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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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些年沒見的日本朋友。”符春江狡辯。

立仁厲聲地說:“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我們已經找到了你的住所,你怎麽會有那麽多現款?”

符春江惶恐地說:“我我我……”

“行了,不要編了,是你的日本同學送你的吧?”

符春江點點頭。

“哪一位同學送的?姓什麽,叫什麽,幹什麽的?說!”立仁一拍桌子,露出兇相。

“我說,我說!”符春江終於交代,“那個日本同學名叫郎本實仁,今年五十歲,剛從天津過來的,是個少將。在東北、北平都待過,會講一口天津話,中國通。具體做什麽的,我不太清楚,他就住在海軍俱樂部裏。”

“你們談了些什麽,他為什麽會給你這麽多錢?”

符春江回憶道:“也就是泛泛的,他隨便地問了幾句我們師的情況,我也沒想到他一下子就送了我一萬塊錢,說是給我的安家費。”

“你能把我介紹給他嗎?”立仁忽然對符春江說。

符春江吃了一驚。當他得知立仁想打入敵人內部的真實意圖時,覺得這樣做有點為難:“如果說你是中統的,郎本肯定不會見。”

“你可以說我是南京參謀總部的,他會見嗎?”

符春江思索了一會,說:“應該會見的,我們兩次見面,郎本似乎都為一件事很著急。”

“噢,他急什麽?”立仁問。

“日本人打上海快兩個月了,我們出動了七十個師,他們打不下我們,我們也打不下他們,成了膠著戰,消耗戰。日本人架不住拖,想速戰速決解決戰鬥,所以顯得很焦急。”

立仁明白符春江的意思,日本人想從他這位“南京參謀總部”的重要人物身上,獲取國民黨方面參戰情報,所以才願意見面。於是,立仁決定將計就計……

在日本租界海軍俱樂部一間大客廳內,長條桌上擺滿了外國名酒和各種各樣的水果。桌前坐著三個日本人,看見立仁走進,都站了起來。

“是參謀本部的李將軍嗎?”

“正是。”立仁答。

“我就是郎本實仁。符參謀長告訴我,你是南京參謀總部的李文煥將軍。”郎本遞上了名片。另兩個日本人也遞上了名片。談話中,郎本迫不及待地想從“李將軍”那裏搞到情報,對立仁說:“李將軍,你就開個價吧,你要多少?”

“符春江可沒有具體地告訴我,你們究竟想要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三位日本人互相看了看。“那還用說嗎,目前,對我們最有用的,當然是你們在上海地區的七十個師的防守分布圖。給你五十萬,怎麽樣?”

“二百五十萬,先付一百二十五萬。”立仁說。

三位日本人又互相看了看。“我們是為天皇服務的,假如你給我們的東西是假的,這麽多錢付出去,我們就得剖腹自殺。”郎本說。

“你們是看天皇,我們是看國家。我把國家的東西出賣給你了,我的一家老小也擔著殺頭之罪。”立仁說罷,用眼角留意,觀察郎本有什麽反應。

郎本同另兩位日本人腦袋湊一塊兒,用日語嘰哩咕嚕地小聲商量。商量過後,郎本狡猾地同“李將軍”玩了個緩兵計,欲擒故縱:“這樣吧,李將軍,我們今天就是見見面,有關上海的防禦布置一事,我們下一次可再具體地談,你看可好?”

立仁猜出了日本人玩的鬼把戲,說:“好吧,那我們就改日再談!”說罷昂著頭,揚長而去。

立仁剛坐入門前的轎車,一名日本便衣追了上來,從車窗遞入了一只用蝴蝶紅繩紮著的紙包:“李將軍,這是郎本將軍送你的見面禮!”不由分說,丟在了已經行駛的車座上。轎車“呼”的開走。紙包裏,是一沓捆紮齊整的鈔票。立仁看了看,估計至少也有五萬元。

“中統上海站缺經費,節骨眼上這錢來得正好!”立仁幽默地說。

董建昌的部隊也在上海參加淞滬決戰。立仁從郎本那裏離開,匆匆來到董建昌設在浦東的指揮室。董建昌憂心忡忡地站在一張很大的軍用地圖前,對立仁說:“立仁,你給我參謀參謀,我在這裏守浦東,恐怕是守不住。浦東的第一站是川沙,第二站是南匯,第三站是奉賢,第四站是金山衛,一直到杭州灣,防守這樣長的一條戰線,蜘蛛網一樣的小港小河多得很,很難判定日本人在什麽地方登陸。”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噢?”

“九國公約就要開會了,日本人求勝心切,千方百計地在找我防禦漏洞,企圖一戰定乾坤,戰略登陸的可能性迫在眉睫。”立仁把郎本那裏側面探聽到的消息,告訴給董建昌。

“那你告訴我,他們究竟會在哪兒登陸?”董建昌指著地圖問。

“日本人也在尋找登陸地點。我們要想知道日本人究竟從哪兒登陸,沒有捷徑可走,只能用些笨辦法,派人沿海岸線一路調查,從浦東一直到杭州灣,弄清地理環境。特別要註意哪些是硬灘,哪些是軟灘,我估計很有可能日本人是在硬灘登陸點登陸。”

董建昌看著地圖,嘆道:“臨時抱佛腳呢,這麽長的海岸線,怎麽個找法!”

立仁指著圖上標明的“金山衛”,說:“古時候日本海盜就曾在這處地方登陸,這一次我估計肯定也會在這一帶。這裏是咱們的‘命門’所在,一旦他們登陸上岸,我軍整個後路就被截斷了!”

二人不由深感憂慮。忽然,立仁對董建昌說:“快去幫我找十個參謀來。”

“做什麽?”董建昌問。

“請他們幫我偽造一份我軍作戰部署圖,我好拿著這個去打發日本人。”

“你立仁膽子也太大了!”董建昌看著立仁,長嘆一聲……

一身和服打扮的郎本,笑嘻嘻地看著立仁:“李將軍,真是個有誠信的人!怎麽樣,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立仁答。

“給我看看?”

“我得先看到錢。”立仁故意裝作利欲熏心的樣子。

“李將軍,萬一你這個東西是假的,那我只能對天皇剖腹謝罪了!”郎本表現出一種無奈的誠懇。

“那我也告訴你,我只帶來了浦東地區的防禦部署,其餘部分,等拿到了全部的錢,我才能給你。”立仁說著,從皮包裏取出由董建昌的參謀們偽造的“浦東地區作戰防禦圖”,遞給郎本。

郎本翻看了一下,兩眼熠熠放光。

“錢在哪兒?”立仁問。

郎本用日語吆喝著,兩名日本便衣應聲走來:“把備好的錢,搬到李將軍的車上!”

從郎本那裏交完“情報”拿到錢以後,立仁開著轎車,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往回疾駛。轎車上,擔任護衛的中統樂不能支地說:“一百二十五萬呢,足夠我們中統用兩年的!”

立仁說:“我關心的倒不是錢,是怕郎本那個老狐貍看破了浦東的防禦是假,我便是枉費了心機,白忙了一場……”

當天夜裏,郎本便給立仁打去電話,表明對立仁交給他的防禦圖很感興趣,希望把剩餘部分也交給他,回報的條件是,出價六百萬!

第二天,立仁把詳細情況對董建昌說了一遍。董建昌費力地在想:“立仁,根據你的敘述,我估計有兩個可能。一種可能是,日本人確實認為我防守部署是真,所以他們急於想了解我其餘部署。第二種可能是,他們並不相信那是真的,之所以那麽做,是想要穩住你。”

“這兩種可能說明了一點,日本人的確有著在金山衛登陸的計劃。我們送去的東西正是在這一點上震動了敵人,所以郎本當天就作出了反應。”立仁分析認為,“眼下我軍當務之急,就是立刻增強對金山衛防禦地點的重點防禦,把得力的炮兵部署過去,調上三個重炮團。”

董建昌笑了:“立仁呀,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呀!你知不知道,我淞滬戰場上,僅有的兩個從德國進口的重炮團都集中在張治中那裏,對這兩個重炮團指揮,張治中自己都說了不算,直接聽命委座。怎麽可能調三個重炮團去尚無情況的金山衛?”

“怎麽會是這樣?”立仁怔住了。

“到處捉襟見肘。”董建昌告訴立仁,雖號稱七十個師,從雲貴川開來的部隊,長途跋涉,大量減員,有的師三個人才一條槍。新到的部隊完全不懂得防空,損失慘重。白崇禧的兩個團,剛下火車就給炸沒了,“日本人的第九、第三師團的一萬九千多傷亡都怎麽來的?我們拿三五條命換小日本一條命換來的。原先海岸防守部隊都調上去拼命了。小日本太能打了,原先以為江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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