真的?”

樂吟點了點頭,“嗯,比黃金還真。”

皇後終是欣慰道:“他能自己想開就好,昨日本宮還煩惱他一直這樣下去可不行,還將你舅父召進宮商量對策,不成想他自己倒是想開了。”

“這也多虧了昭錦表姐,昨日表姐一通勸說,我們都以為無用呢,沒想到表哥他真的聽進去了,早上起來整個人都好了呢!”樂吟開心道。

皇後沒有想到竟然是昭錦將百裏澤給點醒的,一想到她對百裏澤的一片癡心也是嘆了口氣。

“本宮一向最是疼愛昭錦,她比你和泠兒都要識大體知進退,原本本宮也是一心屬意她做寧陽王妃的,只是後來天意弄人,澤兒他愛上了虢國侯的女兒,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皇後說到這裏停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說到:“如今遙珈已死,你表哥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等過段日子這件事在他心裏淡去了,也是時候為他張羅一門親事了。”

樂吟偷偷看了一眼皇後,心中明白她姨母想必還是想將昭錦表姐嫁於她表哥的。只是,昭錦表姐心高氣傲,恐怕不會同意嫁給一個心中沒有她的男人。至於她表哥,恐怕也沒有心思娶別的女人吧。

雖然心中清楚,但樂吟也不好把話明說,惹得姨母不快。

百裏澤突然精神奕奕的去上朝,也是讓不少人吃驚,其中就包括百裏汾同百裏濟。

皇帝看到百裏澤跟個沒事人一樣,心中也是欣慰不少,畢竟在眾多的兒子當中,他一向對這個兒子寄予眾望。

實在是不希望他一手栽培出來的兒子被一個女人給毀了,現在看到百裏澤完好如初,皇帝也是暗暗點頭,這才不愧是他百裏一族的子孫,再多的兒女私情都比不上江山社稷重要。

這日上朝,群臣議論的事情是關於虢國侯的兵權如何劃分的問題。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在龍椅上俯看群臣,聲音莊重而威嚴,“如今虢國侯伏法已有數日,其所掌握的兵權也得有個明確的歸宿了,不知眾卿有何看法。”

一時間倒是沒有人作答,不是說他們不知該如何回答,而是不敢回答。

這堂上眾臣哪個不清楚虢國侯是因什麽而死的,哪是什麽通敵叛國,無非就是因為位高權重又功高震主引得天子忌憚,所以才招來殺身之禍。

是以堂上眾人誰敢妄議,武將不敢覬覦這兵權,雖說這的確誘人,可是那也得有命享用這權力帶來的好處呀!若是因為這兵權引得天子忌憚自己,落得跟虢國侯一個下場,那真是不值當。而文臣呢,雖然說他們就是靠嘴皮子吃飯的,可是這兵權事關天子,誰敢輕易建議,一個沒建議好,倒惹得天子不快,自己仕途不保那可就得不償失。

皇帝見殿下群臣竟是無一人出言,不由得瞇了瞇眼睛,“難道眾卿對於這兵權該如何都沒有什麽要建議的嗎?李丞相!”

皇帝直接點名,“你來說一說你的看法。”

李丞相被點名之後立馬站了出來,“回陛下,這兵權之事事關國家社稷,微臣不敢妄言。”

“哦?”皇帝目光一轉又道,“既然李卿沒什麽說的,那麽廣信王,朕倒想聽聽你的見解。”

百裏潤沒想到皇帝竟然會點他這個閑散王爺的名,只不過他一向對於這些朝中大事不甚感興趣,也不想牽涉其中。

“稟父皇,兒臣在朝政之事上一向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您也知道兒臣對於這些政事一向沒什麽獨到的見解,況且兒臣常年出游在外對這些也不是很了解,想來其他的兄弟比兒臣更能說出個門道來。”

皇帝點了點頭,“即是如此不如寧陽王就說說自己的見解。”

百裏澤知道其實皇帝拐了那麽大的彎無非就是為了讓他來說,那他又豈能不順他父皇之意呢。

百裏澤找到中間畢恭畢敬道:“回父皇,這兵權如何歸屬其實很簡單。如今也無戰事是以也不需調兵遣將,所以這兵權不如就由父皇直接掌握再手中,若是日後再有戰事父皇再進行調派也不遲。還有為了以防再有權重壓主的情況,兒臣建議對所有兵防進行重新劃分,若是兵權只掌握在一人或者幾人手中,難免會對我大渝江山構成威脅。”

百裏澤的這意思竟然是要將原本三分的兵權進行重新劃分,然後再分成若幹分。

百裏汾原本仰仗的就是外公手中三分之一的兵權,如果真的按照百裏澤所說的將兵權進行重新劃分,那麽他日後還憑什麽與百裏澤抗爭。

所以在百裏澤提出這一建議時,百裏汾第一個提出反對。

“父皇兒臣不同意七弟的說法,這兵權三分已經數年之久,所有人都已經習慣這樣的結構,貿然劃分還要讓將士之間重新磨合,太過浪費氣力了。”

百裏澤連撇都沒有撇百裏汾一眼只冷冷道:“不破不立,萬事開頭難,若因為知道有難度就退縮,那還如何進行改革。每朝每代進行變革這是歷史發展的趨勢,而每場變革幾乎都是十分艱難,可是三哥見哪個朝代因為知道艱難而放棄變革了。”

百裏澤一座歷史發展趨勢的大山給百裏汾壓過來,直壓的他直不起腰來,又說不出話的,一張臉氣的通紅。

李丞相一向以百裏澤的話馬首是瞻,這次自然還是站在百裏澤這邊。

“臣以為寧陽王說的對,不破不立,變革是歷史發展的趨勢。既然我們知道舊制度的弊端那麽我們就要及時改正,這樣國祚才能長存。”

百裏澤提出重新劃分兵權這事,只是損傷了三大兵權持有者的利益,對其他人則是有利無弊,眾人自然跟隨。

對於文臣而言,他們不用對兵權一事提出自己的說法,能夠明哲保身。

對於武將而言,多年來大的兵權一直由虢國侯,驃騎將軍還有楊國公掌握,他們手中小小的兵權簡直不值一提,是以重新劃分兵權,那就說明他們可以增加手中所掌握的兵權,支持百裏澤又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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