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拖入劇組的洛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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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劇組的磨合期已經過了,電影《問道》的拍攝也是漸入佳境。一切都按著計劃無比順利地進行著,然而,這一天卻在一個龍套上出了問題。

按照劇本內容,林子勿飾演的道士因為劫度的原因,不得不離開歐洲,回到中國尋求道友幫助飛升。

但是林子勿當時的修為已經非常高,非一般道士能夠襄助。由於道術湮沒,大陸真正求得真道的術士已是屈指可數。林子勿唯一能夠求助的,是當年與他一□□/行的師兄。雲陵。

劇本設定,林子勿的師兄已在世間逡巡兩百餘年,然而容貌如舊。這百餘年間他因避世人眼光,數次更名換姓,神出鬼沒於漫長時光之間,顯有人知其所蹤。

當年,雲陵對林子勿多加拂照,年輕時林子勿也曾仰慕師兄,然而年少時一番情意被執意修仙的雲陵斷然拒絕。自此之後,師兄弟二人再也沒有相見。

劇本這一幕,拍攝的是林子勿前往港島,百年後再次見到他師兄的場面。

按照劇情設定,雲陵師兄這些年被香港黑道一個家族收留,隱居在這個家族的古老宅邸中,為族中長子之師。

兩人相見地點:宅邸後院回廊深處。

角色:林子勿,雲陵

場景要求:需要帶有一定的東方色彩,理想應是回字形長廊,長廊中心有一簡潔小亭,亭子四面均有竹簾低垂,簾外栽種海棠,光線適中,花影流動。

以上是導演手中的劇本。

追求完美的導演盡心盡力的在意大利一個叫做casciano的小鎮找了這樣一個私家莊園,費盡口舌向性情古怪的莊園主租下了這塊拍攝場地,千萬百計從溫州商人手裏租來了竹編簾子,不計成本搞來了繁盛燦爛的海棠花。

場景布置完畢,全劇組也都從那不勒斯開赴到了casciano小鎮。

萬事俱備,可以開拍了。

結果這時,飾演雲陵的那位仁兄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苦逼哈哈地和多災多難的導演說:“對不住,能不能另外找個演員,我來不了了。”

導演三觀盡碎,窮盡意大利罵娘之精髓之後,怒不可遏地問這位哥們:“什麽情況!全劇組都在等你,你他媽現在跟我說來不了,你消遣我?!”

這位哥們直喊冤枉:“導演!我是真的來不了,我在開車來錫耶納的路上出車禍了!腿折了!這回正在醫院打石膏呢!”

導演:“……怎麽沒有直接把你撞死?”

但是再氣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要立刻,馬上找個替補,盡快把這段場景給結束,保證劇組開銷在預計範圍內。

導演一連打了數十個電話,要求迅速拖來一個能演雲陵的男演員,結果不是沒時間,就是演技太差,不是演技太差,就是長相不合格。

導演充滿絕望地看著第三十四個來試鏡的演員,額角青經暴突。

他咬著後槽牙問:“你仔細看過劇組的招聘需求嗎?”

男演員:“看過啊。”

“說來我聽。”

“身高一米八左右,體形適中,五官標準,黑眼睛黑頭發。導演,我都符合啊。”

導演怒掀桌子:“但我沒要求你皮膚也是黑的!!!”

這位埃塞科比亞的黑人哥們兒摸摸鼻子,無比委屈,聳聳肩膀無奈地走了。

導演生無可戀地重重癱回去,大屁股下的英式包緞扶手椅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他仰望蒼天,長嘆一口氣,想到這個莊園每天2000歐的租金,覺得自己的魂魄快要散了。

林子勿咬著從中國餐館買來的椰樹牌椰汁,悠悠晃到導演旁邊。仔細端詳了他一番,很同情地摸了摸導演的頭發,不知從哪裏變出一罐王老吉涼茶。

“親愛的導演,怕上火,請喝王老吉。”

導演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林子勿發揮自己的專業優勢,立即表演了一個焦躁不安的形象,然後拿過王老吉,假裝喝了一口,瞬間神清氣爽,目光炯炯。

導演默默給他全無偶像包袱的行為點了個讚,然後接過林子勿遞來的涼茶,喝了一口。

林子勿笑著坐下來:“雲陵的角色還沒選好?”

導演感慨道:“這時才覺得活躍在意大利的華人還不夠多啊。”

林子勿說:“我這裏倒有一個看起來不錯的人選,就不知道導演你敢不敢用。”

“誰?”

林子勿不說話,揚了揚下巴示意。

導演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瞧見遠處新修剪的草坪上,一個身材勻長的東方女人正和舒允說著話,女人沒有覺察到他們的目光,兀自閑聊著,側臉的酒窩微微,神態顯得很清正和煦。

唯一的缺憾,就是她右眼處一道傷疤,溫柔地駐留著,磨滅不掉。

林子勿坐在導演手邊的桌子上,笑的像菜場賣豬肉的大嬸:“成色怎麽樣?”

導演:“我草了,你說洛蕭?”

“對呀!”

“……她是個女的!”

“反串嘛。”林子勿翻了白眼,鄙視導演的拘泥於俗套,“在我們中國有本家喻戶曉的名戲——《新白娘子傳奇》,裏面演白娘子老公的就是個女演員。演的特別出神入化,以至於該名女演員後面無論接什麽戲,大家都覺得她是個大老爺們。”

導演狐疑地看看林子勿,再狐疑地看看遠處的洛蕭。

平心而論,洛蕭長得雖然漂亮,但卻是自帶一股男兒颯爽,她身材高瘦,背脊挺拔,五官精致,卻因為天生劍眉,總有一種銳利英氣。

導演撚著大胡子,在心裏思量,劇裏雲陵道長本就是個俊美端莊的男子,沒準林子勿的建議還真不錯,給這女翻譯化個妝扮上,還真比那些筋肉壯漢和弱雞少年靠譜得多。

但他還是有些猶豫:“試一試倒是沒關系,可是……她沒有演過戲吧?”

林子勿拍拍導演的肩膀,無不自信的說:“放心吧,只要你點個頭,這人今天晚上歸我調/教,明兒一早我還你一個原汁原味如是描述假一賠十的——雲陵道長。”

Casciano是一座能用恬靜悠閑,散漫單調來形容的小鎮。

庸俗的說,就是鳥不拉屎。

晚上七點半,路上就基本見不到喘氣的人了。放眼望去之後綿延的平緩山丘,一棟棟土黃裏泛出些磚紅的意式屋子零星散落在廣袤的星空下,唯有亮著的燈光和隱約的電視聲響,才給這座小鎮添了幾縷呼吸。

忽然,其中一扇窗子裏傳來一聲憤怒的罵娘。

這聲罵娘字正腔圓抑揚頓挫,鏗鏘有力的罵出了中華文化的張力:“滾你大爺的!!!”

順著窗子窺進去,有個眉目細長的俊男人正笑著追著另一個五官英挺的帥女人滿屋子跑,幼稚的一塌糊塗。

“洛蕭,你別跑啊,咱倆好好說說。哎你跑啥啊你。”

帥女人黑眉怒豎:“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他媽的在逗我?”

“不就演個戲麽,又不是不付你片酬。”

洛蕭眼前無路,被林子勿堵到墻角。林子勿擺出欺男霸女地姿態,無不高貴冷艷地挨近她。瞇著眼挑釁人家:“你倒是躲啊。”

洛蕭暗罵一句,然後說:“再胡鬧我削你。”

林子勿把白凈細膩的臉蛋往洛蕭面前一湊,幾乎和人鼻尖抵著鼻尖,更得瑟了:“你削唄。”

洛蕭無語道:“林子勿,你怎麽不講道理?”

林子勿泰然若素:“因為不要臉。”

一串黑瀑布從洛蕭額角滑落,她盯著林子勿那張慵懶妖孽的臉龐,覺得這貨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林子勿,咱能別開玩笑了不?”洛蕭無奈地嘆了口氣,和林子勿拉開距離,“你哪個眼睛瞧出我會演戲了?”

“就那麽一點戲份,你這麽聰明,怎麽可能不會。”

“好,就算我會演戲,你也別讓我演個男人,還他媽是個基佬吧!”

林子勿鏗鏘有力地說:“此言差矣!我演的角色是基佬,你演的可是個直男,大大的直!”

“我呸啊!”洛蕭怒道,“你真當我沒看過劇本?”

“哎呀。”林子勿一看硬的不成就來軟的,立刻和塊牛皮糖似的粘上去,“好姐姐,你就演嘛,你看葉童都能演趙雅芝老公呢。”

“你怎麽不說林青霞還能演東方不敗?”

林子勿一拍大腿:“那怎麽成!那可是個死太監!”

“…………”洛蕭咬牙切齒,“第一,東方不敗不是死太監,請你尊稱他為死人妖。第二,演死太監和演死基佬也沒啥區別。第三,你他媽拍大腿能不能拍自己的,別拍老娘的?”

林子勿微微一笑百媚生:“洛姐姐,你說的一二三我都記住了,你就行行好,演了這本戲吧。你本來就是我學姐,現在演我師兄,不是很有意思麽?”

“你叫我洛奶奶都沒用。”

林子勿鍥而不舍:“洛師兄~”

洛蕭:“……”

林子勿說:“洛師兄,這茫茫浮世唯君一人可救我於水火之中,你就真忍心看著我和一個埃塞俄比亞人演對手戲嗎?”

他一邊說一邊泫然欲泣,大有期期艾艾淚濕重衫西施捧心生無可戀之勢。

洛蕭杵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會說話,也挺會演戲的。”

林子勿笑道:“那你是答應了?”

洛蕭說:“沒有。”

林子勿:“……”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林子勿先松了口,甩手不悅道:“你不演對麽?不演算了。”

洛蕭的頭就疼了。

林子勿耍無賴耍流氓的時候,她倒是不怕的,她頭疼的就是林子勿這個態度,一副算了隨你,友已盡的樣子,下巴仰著,正眼都不來看你,問他什麽都說沒事兒,隨你高興。

簡直他媽的可以名列滿清十大酷刑之一。

洛蕭嘆了口氣:“林子勿,演這種戲是要感情的,你真覺得我適合嗎?”

林子勿轉頭瞪著她,這回目光是真的冷了:“什麽意思,咱倆搭戲,你覺得我倆之間沒感情?”

洛蕭頭更疼了:“劇本我也看過了,就是因為咱倆哥們兒感情太鐵,我才不可能演那個角色。”

林子勿瞪圓眼睛:“為什麽?”

劇本裏寫的雲陵,百年之後對林子勿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卻因昨日如川,不可回頭,因而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而林子勿則要顯露出已經放下了師兄,不再牽絆於昔年愛慕。

在林子勿表現出這種決絕的時候,雲陵那種欲說不能,不得不深埋感情和後悔,就此放下的心理,實實在在是考研演員的演技。

洛蕭摸摸自己的鼻子,坦誠地笑道:“你不覺得,劇本裏寫的那種感情,會完全被我給演砸麽?”

林子勿的目光一瞬間覆雜起來。

他不作聲地看了洛蕭好久,然後難得認真地說:“不試過怎麽知道。洛蕭,你不是演員,咱倆這麽鐵的關系,或許以後再沒有同框的機會,你真的不想和我搭一次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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